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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陈继风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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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从学校开车回家后,叶北成失眠了。
脑子中总是闪现陈继风满眼透光说想追他的样子,隔了这么久,他丝毫没有在陈继风的眼神里看到所谓时间会消减情意,他看到是越发浓厚的欲望,不仅是陈继风的,还有他自己。
微弱地叹了一口气,叶北成翻了个身。
藏在枕头下面的手机震了震,他点开台灯,微弱的光线映着他的侧脸,他摸索床头柜上的眼睛戴上,给手机截屏。
是个很熟悉的号码,在这几年除了逢年过节,从来没有逾举打扰过他。
他本以为是个好现象,可惜全被今晚如命中注定般的相遇打乱了节奏。
陈继风问他还喜欢玫瑰花吗?
叶北成垂眸愣了许久,思绪飞到那年盛夏,满窗台的绿色中,唯有那一朵鲜艳的红尤为扎眼。他心跳加速,回了句:别瞎买。
有点训斥的意思,但在对方人眼里看全是亲昵。
陈继风睡在上铺,盯着叶北成那条短信,漆黑的室内里那一点屏亮落在脸上,映着他始终放不下来的嘴角。
别瞎买。
而不是坚定的回绝他说,不用买。
陈继风兴奋地在床上翻滚了一下,秦颂刚攒了点睡意,被上面的人弄出动静给赶跑了,忍不住骂了一句:“大晚上的你抽风啊?”
陈继风快乐地答应着。
秦颂忍不住爬起来,站在自己的床上,望着上面的陈继风。
“你真疯了?”秦颂问。
陈继风笑出声。
“还是你发春了?”秦颂怀疑,“是昨天送情书的小学弟,还是前天一起吃饭的学长?”
关于陈继风性取向的事早已经不是秘密,刚进大学的第一年就有同级的女生递情书告白,本来陈继风一向用无视拒绝的态度处理,间接伤害小女生的自尊心,以为这样好歹能让许多人知难而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室友成了递情书的信鸽,上自习时温习间隔去趟厕所总是有各种带着粉红便签的零食巧克力。
陈继风头疼,所幸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大一下学期,一起上选修课的学姐跟他告白,当时那场面和求婚现场差不多,一堆人围着,等着学校诞生一对俊男靓女的情侣搭档。
就在看热闹起哄的人群中,陈继风公开出柜,拒绝了学姐。
学姐当时整张脸都绿了。
陈继风本来经过那次后,这种事情就该消停了,没想到追求的人还是络绎不绝,唯一不同的是,追求者换了性别。
“对了,”秦颂突然想起来,“今天在台球室那两个男的你认识啊?”
陈继风说:“认识。”
“你什么人?”秦颂向来嘴贱,“你不是一人侠客,孤身一人吗?什么时候冒出来两个异父异母的哥哥了?”
陈继风枕着胳膊,对着漆黑的天花板吐了口气:“那是我老师。”
“什么玩意?”秦颂无语了,“老师你还上杆子去打招呼,我碰见老师都绕道走。”
陈继风淡笑一声。
他可不能躲。
他还要上赶子追人呢。
“不都是,”陈继风解释,“另一个是他朋友。”
口气不对!
秦颂敏锐地察觉出陈继风提起这位老师的口气太亲昵了,完全没有隔代身份的嫌隙啊。
“哪个是?”
陈继风想了一下说:“长得特别好看的那个。”
秦颂想扇他。
两个长得都不错啊。
何况,时间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他上哪记得脸,顶多记得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身高之类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呢?”秦颂在黑暗中眯着眼。
陈继风想到刚刚在车上拿着秦颂当烟雾弹刺激叶北成的事不由的一笑。
半晌,他在黑暗中翻个身催促道:“赶紧睡吧,明天还有课。”
大四的课并不多,上午结束后,陈继风的时间基本自由。
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分叉口,读研和找工作,除了每天那点上课的时间,考研党在自习室背书,工作党开始广撒简历面试。
陈继风没怎么考虑这个事,他一般都主张随遇而安,见机行事。
只不过,如今这两件事他都没时间做了,他要去追人。
叶北成不让他买花,所以他就找借口打电话向他约饭,他态度直接开门见山,让电话那头的叶北成有点不知所措。
“我一会儿还有点事……”他其实有点畏惧这么主动的陈继风。
陈继风不在意:“哥你别想那么多,追你的事我说的事真的,渴死抛开这个事,咱俩好歹也是曾经的师生,现在的兄弟,我叫你一声哥,就是真的把你当哥了。以前你那么照顾我,如今久别重逢吃顿饭总不算什么问题吧。”
贸然进攻会适得其反,以退为进才是良策。
按照以前的陈继风断然没有这么多小心思,只是这么多年的痴念让他受尽折磨,面对心上人,该耍的花招都得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北成要是拒绝,只能显得他做事太不地道了。
“行,”叶北成说,“我一会去学校接你。”
陈继风笑着挂断了电话。
约定好了时间在校门口等,陈继风看见熟悉的一台车,直接拉门坐上了副驾驶。
“想吃什么?”叶北成主动询问,却没敢看陈继风。
陈继风不答,反而开玩笑地说:“我有那么可怕吗?”
