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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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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谬至极!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突然精通不认识的语言?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除了“ciao”我对意大利语一无所知,怎么会突然能听懂,还能对话,想想都知道不可能,但凯厄斯告诉我这是事实。
我不但听懂意大利语,我还能对话。
之前那位女性医生是意大利人,我情急之下发出的威胁用的是意大利语,凯厄斯当时没反应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不懂,还有那本书,那是希腊文,天,我身上到底在发生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以及,我在流鼻血。
鲜红的,散发着腥味的液体,尝起来有股混着过期蜂蜜的铁锈味。
嗯?蜂蜜好像不会过期?
凯厄斯的表情阴沉得可怕,面容因暴戾而扭曲,像是台风到来前刻的天气,乌云密布,狂风席卷,让人毫不怀疑接下来会是一场末日级别的灾难。
我用布捏着鼻子止血,米娅在用温水给我擦衣服和脖子。她从看到我的那刻直到现在脸色都很苍白,不止边上有个强行压抑自己狂暴情绪的凯厄斯,还因为我止不住的血。
在吸血鬼老巢流血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哪怕是凯厄斯,也不见得能抗住那么多暴乱的吸血鬼,好在其他会在这层附近的吸血鬼早在我们回到这里之前就被他清了出去。
“我闻起来怎么样?”我试着活跃一下沉重的气氛,米娅对我露出苦笑,去换了盆温水。
“糟糕至极,维拉,一旦情况涉及到你的生命,我会立刻转化你。”我听见他手指的骨节在作响,他在说话的时候偶尔会露出雪白尖锐的牙齿,我相信如果真到那种情况,他会将所说付诸行动。
“......我会好的。”
“希望如此。”这话被他说得格外凉薄,他已经打定主意我会濒临死亡,在等着转化的时刻。
这次是这个星期第四次请医生,不,今天距离我来的日子算是第八天,准确的说是两个星期以来的第四次请医生,哎,怎么听都感觉这位维拉妮卡小姐身子虚弱得犹如一层薄冰,一张薄纸。
瓦伦缇娜医生,也就是那位意大利女性,说我目前来看除了有些贫血以外没有任何大碍,流鼻血只是上火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鼻部毛细血管破裂,至于突然精通一门我从未接触过的语言,可能和我之前发烧有关。
在做了简单的测试后,测试结果表明我的大脑没有大问题,逻辑清晰缜密,一整本脑筋急转弯不在话下,如果要做更详细的检查,她建议我去医院。
哦不,我不想去医院,那里遍布死亡、痛苦与悲伤的气息,我会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艾米丽曾经骨折,那时她还是我的好朋友,我带着我做好的礼物送去医院探病,走到门口我就感觉到不适,天真的我以为是错觉。
可怜的艾米丽,曾有一个差点进疯人院的朋友。
本着医生的职责,她劝了我几句,见我态度坚决便看向凯厄斯,或许是希望他也能劝劝我。他自然没给好脸色,把人家吓得小脸煞白一身冷汗,拿着自己的东西跟着米娅火速出去,快得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
嗯,凯厄斯确实对得起“洪水猛兽”。
又只有我和他了。
想想都知道他现在有多失望,他巴不得我现在就去死,好承诺作废,立刻转化我。他早就厌烦我这副脆弱的躯壳,成为吸血鬼才是我最聪明的选择,可惜维拉妮卡是那么愚蠢固执,为了灵魂这样飘渺的玩意咬定十六岁不愿松口。
“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打开手上不知道何时出现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只手镯,总体是绳结的款式,中间是百合花与雏菊纹样,周围镶嵌着红玛瑙与祖母绿,不过因为镯体纤细,降低历史的厚重感,反倒多了几分复古的精致。未等我反应,左手胳膊就一沉,清脆的“咔哒”响过,它跑到了我的手腕上。
好沉,我现在能确定这是黄金的了,可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埃及人认为这种结有某种神秘的治愈力。它能保护你。”他安静下来的时候仿佛周身的空气都会因为他而停滞,他的面容很年轻,不过十九二十,放在现在,他才是个步入大学应该为作业和论文而烦恼的大男孩,可他的言行举止和这里的一切都一样,给我时空割裂感,如果不是我昨天出去一趟,我差点就忘记自己身处的时代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
“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得绝症,好让你——”
“转化你,是的。如果你不想,就别再生病。”他并不避讳自己可以说是阴暗的想法,雪白的牙齿咬着破碎的语句,每一个字母都在体现本人的忍耐度即将到达极限,与鲜血颜色相同的眼睛里倒映着我苍白的脸。
他身上散发的疯狂与森冷吓得我不敢反驳,小鸡啄米般点头,总之先答应了,之后的之后再说。
“这才是好女孩,聪明一些,维拉。”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将我裹在他怀里,有意无意地用指腹刮蹭露在外面的肌肤。米娅已经替我换掉了沾血的裙子,为我换上布料更加单薄的睡裙,于是我感觉凯厄斯更加冷了,冻的我直打哆嗦。
在初夏能冻成这样,不知道让人感叹幸福好,还是保持沉默好。
似乎察觉到我的寒冷,他才变柔和一些的脸色再次攀上阴沉,让他漂亮的脸变成阴森古堡中的可怕雕像。
阿罗的到来算是让我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我的神经又不得不绷紧。
“新的能力?真是惊喜,你简直是个宝箱。”阿罗的惊喜之色洋溢于面,他和凯厄斯对人的态度截然相反,亲和温柔,像个慈祥的长辈,就是这个歌剧表演般的说话方式我不习惯,听久了还是挺有意思的。“你一定吓坏了,不过请放心,你在这里绝对安全。”
“她需要休息。”凯厄斯冷冰冰地对才来不到五分钟的阿罗下逐客令,捏着我肩膀的劲堪堪维持在不伤到我的程度。
阿罗则是一点都不介意,对此司空见惯,笑容不变:“当然了,我亲爱的弟弟,不过有件事你会很感兴趣,”他转头看向我,“我想,善解人意的小天使不会介意我占用她的守护者一点时间,不会很久的。”
不介意!赶紧带他走吧!我的肩膀要被捏碎了!!
