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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圣人亲令 ...

  •   狄青第一次上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到圣人。

      他官阶低,站的比较后面,遥远相看也看不出来个什么东西。

      天家气象威严这是最直观的,再就是圣人身边坐着的天后,七彩琉璃屏风后面的天后身姿绰约,隐约其上。

      二人并驾临朝,一起处理朝政。

      是商谈了一些朝政实新事件,但都目前没什么解决方案,几位公卿同僚携手接了事儿,也就下朝了。

      并没有像焦品哲担心的那个样子,他举报了三品少府监而在朝中被议论纷纷,拿到大殿上说。

      毕竟现在还没有开始审判,罪行也没有过多的昭然若揭。

      无聊的站了许久之后,就宣布退朝。

      下朝之后,大家井然有序的往外面走,突然一个太监在殿门处叫停住了狄青。

      “狄寺丞,圣人有令,请跟老奴这边走。”

      ?

      狄青在人流中找了一眼先退出大殿的印许,结果看到的全是后脑勺,索性就算了。

      他弯了下身子,告了个谢,跟着就准备拔步。

      焦品哲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谨慎点。”

      狄青回头去看,身后却没有人,多的是一幅幅不认识的面孔。

      眼看着那太监拉开了点距离,连忙的阔大的追步上去。

      最后一路跟着去了,去了这个殿的二进殿宇,殿中空旷。除了安职站班的太监宫女之外,大殿空空。

      最上头拉着帘幔,李治在里面坐着,手上还拿着奏折在看,一副认真的模样。

      太监往殿中走,狄青紧随其后。

      参见叩拜后,李治放下手上的奏折,抬着眼睛看了一眼殿中央的人。

      声音浑厚,尽显帝王威严,却也不乏亲和。

      “都知案听说是你抓的人送到御史台的?”

      今天早上才送去,赶着上朝,那个时候京兆府尹已经上朝去了。

      还以为这样的卷宗要等郝德权下朝之后审问完,晚点才能送到宫中,没想到圣上这么快就知道了。

      看来京兆府效率也不低嘛,只看办还是不办。

      这个就有点恶心人了,糊弄谁呢!

      狄青:“回圣人,是微臣。”

      李治又看着手上的奏折一眼,一边说:“这个案子现在起你全权接手,从郝德权那里要过来,独自办理。”

      狄青一愣,尊了声“是”。

      独自办理,那就是这件事儿他没有直隶上司,官职比他大的可以看,可以说,但是不能插手!

      这卷宗一下子就好写多了。

      降临的杀人手段怎么告诉郝德权?说是控灵术用石佛杀人,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解释起来案子太复杂了。

      但是现在他全权负责之后,明显就好操作多了。

      那些带有奇幻色彩的东西他都可以自动抹去,而不需要和人抓心挠肝的解释死法了。

      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只要合理就行——

      狄青有点开心,案子完美的能解决。

      李治突然说了句。

      “卷宗如实写明,交到朕这里来。不用经过京兆府,也不用结案在任何地方存放。到时候直接进宫,交到宫里来。”

      狄青怔了下,如实写明?这怎么如实写明?

      还直接交到宫里存放?没有这样的规矩啊。

      圣上怎么会这样说呢?

      见到狄青再犹豫,李治拿着折子起身,一旁的婢女立马拉开帘子。

      他从里面走出来。

      下了早朝,李治换了身松散的圆领袍,怎么舒服怎么穿。

      一身雀蓝朱雀衔枝连珠纹棉缺胯袍,单手拿着奏折,一只手还挂在革带上,缓步走出来。

      “杀人手法,该怎么写就如实写明。”

      狄青心里:这写出来呈交上去不就是在胡诌吗?跟话本子一样,鬼信哦。

      他鬼使神差的直视了一眼李治,这一个对视,身形吓得一惊。

      李治比他还一身正气,站得也高,那种威严而产生的压迫让狄青有点心悸。

      略微唯诺地虚心应了一句:“是。”

      李治罢罢手,“下去吧。”

      人又坐回去,帘幔放下去。

      身影一下子掩埋到一层雾里面去了一样。

      太监领着狄青出去。

      行了个退礼,人也就带点恍然的咒了。

      这事儿有点没按规矩来——才来长安五六天,从圣上手上接了一个案子过来,整个长安,应该没几个人这样... ...

