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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今日是今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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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陈继风发出的短信迟迟没有回复,他坐在地毯上失落地垂着肩。今晚是年三十,叶北成肯定很难找一个简单的理由就脱身。面前是已经翻开的考研资料,他沉重地叹了口气放下电话准备用刷题过完今年的除夕。
门口有开锁的动静传来,陈继风以为自己做题头昏脑胀产生幻听没去搭理,没过一会儿他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继风,快来帮我一下。”叶北成几乎是半扛着季春上楼。
陈继风回头,看见两个快要坠倒在地的两个人,赶忙起身跑过去扶了一把。
季春哼哼唧唧地垂着头。
陈继风盯着叶北成通红的脸问:“这是怎么了?”
叶北成喘气:“先把他抱到沙发上去吧。”
两人合力把醉鬼拖到了沙发上,季春没有睡着,只是过多的酒精让他头脑发昏,他半仰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望着天花顶,双颊发红,十足的醉态。
“这……这灯怎么是圆的呢?”季春指着天花板说了句胡话,然后呵呵地笑起来。
叶北成倒了杯水给他喝。
“你先睡觉吧。”叶北成说。
季春摆着手:“不……我不睡,我想喝酒。”
叶北成无奈道:“还喝啊,你今晚都喝多少了?”
季春吐着酒气,忽而安静下来,泪顺着眼角流出来:“只有喝醉了,才没那么难受啊。”
陈继风蹲坐在一旁不说话,他抬头和叶北成对视了一眼,忽而说道:“不如我们把他打蒙了抬进去吧。”
叶北成无奈笑了,陈继风跟着他笑。气氛难得轻松了些,叶北成轻轻抚着季春安慰地说:“有什么难过的事我们明天再说吧,先去睡吧。”
季春耍了酒疯,折腾了后半夜,又跑到卫生间吐了两次,最后累得睡着了。
叶北成给他盖好被子,关了台灯离开了卧室。
陈继风正安安静静地温习,客厅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温煦的光线笼罩在陈继风的身上,削弱了他自带的锐利,充填了一份温柔。
叶北成走过去挨着他坐下,肩膀摩擦出微弱的窸窣。
陈继风抬头:“睡着了?”
叶北成弯着嘴角,故意压着声音:“睡着了。”
陈继风学着他也压着声音:“那我们也睡吧。”
卧室被季春给占了,两个人只能凑在客厅睡。沙发只能睡下一个人,叶北成去卧室拿了一套新的被褥准备打地铺。
他刚铺好,陈继风就钻了进来。叶北成不明所以地低头看他。
陈继风反而拍拍旁边的位置,催促道:“快来。”
叶北成笑着躺了进去,随着一个带着温度的怀抱就卷了上来。
“是不是害怕我今天不过来了?”叶北成问得直接。
陈继风和他脸贴脸,双眸发亮地盯着他。
叶北成习惯性揉揉他的头:“傻子,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的。”
陈继风美滋滋地笑了笑,随后问:“季春哥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和上回似的,喝这么多酒?”
叶北成眸色一沉,想起刚刚出租车上季春说的那句“完了”。前因后果季春没说,但是他猜测这事一定是和谢昆有关。
是单纯吵架说出来的气话?还是真的要分手了?
“应该是和学长吵架了,”叶北成摸着陈继风的耳垂,“等明天他醒了再具体问问怎么回事吧。”
陈继风被他摸的有点养,抬起手去抓他。
客厅容易钻风,屋里的地暖此时没什么太大的作用,陈继风倏地抖了一下,叶北成借着月色看他:“是不是冷了?来往我这边挪挪。”
陈继风听话地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人贴的更紧,彼此的呼吸近在咫尺,陈继风伸手搂着叶北成的腰,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擦着睡衣的边缘。
不用欲望作祟,体温就容易摩擦生火。
陈继风趁着夜色探索到了叶北成的唇,微弱的呼吸从鼻尖喷洒一路向下,沿着脖颈最后落在凹凸的锁骨上。
叶北成仰着头,他半睁着眼望着灰白的天花板,可他眼睛里只有摸不透的黑,唯独身上的那丝热气在不断的提醒他。
陈继风动作越来越大,睡衣被拉开,他炙热的吻落在叶北成的脸侧,他均匀的呼吸落在他的耳边,如同在撺掇他发麻的神经。
“哥,”他轻轻地喊着。
叶北成慢慢喘息,他被这声哥叫得三魂没了七魄。
陈继风不敢继续探入,他点到即止地收了手,最后抬手在叶北成的侧颈上揉了揉,帮他系好扣子,这才消停。
叶北成始终没说话。陈继风将他搂的更紧了些,两个人紧贴着裹在棉被里,体温浇热了对方,那偶尔钻进客厅的寒风,显得更加微不足道。
他们是被强大的水流声吵醒的。
叶北成眯着眼,仰头瞧了瞧,季春摸着嘴从卫生检查出来,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点了根烟。他神色淡定从容,除了眼睛微微发红外,看不出一点昨夜宿醉的样子。
陈继风也醒了,搂着叶北成掀开被起身。
“你怎么样了?”叶北成睡眼惺忪地问。
季春淡定地吐了口烟,不答反而打量着面前衣衫凌乱的两个人,直白道:“这是昨晚在地板上滚了一遭?”
