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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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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早高峰,路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随处可见穿着校服打车的学生。
宋萄随意一瞟,一眼就认出了许明桑头上红色的蝴蝶结。
她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嘴角扬着宋萄熟悉的笑。
神情却神秘兮兮的。
“萄萄生日快乐!”
许明桑一只手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紧攥着放在她手心。
“昨天说的,给你的惊喜!”
手指展开。
一对紫色发卡躺在宋萄手中。
发夹很小巧很精致,呈现出淡淡的紫色,上面点缀着一串小小的葡萄。
宋萄眨眨眼,认真打量这对发夹。她仰头望着许明桑,眼中弥漫着快要溢出来的惊喜。
“谢谢桑桑!”
许明桑嘿嘿一笑,有些得意。这发卡是她昨天跑了无数家店才找到的,腿都要跑断了,今天差点儿起不来。不过看在萄萄这么开心的样子,腿好像就没那么痛了。
“我给你戴上。”
许明桑将她厚重的刘海分成两半,一边夹一个。
“萄萄,你头发别上去就好看多了。”
许明桑都一直知道宋萄是很精致的长相,只是没想到她把刘海别上去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一双圆圆的眼睛忽闪忽闪,整个人都显得有神采起来。
“而且好像变白了?”
宋萄摸了摸自己的脸,口气不确定:“好像是吧?”
她这半年不是待在学校就是待在家里,都没怎么出去过。再加上冬天多是阴雨天,紫外线本来就不强。
宋萄摸了摸发夹。
“桑桑,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她好多年没过自己的生日了,久到她自己都记不太清。反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日就和宋子延一起过了。
“你身份证上面不是写了你的出生年月?上回我去酒吧的时候在你桌子上看到了。”
宋萄心脏像泡在热水里,暖乎乎的。
或许桑桑不知道,这是她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宋萄走到教室,放下书包。
席宿余光瞥见她,抬了抬眼。
少女低着头,睫毛扇动,露出莹白的脖颈。
小巧的发夹映着清晨第一缕朝阳,折射出淡紫色的光晕。
席宿突然想到了昨天傍晚天际的夕阳,在残余日光的辉映下,似乎也泛着一样温柔的蓝紫色。
鬼使神差地,他低低说了句:“好看。”
宋萄抬起头,目光停留在他脸上:“你说什么?”
席宿低咳一声,掩饰住眼睛里一瞬间的失神。
“没什么。”
低头在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宋萄。
“这是我以前整理的英语题,你拿去做吧。”
宋萄接过。
“里面大多是些典型的高考题,如果有不会做的,可以问我。”
她点了点头,翻开第一页。
在页码上方,用楷书端端正正写着“宋萄”二字。
不像大多数男孩子,席宿的字写得很好看,是规整的正楷,就像他的人一样。
温文尔雅,张弛有度。
册子很厚,宋萄粗略地翻了翻,有三四百页,装订得一丝不苟。
甚至连习题的种类和难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宋萄望向席宿的眼神带着浓浓的钦佩。
难怪席宿成绩这么好,平日里肯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吧。
中午出操的时候,宋萄第一次收到了别人的关注。
几个十三班的男生趴在走廊阳台上窃窃私语。
“那女生是谁,怎么好像从来没见过?”
“三楼下来的,重点班下来的吧,没见过也正常。”
“不正常!想我在青岚一中寻寻觅觅这么久,基本上把所有的女生都看了一遍,居然还有我不知道的漏网之鱼。”
“你还偷看别人?咦......真变态。”
本来宋萄一直低着头,走到十三班门前的时候,突然往里面望了一眼。
那人赶紧拍了同伴一下,又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等等,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
“诶……我也觉得。”
“我想起来了……操!这他妈的不是宋萄吗?!”
“宋萄?!”
几人齐齐望去,叽叽喳喳聚在一起再三确认。
“你别说,是不是一班的空气比咱班舒服?才几个月不见,她怎么变这么好看了,就像换了一张脸一样。”
身后有个人弱弱插了一句:“宋萄本来就不丑吧?只是皮肤黑了点。”
“她一直低着头,我们也看不清楚她到底长啥样啊。”
最后有人曝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你说她是不是那种隐藏的神秘大佬,说不定是我们太菜了,她根本不屑于在我们面前暴露她的真面目。”
“卧槽,你别说我害怕了,我当时还欺负过她呢,不会暗戳戳的被她弄死吧?”
“切……人家想弄死你早就弄死你了,你还能活到今天?”