      一直到出宫,到回到大理寺,他都有点走神。

      才踏进他处理办公的殿,焦品哲和几位寺丞都停下来,齐齐地朝门口看过来。

      狄青一身碎雪挂在身上,焦品哲还没开始说话,狄青身后跟了个太监,落了一身的雪沫子在身上。

      “狄寺丞走得可真快,老奴跟了一路硬是没赶上寺丞。”

      狄青转过身找着声音,看到一个年逾三十左右的太监正在身边。这才回神,稍稍寒暄了一句,解释了下自己有点出神之类的话。

      那太监说着从袖子里抽出来两份文牒,一模一样,御笔亲赐,说明都知这个案子全权归狄青办理,任何人只能配合不能插手。

      看完这份碟,按了自己的印。

      这太监告了声恭喜,给了狄青一份,自己留下一份,也就回宫复命去了。

      屋子里暖和了一阵,焦品哲才从上面走下来。

      小眼有神的看着狄青,很不客气的把他手上的文牒抽过来,翻阅着一看。

      看罢又甩给狄青。

      “不得了了,才来几日就得看圣上亲自派的任务。”

      然后看不懂神情意思的笑了两声,恭喜也不是,鄙夷也不是。

      只是指着这个文牒。

      “郝德权要恨死你了。你把他才结识的‘大山’给送到了御史台,现在还抢了圣上给他的案子。你这算是把他得罪透了!以后我们大理寺和京兆府再有相关联的案子,你就不能去了。”

      免得合作不顺利,到时候还被推卸收到责怪,被圣上降罪。

      狄青捏着手上的文牒,尴尬的扯了下嘴角。

      外面突然侍卫蹿进来紧急通报。

      “焦寺正,京兆府的人来了,绑了一个人,还抬了一抬卷宗过来。”

      然后欲言又止的看了几眼焦品哲,像是还有什么极其为难的事一样。

      狄青看了一眼这个侍卫,脸都要挤在一起了。

      这是怎么了嘛。

      焦品哲一声喝道:“说,磨磨唧唧的。”

      那个侍卫,为难的模样欲盛,磕磕巴巴地说:“还抬了六副棺材——现在正停在前面的院子里。”

      焦品哲一听,横眉冷目的瞪了一眼狄青。

      直接往外走。

      京兆府的命令接的也太快了,他才拿到手,那边都把证人、证物和受害人都送过来了... ...

      上头的同僚各自脸色缤纷的看着狄青,但是没有窃喜。这同僚之间还算是不错的,没有幸灾乐祸的人。

      狄青视线都看过去,走之前不打个招呼也不像话。

      就俯了下身。

      转身也跟着出去了。

      一到院子,热闹程度真是下雪都减不了,闹哄哄的围了一院子。

      焦品哲厉声厉气:“干什么呢!都围在这做什么。”

      跟看大戏一样。

      立马有人辟出一条道路,狄青跟着焦品哲走到人流中间。

      一下子就看到了郝德权一身官服未褪,站在人流中间,身型略圆润。身边的人帮忙举着伞,替他遮雪。

      棺材这个时候盖的整整齐齐,在大理寺里面进门处排列了一顺。

      进出大门基本上堵得死死的。

      这棺材应该是一路从西明寺抬过来,现在大理寺门外还有不少百姓正在围观,探头进来,挂了一溜串葡萄一样。

      焦品哲看了一眼,眼睛一横,大理寺门前的阍人看到之后,立马就开始赶人。

      现在义宁坊中,大理寺门前这条街可算是长安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焦品哲虽然比郝府尹位分低,但是这腰板不软。

      先恭恭敬敬的行了礼,伸手不打笑脸人。

      “郝府尹,有劳郝府尹亲自过来交接这个案子。都怪狄青新来不懂事,这哪能是您来,该是我们去才是。”

      然后手往殿里一引,“您要不先往里面坐?”

      郝德权理他?

      粗粗的哼了声,嘴上吊着调子故意拿腔拿调。

      “比不得你们大理寺厉害,一个新上任的寺丞就将本府尹手上的御案给拿走了。”

      意思明晃晃的是说狄青抢功劳都抢到京兆府了。

      间带着挑拨离间,说狄青这个习惯,同僚得防着。

      这话就不要脸了不是。

      都知案子七月十五起的,现在都十一月初一了,几个月处理不了。

      狄青今天把凶手往京兆府一送,就成了他手上的御案?忒不要脸了点。

      本来想着官大一级压死人,不要招惹算了,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京兆府管理长安案件,大理寺掌刑狱案件审理,总会有交际得时刻,没必要太难看。

      郝府尹就是心里难受,昨儿徐正毅抓了,都知案徐正毅帮他忙了,现在这个案子又落到狄青手里。

      不是个善茬得人手里。

      他本来想随便上报,交涉就完了,没想到现在他完全不能把控任何事情得主动权。

      一个不好,还能把他扯上个无能,再圣人面前怎么办?这郝德权能干?

