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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续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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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许不知道怎么了,带着周身的戾气。
一边走一边拔出腰上的铁棒,凌空一甩,一把七尺长的陌刀握在手中。
一步步朝着厌道走过去。
这架势,是要杀人?
狄青想站起来来着,素问高手的凌空写到:厌道一直用降临在续命——
字里行间,狄青看到印许已经和厌道打起来了。
印许戾气是真的深重,上去陌刀就用最大的力气一劈,厌道躲闪开来,地上立马迸溅起石块,四分五裂的炸开。
这个速度和力量是超乎厌道想象的。
他和印许也不是第一次过招,两天前他们打,还需要素问帮忙。
没道理两天能厉害这么多的,厌道顷刻间就发现了印许的不同。
狄青当然也能看见印许的不一样。
现在的印许招招全力,基本上陌刀一挥,只要沾到厌道的衣角,都能削掉一大块。
可想而知这要是沾到人... ...
短短五招,厌道已经不行了,被印许逼到了角落。
狄青看到这一幕真是咋舌,印许这么厉害的吗?这才是他真正实力吗?
不怂了的印许,这么厉害的嘛?
厌道现在闪躲的身形已经有些慢了,或者说是印许快了。
狄青看的一愣一愣的,扭过头,看着素问很轻松的操控着九环锡杖纠缠着黑雾。
一脸平淡。
视线挪过来与狄青对上。
素问问:“怎么?”
狄青:???
现在咱们也算是在对战吧?素问这么轻松的嘛。
狄青问了一下战况,“印许怎么了?”
素问想了想,蹙了点眉角:“他,搞他师兄。”
这个回答略微简略,但是很中要害。
“那个厌道用降临续命是什么意思?”
这个话才落下最后一个音,印许已经把陌刀横到了厌道的脖子上,模样凶狠,像极了侩子手,下一秒就能挥刀了解一样。
厌道手上的笛子已经被印许粗鲁的一把拽掉,扔在地上,踩在脚下。
猩红着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厌道。
厌道现在一身单薄,幞头早都掉了,发髻有些松散,挂了几根长发打在眼睛处。
小眼睛已经开始有些浑浊不堪得眼色了,粗喘着气,胸口起伏频率特别大。
厌道嘴角流着一丝鲜红,哼笑着。
“你杀我阿。”
印许气的陌刀往上一抵,他的脖子登时就一道引子,开始流血。
狄青揽着降临的肩膀,手腕子打在脖子下方,胸口前。
突然手有一股子温热的东西在手上,还有点粘乎乎得,感觉有点奇怪。
狄青一低头,降临的脖子有一道血痕,正流着血。
这种巧合肯定不能是常规解释的巧合,狄青看了下厌道的位置,又低头看了降临脖子上的伤口位置。
一个激灵。
连忙大喊:“印许,别伤他——你师兄也流血了。”
印许头也不回,干巴巴的说两句:“我知道。”
狄青看向素问,小声问:“这就是用降临在续命?”
素问抿着嘴,点点头。
眼中深色难测。
那这势必又是一类邪咒!
正常的咒法不带吸取别人性命的事儿吧,狄青觉得这事认知常识。
厌道猖獗的笑出声:“你杀我阿,这么不动手?”
反而还往前一步,吓得印许反而倒退一步,深怕再伤着他师兄——
笛声消失了,黑雾也就没有了,素问的九环锡杖捏在掌心,站在原地不动,就默默看着。
像是他是一个大武器,最后的退路一般。
狄青放下降临,走到印许身边,一掌拍在他的肩上。
笑笑,在印许耳边问:“知道这样的时候该如何对待犯人的吗?”
印许侧头,迷惑不解。
狄青从蹀躞带下抽出一根软绳,一脚踹在厌道的肚子上,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厌道绑的结结实实。
绳子一头拎给印许。
“归你了,晚点交给京兆府。”
印许把绳子捏紧,有些茫然:“厌道有什么罪行吗?为什么要送到京兆府。”
咒术一般是不会存留证据的,官府很难审理。
狄青歪了个头,一身松散,觉得这个都知案终于快完结了,无尽的舒松。
“除了柳都知和许柳儿之外,剩下的娘子拔舌不是他?还有,他有没有罪,降临最清楚——”
勾了下嘴角。
印许听完眼眸颜色亮了些。
这个时候,阵外面同样收尾,精彩。
乌心远正带着人,缉拿着徐正毅往御史台走。狄青看见了拍拍印许的肩指过去,让他看。
因为证据确凿,押解徐正毅一点也不冤。
印许是看的发愣,张口:“这是怎么了?那是谁阿,怎么押着徐正毅?”
