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亮》星光不问

37、第三十七章

　　腊月三十过大年。

　　大街小巷的门前都贴了红彤彤的对联和门画，屋檐下也都挂着写有吉祥如意的红灯笼。

　　早上六点半徐奶奶就醒了准备起床了。

　　徐向园还把脸埋进被子，躲避室内亮起的灯光，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还早着呢，”徐奶奶轻声说，“你再睡一会儿，我起来收拾收拾厨房。”

　　“那我也起来吧。”徐向园散着的头发糊了她一脸，她打了个哈欠，就要掀开被子起床。

　　“你不用起来，你姑姑和姑父他们会帮忙，你再睡一会儿，天还没亮呢，你起来也是碍事。”徐奶奶嫌弃地语气。

　　“那好吧，我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徐向园也没有很坚持，毕竟她是真的很困，很久没有这么踏实的入睡过了。

　　“你睡吧，一会儿了叫你。”徐奶奶最后关了灯，关上房门。

　　室内依然是一片昏暗。

　　徐向园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意识再次清醒，已经是七点半了。

　　天光已经大亮，金色的阳光也从窗帘间的缝隙偷溜进来。

　　徐向园起床后，收拾好自己，早饭也差不多好了。

　　江越和他爸爸也拎着一些菜过来了。

　　“不叫果果和阳阳吃饭么？”徐向园还没见到两个小不点的身影。

　　“先不管他俩，咱先吃饭，一会儿了再叫他俩起来。”徐敏思招呼大家都吃饭，“咱们快点吃饭，吃完后，江越和园园去把两家的对联和门画贴好，妈你在一边歇着指挥我们就好，我们三个做饭。”

　　徐奶奶毕竟还没好利索，让她多歇着。

　　“你们仨能把饭做好不？”徐奶奶看着他们三个成年人有一些怀疑，毕竟他们谁也不像是经常做饭的样子。

　　“哎呀，没事，还有老贺呢，”徐敏思笑着用胳膊怼了怼徐姑父，“我们俩人给他打下手，还怕他做不好饭？”

　　徐姑父看着妻子看热闹的眼神，笑着对徐奶奶说，“有俩人打下手呢，妈，你放心，虽说我做不出来满汉全席，但是八九个菜还是没问题的，再说了，不还有您在一边指点么？”

　　徐奶奶也笑了，“行，那我就安心等着吃饭。”

　　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兵分三路，徐敏思叫俩小朋友起床，徐姑父和江越父亲开始准备中午用到的菜，而江越和徐向园俩人开始贴对联。

　　两所房子，总共是六副对联，哦，还有一副前面门店的对联，过年了，都得贴。

　　俩人先把徐向园家客厅、厨房以及大门的对联贴完后，再去江越家贴。

　　贴第一副的时候，动作生疏，花费时间比较长，贴了两幅后，俩人的动作就很熟练了。

　　两所房子都贴完后，来人拿着剩余的一副准备去前面的店里贴上。

　　宜城没有禁止放鞭炮，这一片独家小院门口路边都是红色的鞭炮皮，各种喜庆的红色，每家每户都是门户大开，从家里面传出各种香的香味。

　　等到了前面街上，家家户户门店都挂着红灯笼，喜庆祥和。

　　俩人来到店门口，自家的小店门口也挂着两盏大红灯笼。

　　江越站在凳子上把对联贴好，徐向园在下方给他递胶水对联，并且看贴的位置是否正确，有没有对齐。

　　“你这几天看手机消息了么？”江越跟徐向园站在一起，看贴的对联是否左右对齐。

　　徐向园有一些无力地摇了摇头。

　　江越侧首看了她一眼，眼球依然是充满了红血丝，脸色有一些憔悴，整个人还是很疲惫。

　　“是这样的，”江越斟酌着开了口，“昨晚苏迎彩在手机上问我，今天下午能不能来看看你。”

　　徐向园想了想后点了点头。

　　开始的那几天，手机上好多人都给她发消息，但她实在是无力回复，后来更是忙到手机都忘了充电，一直到现在还是没电关机后的状态。

　　“你替我给她发个消息吧，”徐向园说话时带出一小团白雾，她抬头看了一下远处的天空，蔚蓝深远，一个晴天。

　　今年，徐敏思一家以及江越父子都已经回来了，徐家的团圆饭就设在了中午。

　　徐姑父下厨掌勺，主要是江越的父亲打下手，徐敏思在一边边看小孩边指指点点发表意见。

　　徐奶奶嫌她碍事瞎指挥，就把她撵到厨房门外。

　　幸好徐姑父会做饭，这一顿团圆饭做的还很不错，九菜一汤，凑够十全十美。

　　开席之前，徐姑父现在大门外边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让两个小朋友叽叽喳喳地乱窜。

　　放完鞭炮后，徐奶奶又在客厅摆的小香炉前上了一炷香。

　　一切准备妥当，就开始上菜了。

　　因为人多，今天天气也不错，就把屋里的大圆桌搬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吃团圆饭。

　　两大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开始吃饭。

　　“我拿了两瓶家里的酒，今天过年好日子，都喝一点庆祝一下。”

　　“我来倒吧。”

　　“你是今天的大厨辛苦了，你坐着，我给你倒！”

　　“小孩子不能喝，会长不高的，你看你姐姐和哥哥，都是喝果汁，你俩也喝果汁啊，听话啊。”

　　袅袅的热气从桌子上飘扬起来，金色和煦的阳光给大家带来了金色的记忆。

　　吃完午饭后，洗碗收拾的任务就教给了江越和徐向园，毕竟大人们酒足饭饱之后就懒散了，指使起年轻人来毫不会愧疚。

　　“哎呀，我们老了，手脚不麻利了，你们年轻人要尊老爱幼啊。”