      哪知道焦品哲刚起来。

      粗声粗气:“能者多劳,我们大理寺为京兆府分忧了。”

      真是一个赛一个不要脸。

      狄青案子笑了下。随手指了个人,“帮忙把这个卷宗抬进去。”

      巧不巧,顺着指尖看过去,他随手指的正好就是印许。

      印许一脸漆黑!

      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就随手想拉身边得人。

      结果拉谁谁退半步,总是拉不到手上,最后只好随便点了个侍卫,两个人一起抬了着一抬子卷宗——

      抬着往里头走的时候,路过狄青身边的阿印许小声说。

      “你看看你的人品,帮忙的人都没有。”

      东西送完了,这寒天冻地,郝德权也不便久留。

      只是看着狄青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有点瘆人。

      走到狄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给圣上一个满意的答案。”

      转身带着京兆府的一批人走了。

      郝德权坐的马车,其余人骑的马,致于棺材是他们用马拖的板车送来的。

      狄青觉得郝德权最后那一句话有深意啊,莫名其妙的。

      他一走,焦品哲就踱步到狄青身边,声音严厉。

      “自己的捅的篓子自己解决。你即便抓了凶手,到底归怎么结案,大理寺没人会帮你的。现在满长安的人现在都看着这个案子,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现在想弄死你?”

      还是老话,这个案子一旦审理起来,几位娘子亲近的‘恩客’可能就会过一遍堂,现在和这些娘子有过交集的官员们,都要发疯。

      万一审案子,审出点其他东西怎么办?这就是要命的时候了。

      所以长安城里可不是都想弄死狄青么。

      这么烫手的山芋大家都不傻。所以焦品哲现在就发话了,大理寺更不会有人帮他。

      大家都在长安做官时间不短,亲人朋友都在这边,哪里开罪的起上头?

      狄青刚好,孤身一人来的长安,无牵无绊,也不会波及什么亲人。

      “寺正给我一个帮手记录卷宗啊。”

      刚好印许放完东西出来,一只脚才踏出大门,焦品哲一指。

      “看你们两挺熟悉的,就他给你帮手,不是必要情况,不要喊其它同僚。”

      说着焦品哲就带着所有人都转身进去了。

      这院子里的东西统统不管了——

      印许出来就被人指了一鼻子,傻楞在原地,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人们与他擦肩而过,印许也转身跟着大家进去,结果被人一推二推的直接推到了狄青面前。

      ... ...

      横眉一瞪。

      “你又干什么了?焦寺正让我给你帮手什么?”

      狄青脑袋一瞥,望向一副棺材旁边。

      那里正靠着站了一个身形有些佝偻的人,身上带着铁枷,沉重的让他更加缩着身躯。

      无法靠站立保持,只能半依靠在棺材上,才能得以借力得站着保持身形。

      衣服上还有斑驳得血迹,这个颜色羡红,一看就是刚打出来得印迹。

      印许看着眼睛发红,猛地几步跑上前去。

      一把扶住那个人。

      “师兄——”

      这身子掰正之后,印许才看清,他身前被打了几鞭子,衣裳现在都是翻开得,包括能隐约得看见里面抽开翻烂得皮肉。

      “这才送过去多长时间,怎么就动刑了?圣人不是说了不许动用私刑处罚犯人得嘛?”

      降临抬起头,脸色依旧得差,但是胜在眼睛清晰。

      “又见面了。”

      印许没控制住,给了他一拳,打的降临立马哼哼出来。

      “死小子,下手轻点。能赶紧去牢里嘛,这儿冷。”

      印许看了两眼,叫人把降临带下去,羁押最深得那间牢房里面去。

      降临和狄青擦肩而过得时候说了句。

      “主持让我假死片刻,破了我得续命咒,但是我施加在棺材上得咒法,也因为我‘失去生命’得原因,全部失灵。所以现在她们都是一堆血水——”

      印许才想到这处关窍,眉头一皱。

      那完了,这些娘子得死法不会再保持原型了。

      狄青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郝德权走之前的阴阳怪气是指这个。

      看来他知道尸体化水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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