狄青歪过半边身子,“私铸坊端了——”
印许傻了,“半天你就端了?把徐正毅举报到御史台去了?”
狄青点点头。
印许带着疑问,重复问:“真的是你?”
看着印许这一幅不信的样子,狄青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是谁?”
印许:“你够行啊!”
厌道脸色发白,双眼浑浊起来。
狄青看着厌道,“你要不要交代孙二郎是不是你杀的?”
印许的视线从徐正毅身上落到了降临身上,徐正毅因为私铸坊进到了御史台,其他的罪行拔出来也就要不了多少天。
徐正毅的牢一坐稳,降临也要送往御史台,该处置的不能轻纵。
印许心里揪得疼了下。
手上的绳索送开,走回到降临身边。
这绳子狄青接过来,下巴扬扬,“孙二郎似的那天你也在现场,你是怎么操控黑雾杀人的?为什么没有吹笛?”
厌道死鸭子嘴硬,不打算说话。
只是目光仇视的盯着狄青,问了句:“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杀的人?大理寺可以这样随意冤枉人吗?你拿出证据来。”
去他娘的证据,玩的都是术法那一块的,鬼的证据。
素问突然在狄青身后高呼一声,急促又慌忙,耳边又凌厉的风声擦过来,狄青应声转过头。
只见眼前突然飞过来一个东西,一闪而过,根本没看清是什么。
素问突然出现在狄青脸上,一脸有些惊恐,手上正握着一支长枪。
他的手捏在尾端,剩下的尖端——
狄青顺着素问的手看着长枪,一直看到厌道的胸口上——
厌道胸口已经泅满了血迹,还正在扩大。
有人杀了厌道!
狄青按照长枪来的方向迅速得看过去,阵中四处空空如也,什么也看不到。
耳边只听到印许大叫:“师兄——”
回头看过去得时候,降临胸口也是一大片得血迹正蔓延在胸口上。
厌道瞪着眼睛,惊愕得双眼要凸出来。缓缓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插着的长枪。
素问第一时间也是和狄青一样回头看,但是没有看到是谁射出来的这柄长枪。
所有人都在发愣,印许的仰天长啸让狄青和素问回过神。
狄青:“素问,他们这个谁会先死?”
厌道和降临身上绑着什么续命。
心里却是很清楚,估计两个人要一起死... ...
素问快步上前到印许和降临身边,袖子里拉出一本金字天书一样的,金色字迹排列整齐,飘在他们眼前,素问截取了一段。
用手摘下来,直接打进降临的胸口。
短暂是保命。
狄青看着厌道瞪着眼睛咽下最后一口气——
心凉了一截子。
孙二郎是谁杀的?这要给桑成一个交代的。
荀舟接触过都知案之后,又是怎么在长安死的,是谁骗他交托灵魂的!
现在厌道一死,这些就少了很多线索。
也就只剩下降临。
狄青看着脚下的黑色阵法开始有些晃动,从四周开始破裂。
地上巨大的黑色阵纹往核心点消失,带着‘咔擦’声。
“不好,阵,阵裂开了。”
狄青听着素问一声大喊,回头望过去——
他和厌道是在阵边上的,破阵后他们立马就展露在大街上,众人眼皮子底下... ...
然后慢慢的,印许,素问和降临三个人,也被裂开的阵给丢出来,一起显露在众人的视野之下。
一条街上的人都回头看着他们五人——
这怎么解释大街上突然出现的五个人?
狄青脑子一下子有些糊,素问还没反应。
前面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撒出来一把金色小甲虫一样的东西,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都短暂的定在原地。
狄青看见好几只甲虫从眼前有序的掠过,他还瞥头闪躲了下。
小甲虫们飞到身后,将街尾的人也都定住不动了。
素问在狄青得发呆中,大喝一句:“快走。”
然后他一手拉住浮在身旁得经文收入袖中,一边搀扶起来印许,搭了把劲带起降临。
他们两个人扛着降临就冲到一旁得小巷子里去了。
狄青见状也连忙把厌道往肩上一抗,跟着他们就冲入巷子中。
与此同时他还往十字街口看了一眼,那边一个红炮子的人带着斗篷,只有半张脸露出来,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深邃的与狄青对视了一眼。
脚下没停,五个人都到巷子中之后,街上得行人突然都动起来。
然后浑然不识得面面相觑,人们都短暂得迷茫了下神情,又接着做自己的事儿。
狄青皱着眉,单个得脑袋撇过去,视野还在外面。
问着素问:“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些虫子... ...”