……
几乎是宋萄经过的前一秒,季森林就打醒了闻人骁。
闻人骁下意识一脚踢过去。
“老大你等会儿,看外面!”
目光触及窗外一闪而过的倩影,闻人骁惺忪的睡眼立刻就恢复了清明。
“我早就说宋萄长得不赖,那群人还不信……啧……”
闻人骁受不了他的叫嚷声,用手将他脑袋摁到桌上。
“唔唔……老大你干嘛?!不带这样恩将仇报的!”
“闭嘴。”
闻人骁一点一点目送宋萄离开自己的视线。
心脏像剧烈奔跑后砰砰作跳,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此时巨大的悸动。呼吸都好像放轻了,只怕惊扰她的存在。
果然如此。
闻人骁听见自己叹息了一声。
与其在自我矛盾与自我说服中挣扎,不妨就此承认。
他喜欢宋萄。
喜欢这个土气却温柔的姑娘。
放学后,宋萄和许明桑一起回去。
“你说啥?席宿说是他以前整理的资料?看着也不像啊?”
宋萄不解地问:“为什么不像?”
许明桑随意翻到一页给她看:“你看这资料这么新,他甚至连笔都没动过,怎么可能是他自己整理的资料。你再看这个题目,我做过,就是今年的高考题,怎么看是最近才整理的。最重要的是,席宿可是省英语竞赛一等奖得主,英语常年145+,他才不屑于看这些简单题目呢。”
宋萄有些心酸:“原来这些都是简单题……可我却做一个错一个。”
许明桑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萄萄是不是到一班脑子学傻了,关注点明明不在这儿啊?
回到酒吧,杜江琦和刘莹都坐在桌旁。
宋萄环视一圈,并没有看到客人。
今天似乎不是休业的日子啊。
宋萄将书包放在凳子上,转头一看,她们表情凝重地望着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话要说。
宋萄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安。
“姐姐,怎么了?”
杜江琦起身向她走过来。
“萄萄,有件事我要跟你说。”她闭了闭眼,脸上划过浓浓的不忍,“你爷爷,得了肺癌,刚刚去世了。”
宋萄艰难地眨了眨眼,心脏像被重物狠狠碾压,那一刻骤然失去了跳动的力气。
“你说什么?我爷爷......他怎么了?”,双腿顷刻间失去力气,宋萄瘫坐在地上,眼泪如大雨倾盆而下,“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姐姐你在骗我对不对?”
“奶奶......前几天还说......说爷爷给我做了一个小板凳......那时候,他明明还......还好好的。”
悲伤像无处不在的空气,仿佛呼吸都是沉痛的。
宋萄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只能发出痛苦呜咽声。
杜江琦不忍地将她扶起来,抱了抱她:
“我送你回去吧。”
为了保证安全,杜江琦平时开摩托车都是慢慢吞吞的,今天第一次超了人家的车。
宋萄靠在她肩上。
杜江琦衣服背后被泪水一层一层沁湿,被风一吹,传来一阵凉意。
感受到背后少女一颤一颤的哽咽声,杜江琦叹了口气。
宋萄和她很像,一样的家庭贫穷,一样的不受父母喜欢。但她很幸运,陪伴她的人还健在,还陪伴着她。
命运就像一望无垠的大海,时而风平浪静,时而波涛汹涌。当你沉溺于舒朗的天气和温柔的海风时,一道巨浪猝不及防打来,让你瞬间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宋萄踉踉跄跄跑到灵堂里,看见奶奶瘫坐在地上,已泣不成声。
“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抬起通红的眼,伸手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萄萄......爷爷走了。”
宋萄泪如雨下,点了点头。
“我......我知道。”
“萄萄啊,别怪奶奶没告诉你,爷爷他说了......说了不许打扰你学习。”
“嗯......”
张叶婵和宋建前也来了,两人跪在灵堂前。宋建前眼眶看上去红红的,应该是刚哭过不久。
灵堂前草率地放了个土瓷盆,张叶婵面无表情地跪在那儿,往里面烧着纸钱。
宋家两位老人生活在村子里几十年,勤勤恳恳了一辈子。为人又本分实诚,时常帮助别人。
村子里的人都看在眼里,自发来送他最后一程。
“这宋家丫头啊,也是个苦命的,爹娘不疼就算了,现在爷爷也去了......唉......”
“你声音小点儿,这俩人还在这儿呢。”
“小什么小,自己干的些好事还不让人说了?我看啊,宋家老头子病就是拖的,活生生拖成了肺癌!”
“唉,摊上这么个儿子,也是作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