　　徐敏思故意扶着腰，皱着眉，先自贬了一通，又夸了夸他俩，接着就说出了重点。

　　要‘尊老爱幼’的徐向园和江越：……

　　好吧，这俩人吃完饭后歇息了一下就开始收拾碗筷。

　　“去，帮他俩把碗筷杯碟端到厨房去。”徐敏思靠在椅子上，指使自家老公，“这么多呢，一趟又一趟的，别耽误他俩洗碗。”

　　徐向园和江越：……

　　还以为她是良心发现，没想到大人的心都很脏。

　　不知道江越是什么感觉，反正徐向园不讨厌洗碗。甚至她看到碗一直堆叠着不洗，她还很难受。

　　徐向园喜欢看干干净净的盘子杯子碗筷，一只只白净的盘子和碗，让她感觉会很舒心。

　　所以在没有江越之前，每次的碗筷都是徐向园自己洗的，不用别人插手，看着一个个沾了油污的盘子碗筷重新变得白净，有一种心理上的愉悦感。

　　江越把洗洁精倒在抹布上，一个个地按顺序擦着盘子和碗，徐向园再把这些盘子和碗冲洗干净，一个个光亮洁净的盘子整整齐齐摞在一起。

　　在俩人的分工合作下，很快，厨房又干净整洁了。

　　“来来，两个功臣辛苦了。”

　　徐敏思在他俩从厨房出来后，夸张地起身，赶紧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茶，“来，尝尝，特意给你俩泡的茶，犒劳一下。”

　　徐向园看了看他们四个大人手里的茶杯，对她的话表示了怀疑。

　　入口之后是醇厚的茶香味，然后有一丝丝的回甘。

　　他们四个成年人天南海北地聊，主要是上班的三个人聊的火热，徐奶奶就在一边，面带微笑地听着。

　　徐向园和江越也听不懂他们聊天的内容，就坐在一边吃零食，喝茶。

　　两个小朋友则跟花蝴蝶似的，也在院子里忙忙碌碌地玩。

　　喝了会儿茶，解解腻之后，徐姑父有张罗着开始准备晚上的饺子馅。

　　他负责调饺子馅，其余的人负责包饺子。

　　毕竟除了今天晚上，明天大年初一，宜城的风俗习惯就是一整天，从早到晚都还得吃饺子。

　　所以徐姑父就调了好几种口味，需要他们包好多饺子。

　　徐姑夫先去厨房里忙活，剩余的几个人暂时没开始包饺子，还在院子里聊天喝茶。
　　徐向园看着厨房，就又想起来，国庆节那一次的包饺子。

　　地点不变，时间变了，人也变了。

　　这就是时光易逝么？

　　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园园，困了去床上睡，院子里还是有风，别着凉了。”徐奶奶关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不困，就是脖子有一些僵硬，这样仰着头，活动一下脖子的关节。”徐向园睁开了眼睛，摇了摇头。

　　“唉，上学也是辛苦，整天低头学习，我感觉你是不是都有一点驼背了？”徐奶奶感叹。

　　“江越也是，他不止驼背，他还近视呢。”江叔叔对他很是无奈。

　　“我看他没戴眼镜啊？”徐姑姑问。

　　“他度数低，平时不用戴，学习没学出个名堂，眼睛倒先出现问题了。”

　　“我看呐，搞不好是遗传，你看你不也戴眼镜？”徐敏思笑着对江越父亲说。

　　江爸爸‘啧’了一声，“我这可真的是当初上学学习近视了，他干啥了？学习学习没搞好，眼睛倒还坏了。”

　　江越父亲坚决不承认江越是遗传的问题，“他小时候眼睛可没问题。”

　　“江越、园园，你来都站起来，让我看看你们谁高？”徐敏思看着江越，觉得他好像比三个月前长高了一点。

　　“肯定是我高呗。”江越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徐向园他俩站在一块儿，肩膀并着肩膀。

　　“他俩好像是有一点点驼背，你俩都站端正。”徐敏思看着俩孩子，“江越是要高一些啊，就是太瘦了。”

　　“他一星期生活费可不少，谁知道吃到哪儿去了。”江爸爸赶紧表明，自己可没克扣儿子的生活费。

　　“男孩子发育期，抽条长，都瘦。”徐奶奶看着俩小孩，“江越这几个月是长高了好多，我记得，他八月份你回来还要比园园矮一些呢。”

　　“我喝牛奶喝得多，我们班里边，我这身高都只占中等。”江越又瘫在了椅子上。

　　“坐端正，刚才还在说你驼背呢。”江爸爸就一巴掌拍在了江越的背上，江越立马挺直腰，坐好，端正地掏出手机。

　　聊了一会儿天，厨房里的徐姑父也拌好了经典口味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馅。

　　几个人洗好手，把饺子馅，圆叶的饺子皮摆好，围坐在一起，就开工了。

　　徐向园在捏了两个饺子后，就被包饺子队伍剔除在外。

　　无他，包的太丑了，不忍直视，简直就不能称为是饺子，碰瓷了饺子。

　　没想到江越竟然也会包圆叶的饺子，还包的有模有样。

　　“为什么他会？!”真是人不可貌相，徐向园也没想到，江越还会包饺子。

　　“我为啥不会？”江越又在她眼前快速包好一个，挑衅地说，“我爸我们以前也吃过饺子好吧？”

　　徐向园不想看他得瑟，又被免了包饺子的活计，她就去找另外两个闲人果果阳阳去玩了。

　　不干活，光吃饭，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