叶北成尴尬地推了下眼镜,又问他想吃什么。
陈继风报了一家泰国菜馆,叶北成开车前往,付账的时候陈继风抢先付的钱,这让本来就置身尴尬的叶北成更加尴尬了。
陈继风却说:“说了要追你,花不收,饭总要请吧。”
叶北成忍不了喊了他的名字。
陈继风适宜地岔开话题:“这有什么好夜景吗?我来这么久都没怎么出来逛过。”
一句话,让叶北成准备说出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陈继风又说:“不是说王府井上有喷泉吗?不带我去瞧瞧?”
叶北成带着他去了喷泉。
此时还没到开放的时间,池子里被波光粼粼的水倒映着灯光通明,夜幕映衬着星空,盛夏的风吹过脸侧,叶北成投过去的视线落在他的眼眸中。此刻仿佛时间倒流,他依然是那个眉宇之间总是透着狂气的男孩。
感觉什么都没变。
“他们说好像是九点会开。”陈继风眼睛亮亮的,神色中充满羡慕。
叶北成走过去:“你怎么知道?”
陈继风说:“室友带着他女朋友来这看风景,我听他说的。”
风钻进了沉默中。
“你……”
陈继风偏过头看他:“所以我一直想来看看。”
跟你一起来看。
他揣着私心,完成了自己的一个愿望。
还未到九点,喷泉提前开放,无数的水柱直喷上空,盘旋一条长长的水雾。
落在的水花喷到脸上,有些凉,陈继风脱下自己薄薄的防晒外套,撑起来挡在了叶北成的面前,体温贴得很近,叶北成耳朵瞬间烧了。
作为一个快三十而立的男人,毫无恋爱经验的叶北成,被一个年纪半大的少年给扣得死死的。
他知道今晚的一切都是陈继风故意的。
故意找他吃饭,故意要来看夜景。
这些都只有情人之间约会既定的标准流程,叶北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是他心中还剩一点犹豫,除了身份的差别,最大的就是性别。
他私下里看过很多这方面的书,四年前分开的那个吻,就像一个烫伤后的烙印,偶尔浮现隐约的热度,烧得他心绪不宁。
他以为自己产生了心里疾病,却从来不敢承认他对陈继风动了情。
水汽弥漫。
少年撑着衣服为他遮风挡雨,他忽然眼中藏着酸意。
“你说你还喜欢我是吗?”叶北成忽然问。
陈继风扭头看他。
“喜欢。”他答得那样干脆,丝毫没有犹豫,“你曾经担心我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所以我给自己时间,也给了你时间。这四年我不敢过多的打扰你,害怕你会烦我,也害怕你会忘记我。”
陈继风语速很慢,像穿透了漫长的时光,徐徐走来:“当我坐上火车离开C城来到这,明明知道你和我在一个城市里生活,却总是忐忑。每天期盼见到你,又害怕提前见到你,会破坏我们的约定。”
“那天在台球厅看见你的时候,我又惊又喜。因为不知道重遇我你会是什么样的心情?”陈继风捉住叶北成的眼睛说,“直到我看见你在看我。”
因为发现叶北成在看着自己,他那忐忑不安的心情才彻底消停,即使不能确定他的心意,最起码他还是在乎自己的,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
眼前忽热一闪而过的黑。
陈继风愣了下,嘴角尚存着余温,他后知后觉地看向叶北成。
叶北成说:“今晚我没喝酒,你知道的。”
因为足够清醒,才可以切断那些作祟的后路。
这份感情终究还是困住了他,但叶北成明白,他心甘情愿地被陈继风困住。
有些感情一辈子都不会来,不管他和陈继风是不是命中注定,他都不想轻易地放手。因为他的犹豫,已经耽误了四年的光阴。
人生会有多少个四年?
掐一掐手指,看着好像挺多的,实际上时光过得比什么都迅速。
人生没有既定的轨迹,在一个不知道的岔口总会有惊喜和惊讶在等着你。
叶北成知道,陈继风就是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