叶北成愣了下,低头看见自己凌乱的衣衫,耳朵红了。
昨晚亲热的画面历历在目。
叶北成起身,坐在他边上。陈继风收拾好地上的被褥,跑去厨房准备早餐。他自从和叶北成生活在一起后,生活上越来越居家了。他被叶北成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季春看着陈继风进了厨房,淡淡地看了一眼叶北成:“你什么时候和这个小屁孩在一起的?”
叶北成神色微微一变:“就前些日子的事。”
季春垂着眼眸,掸落指尖的烟。
对于叶北成是同性恋的事他不意外,也许正因为他自己就是GAY,对于这种事早已经见怪不怪。何况早几年时,他就发现叶北成对这个孩子格外的关心照顾,当时只是觉得叶北成初次当老师,责任心重,但还是没想到原来竟然有另一种发展。
季春不惊讶,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堵得慌。
这条路不好走,他不希望叶北成重蹈他的覆辙。
“是不是觉得有点惊诧?”叶北成解释,“不过这事我考虑挺久的了。”
季春垂着眸,脸色苍白:“要是感情没那么深,就赶紧分手吧。”
叶北成皱眉:“你说什么?”
季春神色未变,转移话题:“昨天我见到谢昆父母了。”
叶北成沉默不语,看见季春碾灭了烟蒂,然后又点了一根,烟雾笼罩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家不同意。”季春云淡风轻地说。
叶北成问:“学长怎么说?”
季春自嘲地弯着嘴角:“还能怎么说?”谢昆说让他等着自己,他一定会劝说父母同意他们。
“他人现在在哪?”叶北成问。
季春眼睛越来越红:“不知道。”嘴唇抿着烟,季春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
昨晚那股悲愤和绝望在酒精完全消退后,后知后觉地涌向大脑,季春止不住地颤,喉咙滚动,嘴唇发白。
“季春。”叶北成握住他颤抖的手。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分手的。”季春说,“我一向不喜欢纠缠,大家在一起就是图个开心,如今两个人都不好过,这段感情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最重要的季春没说,谢昆在与他一起之前,是个直男。他可以回归正常的恋爱,没必要非要和他走这一趟浑水。
叶北成不知如何是好,握着他的手迟迟说不出话来。
陈继风做好了早餐端到餐桌上催促他们来吃。早晚过后,叶北成送季春回家,他盯着后视镜里帐然若失的季春,心里发紧。
他突然有了莫名的危机感。
如果今日同样的事情发生在他身上,他会如何面对?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放弃陈继风的,可父母那层对他们来说始终是一个难以跨越的坎。他选择陈继风,必然就要伤透了父母。
他当然也可以像谢昆一样选择用劝说的方式,可那样漫长的时光里,只是劝说,又能有多大的成效?
叶北成理性思维向来重,他没办法用自圆其说侥幸地安慰自己,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父母可以接受陈继风。
但这某一天根本无法确定是哪一天。
送完季春,叶北成开车回去,街景飞速倒退,他心里被某种不安填满了,双眸中浸满沉郁。
手机响了,他收到陈继风的短信,问他在哪?
叶北成说马上到家了。
陈继风又问他想不想看海?
叶北成神色一顿,海?这里哪有海?他拨了电话过去,陈继风很快接通。
“怎么突然想看海?”叶北成问。
陈继风兴奋地说:“冬日里的海更好看,我们可以去滑冰。”
“可是这没有海?”叶北成无奈地说。
陈继风说:“我知道,所以我们回C城吧。”这是他第一次提出主动回去。
叶北成沉默了一下,他打着方向盘,拐进小区时,看见在楼下等待他陈继风。
少年如同萧瑟冬日里一抹最亮眼的风景,他站在自己视线不远外,向他挥着手。叶北成笑了笑,那丝困扰他的烦恼瞬间消散。
今日是今日,何必思明日。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