印许和素问对视一下,说:“有人放了短暂失忆得甲虫,这是一种高阶咒法。”
印许咋舌:“能这么短时间内,精准得对一整条街数百人同时下咒。这道行不浅!”
素问缄默,没有说话,只是眉心微微蹙了一点点。
狄青见状,问到:“你是不是知道是谁?”
素问微微颔首:“是。”
瞪着狄青要再问,素问不说话了,只是架好降临。
“回,灵感寺。”
然后狄青在拐角得地方放下厌道,自己去租了辆马车,没有聘车夫。
车赶过来,搭着手把厌道和降临一起抬上车。
狄青驾着马就去了灵感寺。
根据素问说的,他们走后面小门,没有什么阶梯,能直接驾到寺中去。
车上得时候,车轱辘清脆作响,狄青隔着帘子问。
“刚才帮我们抹去百姓记忆得人是谁?”
素问脸色白了一块。
磨磨唧唧才开始说,又是半头话:“你会见到的。”
狄青扭过头。
“上次你说的时机未到,和今天的这个话,是一波人吗?”
素问心中一惊,没想到狄青能串联的这么快。
没有作声。
出家人不打诳语,更何况素问是大寺出来的高门子弟。
印许看着素问缄默,‘哼’了声。
“我看八成就是!”
狄青点着头,笑着:“我也觉得应该是一道的人。”
又问素问:“你说的时机,我怎么觉得快要到了?你觉得呢?”
素问还想缄默,印许给了他肩头一拳。
“别什么都不说,早晚都会让狄青才出来,你还是早早说出来算了。”
素问涨着脸,不说。
直接闭上眼睛开始念经。
然后又能隐隐约约听到素问清晰的念经声。
印许笑道打趣:“真是怪了,你念经真的不结巴——”
狄青见素问着实不想说,也就没一直问。
但是降临醒了之后,狄青非要问完他想问的不可!
都知、娘子们的死案已经了解了,都是降临下的手,也是起出有因。
降临要抓的徐正毅这次他也抓了,剩下的举报就归降临去做口供了。
但是孙二郎和荀舟的死还没弄清楚,等降临醒了非要好好问问不可。
跟着路,马车听到灵感寺中。
素问先下的马车,立马有人认出来大师兄素问,二三做群的就围上来。
素问凌空比划,让他们去把马车上的人抬到最近的空禅房里去。
狄青和印许就站在一旁。
五个人聚在一个禅房之后,狄青和印许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就看着素问。
素问:“我去,找师父。”
然后就出门了。
狄青往床边一坐,印许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身后就是,咽了气的厌道和半死不活的降临。
“你怎么找到降临的?”
印许把左手掌心摊开,递给狄青看。
他看个穿透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狄青给了他左手一巴掌。
“怎么了?什么也没有。”
印许又抬起来手。
“我们两个人小时候经常不在一起,因为降临要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去抓邪祟。我师父也到处游走,但是通常我就常驻金州,哪儿也不去。他和他师父一旦走分开,第一时间不是找我师叔,而是找我偷懒。让我召唤他,带他回家。”
狄青听完,又低头看过去,硬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印许把降临的左手伸出来,两个手并排一看,竟然有一副红色血迹汇成的地图... ...
真是活久见。
这么稀奇的东西还是看到——
“喏,只要他想找我,他就看得见我的位置,我想找他,就能看见他的位置。”
这个就是他们师兄弟永不可断的机缘。
狄青看着有点入神:“这东西要是给我一个就好了。”
印许收回手,把降临的手放回被子里。
“这个一个人一生只能施咒一次的,你又不会,会了你也做不好。总之没你想得那么好!”
狄青想着也是。
另一个人天天知道字迹的行踪,怎么想都别扭!
歇了一口气,狄青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厌道在用你师兄续命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