凯厄斯听到阿罗的话有些犹豫,也在看我。
他在思考,思考我是否能在他不在的时候也能安全存活。我不明白他在担心什么,阿罗的读心术保证我的诚实,我未来会成为沃尔图里的一员,他们应该没有其他要伤害我的理由。仅仅因为我是人类?担心流血的事再次发生?
手背传来被轻拍的触感,阿罗给了我一个眼神。我心下了然,开口说:“我在这里会很安全,哪里也不会去。”
他微恼地瞪我一眼,似是很不满我赶他走,冷冰冰说句“卫兵会保护你”便往大门走去,走到一半回头:“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这是第二次逐客令,他们兄弟关系这么差吗??
“哦,亲爱的弟弟,我不会对我未来的妹妹做什么的,我们很快就会成为一家人,不是吗?现在,我只想作为她未来的兄长和她说说话而已,你不用那么紧张。”阿罗依旧握着我的手,笑意颇深,“你是如此深切地爱她,为了沃尔图里我也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在说到“妹妹”的时候阿罗看上去很悲伤,凯厄斯的脸上则是仿佛被触及逆鳞般恼怒,恨不得立刻冲过来拽住阿罗的领子。
“看来昨晚你们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很高兴看到你们如此亲近,你难道不想为你的小天使带点什么战利品吗?她会喜欢的。”
听此,他收敛些许情绪,恢复自己那副冷漠倨傲的姿态,双手背腰,身姿挺拔,对着门外的德米特里说了几句,极为不放心地朝我这边投来一眼,然后消失在门口。
“你有事情想问我是吗?我很乐意解答,我的小天使。”阿罗温和的声音抚平我不安的心绪,然而一想到我的问题,不免再次忐忑不安,哎,人生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反复无常,短短十分钟我的心脏都成过山车回头客了。
而且刚刚那句“美妙的夜晚”,我想已经没有必要问了.....看不出来啊维拉妮卡,醉了居然这么疯。
#珍爱生命,远离酒精#
“如果是昨晚的事,我相信你心里已经有结果了。”阿罗轻柔将我的思绪唤回,“请原谅我弟弟的鲁莽,他从未感受过这样热烈的情感,他也需要时间。我知道你的强大,但在我们看来,你脆弱得像朵鲜花,你需要呵护。”他和凯厄斯如出一辙苍白冰冷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像在摸一件称心的玩意,又像在通过我怀念什么人,“你让我想到了我的妹妹,狄黛米。如果她还在你肯定会喜欢她的,啊,多么悲伤。”
“狄黛米?”
“是的,你还记得马库斯吗?他们是多么般配幸福的一对,然而不幸夺走了我那妹妹年轻的生命。亲爱的维拉,你觉得爱情怎么样?你不相信一见钟情是吗?觉得那很荒谬。可爱情对没有灵魂的吸血鬼来讲等同于灵魂,唯有爱情,能让我们停止跳动的心脏重新复活,让我们重新拥有作为人类的情感。”
越说越邪乎。我简单地在心中评价一句,顺便庆幸还好他没有握着我的手读心。
“维拉。”他再次握住我的手,尾音翘起一个柔软而轻盈的弧度,阿罗的眼中是复杂到喧闹的情绪,“多有意思,他在你面前鲁莽得像个新生儿,这对他来讲从不可能。你是那么甜美,连沃尔图里的利剑都能为你柔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维妮?多甜蜜的称呼,你想念辛西娅吗?或许你需要一个与她交流的机会。”
辛西娅?
我被他惊得一身冷汗,声音都有些不稳,“放过她,我发誓会忠诚的!”
“不,不,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亲爱的,我相信你的忠诚。”他不惊不乱,将我支起的身子不容反抗地按下,像慈爱的长辈哄哭闹的后辈般充满耐心,“这是个小礼物,我想了很久怎样的礼物适合你,一台能从沃尔泰拉通向比洛克西的电话,怎么样,你喜欢吗?”
我花了十秒钟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
“电话?”我没听错吧?
“当然了,亲爱的,你喜欢这个礼物吗?”他很满意我呆愣的表情,随后像是记起什么嘱咐道:“不过别忘了,沃尔图里的法律。”
我立刻点头,“我不会说的。”
“聪明的女孩。”他微笑着,松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