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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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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舒闲的手轻轻地捂住了林箫眼睛,然后将他翻过身来,一手将他的腰扶了起来,林箫看不到舒闲的脸,(河蟹),然后脑子就觉得像被一个大棒砸了下来。
脑中忽然有什么纷至沓来,凌乱得让他觉得好像在梦中,却又确确实实是他的记忆:
七八岁的孩童又冷又饿,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一庄户的门口。
趴了很久,那门吱呀一声开了,男孩想站起来离开,却没有力气。
一双新靴子停在他的面前,踢了小孩一脚,他骨碌一翻,趴倒在了地上的水坑里,水坑里有雪,冰凉刺骨。他虚弱地抬起来头恨恨地盯着着这男人,这才发现男人长得阔额高鼻,下巴有青青的胡子茬,腰间悬着一柄剑。
男人似乎怔了怔,走到他面前,居然把他抱到了屋里给他清洗,然后看着他一下子喜色顿开。
之后过了一个月,一个月里每天都是锦衣玉食,养得愈发葱白动人,而他也慢慢习惯了就和一个仆妇待着。男人并不常来,但是他曾看过他习剑,很动人的身姿。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乌云密布,显然有一阵大雨将至,他只穿了件夹袄趴在窗口,正好看到男人背着手从外面踱回来,接着男人感到了什么,抬头一望正好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让他一颤。
第一个雷击下来的时候,男人摸进了他的房间,他正缩在一角,看到男人却像见了亲人一般。
男人抱着他轻轻地从头脸摸到下面,他不解地抬头,却看到男人那精烁的目光,他一怔便想不落痕迹地脱开去。
却不料男人死死地抓住了他,然后撕开他的衣服。他哭闹道:“做什么!”
那个雷闪电鸣的暴雨之夜,如此清晰而痛楚。
醒来之后他已经换了个房间,男人和一个老女人在说话,价钱、小倌之类,他心里一急,张口想说什么话,喉咙却只能发出哑哑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出说了什么,到底惊惧,又晕了过去。
再等他醒来,已经躺在了野外,身上穿的依旧是原来的衣服,便明白了。现下要抬一个手指很费力,却还是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衣服拉好,扣子也一个个地系好,又去捋发,大约理顺了一些,手却无力地再抬不起来。心想只能如此了,便自己躺直了,将手规矩地放在胸口,望着天空,模糊地喊了一声娘。
他不想死得和那个姨娘一样难看,娘说过,安儿永远是漂亮的。
林箫沉入了那孩子的记忆之中,拼命还想往前找去,却觉得头痛欲裂,那绝望好像抓住了他,他呻吟了一声,有人在他的耳旁拼命叫着。
可是,他叫安儿,不叫林箫。
身体内的筋脉都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真奇怪,这个事,怎么筋脉也会痛。他忍着没有叫出来,筋脉却是抽得越发厉害甚至盖过了后面的痛楚,内息四处乱窜,根本不能凝聚。
突然有人在旁边叫了一声:“箫儿......”
是谁?
他缓了缓,忽然有人轻轻地在他的牙关之处舔了舔,他微微张了张嘴巴,就感觉有一些汤液滑到他的喉咙中去,小腹之处倏然传来一股热流,将他体内紊乱的内息一一引导归于丹田。不知过了多久,体内终于没这么痛了,他微微舒展了一些眉,就感觉那个手要离开。
他拼命地抓住了那个手:“师父......”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紧紧地抓住师父的手,成长以后就是满心敬佩崇拜地看着他的师父。
师父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好像很遥远:“对不起。”
林箫的脑子又开始有些纷乱,对不起什么,师父不会这么说,到底是谁?痛得想不起什么,却紧紧掐着那人的手,最后低低而模糊地喊:“沉烟,沉烟......”
那人的手动也不动,似乎有些僵硬,他一直喃喃地叫着,直到有柔软攫住了他的唇,一切话语尽数消失。
第二日林箫睁开朦胧的眼睛,入目就是一片微微露出的胸膛,舒闲侧着身一手揽着他的腰,另外一只手枕在他的头下。
他挣开舒闲的束缚,迅速地缩到床角中去,心中苦涩。
舒闲立马就醒了,一醒来还没说话,就捂住嘴巴咳了咳,却将那声音放得低低的,等到平息了一阵,才开口说话,声音略微沙哑:“醒了?舒服点没有?”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漆黑似琉璃。
舒闲叹息了一声,起身下床,整好衣服扬声道:“卫宁!”
卫宁应声而入,跟他进来的是蓝衣,捧着药箱。
“给他切脉吧。”舒闲疲惫道。
卫宁看了看舒闲,嘴角逸出一丝笑容,才坐到林箫的身前,去抓他的手,却见林箫又缩了缩,诧异地瞥了舒闲一眼,却没有说话,只是轻柔地拉过他的手,开始给他细细切脉,切完这只,又切了另外一只,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放开了林箫。
舒闲第一次见他如此切脉,心中讶异,不禁问道:“怎么回事?”
卫宁沉吟了一下:“林箫从前的记忆被人抹去了,”
舒闲诧异:“什么人?”
卫宁郑重道:“他当年重病几乎死去,那人用药之神,我自叹弗如,江湖之中,大约也只有婼妩前辈才做得到。”
“舒闲,你自己身上的内伤也是拖不得了,必须好好调息。我先去了,催命一样让我赶来,青衣那里的药还没卖。”
岂料一个卖字出口,林箫突然抖索了下,那句话,当时想要说的话却哑着声音说不出口的话,在脑海中滚了滚,脱口而出:“不要把我卖了,我什么都会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