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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星月神明 他记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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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墨痕爬满了整棵月桂树,黯淡了散发着星光的月桂花。
巴卫站在长廊上,盯着庭院里的月桂树,拧起了眉头。
为什么这棵月桂树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是月臣白夜在外面出事了吗?
巴卫的心头满是不安,他皱了皱眉,想要去询问御影却想起这家伙一大早就不见了,现在更是不知道身在何方。
现在在神社里的除了他就只有奈奈生和瑞希,奈奈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虽然身负御影的神印,但毕竟不清楚神明之间的弯弯绕绕,贸然牵扯进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至于瑞希,他曾侍奉夜之森水波,也是掌管过一座神社的神使,这种事他或许有经验?
思来想去,巴卫决定去找瑞希。
但他还没找到,就先感知到一位故人的到访。
温柔的春风带着冰冷的雪花落进神社里,落在地上极快的凝成白霜。
悠悠鹿铃声自远方响起,随着蔓延的冰霜进了神社。
雪琼御景端坐在白鹿的背上,怀里抱着一束樱花。
她随着风雪而来,平静的眼眸似是落在雪山之巅的阳光,看似冰冷却带着温柔。
“日安,巴卫。”
凛冬的神明注视着面前的妖狐,苍白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语气也十分寻常。
她面对这个许久未见的同伴,并没有什么热泪盈眶的表现,平静的就好像在面对陌生人一样。
巴卫的目光从樱花上扫过,他注意到花朵散发的光芒正在黯淡,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以他对雪琼御景的了解,这家伙还不至于带一束要枯萎的花做伴手礼。
他这样想,就直接问:“你这家伙突然来访是为了什么?”
是和御影突然离开有关吗?
“是星月之神出事了,她似乎和东云黒磨见过面,身上的诅咒提前爆发,现在正陷入梦魇。”
雪琼御景从白鹿背上下来,巴卫走过去伸手扶了一下。
两只手接触的时候,神明和妖狐同时愣了一下。
自他们在雪国分别,已过了数百年,虽然情谊仍未变化,可到底有几分生疏,方才这一下倒是勾起了旧时的记忆。
巴卫还未离开雪国之前,他是雪琼御景唯一的伙伴。每到冬日,冰雪到来之时,风雪之神便会骑着白鹿去往人间,她冬至启程带着鹅毛大雪将世界披上银装,一去便是一个季节,等春日到来才会回到雪国。
巴卫会在雪琼御景回来这天等在冰原,迎接这位踏雪而归的神明。
这一活动曾持续几百年,截止在巴卫离开雪国,去完成他的追求。
先回过神的是雪琼御景,她平稳落地后就收回了手,身后的白鹿长鸣一声,顷刻间便化为一片白雪被经过此处的风吹散。
巴卫挑了下眉:“你这家伙可不像是会理这些事的样子。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的力量?”
他忍不住刺了一句,说完便有些后悔,只是却不肯低下头,于是便不说话了。
事实上,不光是巴卫,所有认识雪琼御景的神明与妖鬼都认为这位清高孤僻的神明会找一个实力强大、性格可靠的神明作为伴侣,而不是一个温温柔柔的会做竹笋汤的妖怪。
但现实就是这么没有道理,雪琼御景偏偏就是爱上了一个温温柔柔的会做竹笋汤的妖怪。
巴卫记得的,雪琼御景这家伙最讨厌的就是麻烦。
诅咒这种听起来就十分麻烦的东西,这家伙一向都不愿意去主动去扯上关系的。
可现在,一向讨厌麻烦的雪琼御景骑着白鹿从雪域来了人间。
是星月之神月臣白夜比较特殊?
还是说,这件事只能雪琼御景亲自来处理?
巴卫一边在心里猜测,一边带着雪琼御景去了月臣白夜居住的房间。
一进庭院,巴卫便感觉得一股熟悉的不详气息。
他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是瘴气。”
不只是瘴气,巴卫还感受到了本应该在外面的月臣白夜的气息。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察觉到?
障子门拉开时,潮水一样的黑墨从门后涌了出来。
雪琼御景走了进去,所过之处,都结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霜。
在黑墨深处有着一点星光,那是陷在梦境里、沉睡不醒的月臣白夜。
雪琼御景带来的樱花在进入房间的时候就变成了星光一样的幻影,飘到月臣白夜身上,唤醒了她身上黯淡的星光。
但这并不够,夜原的樱花只能和月臣白夜共鸣,唤醒她陷在梦境的意识,却不能直接将她带出梦境。
毕竟,月臣白夜陷入的并不是普通的梦境,而是她所背负的诅咒。
发现月臣白夜的神印丢失以后,雪琼御景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她注视着白霜爬上了若隐若现的星光,将诅咒幻化的黑墨一起冰封,从黯淡的星光里抓住了另一个气息。
这个气息对雪琼御景来说并不陌生,甚至称得上是熟悉。
几百年前,她曾很多次在巴卫身上找到过这个气息。
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属于一个妖怪,一个在几百年前就被囚禁在黄泉之国的妖怪。
恶罗王,这是那个妖怪的名字。
雪琼御景跪坐下来,她朝着月臣白夜伸出手:“一直睡下去可不是好事啊。”
骤降的气温让屋子里迅速结起一层冰,空气里的水分冻成一片片雪花落到地上,很快就堆出薄薄一层。
巴卫环抱着手,冷眼看着这一幕,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看向那些被冻住的黑墨,不知道为什么从中感受到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
或许是错觉,但巴卫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祂来了,是祂来了……”
祂是谁?
是把月臣白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吗?
可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没等巴卫想出一个头绪,雪琼御景那边又出了变故。
只见月臣白夜的身上忽然爬上黑色的堕纹,她痛苦地呻吟,身边围绕着的浅淡星光也趋近于无。
一个陌生的名字被她喊了出来:“灵,灵不要走!不要留下我!”
破碎而绝望,就好像在经受一场生离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