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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在稻妻踏鞴的一天 踏鞴物语( ...

  •   辞别神子,我们借着雷樱枝条飞下山,我还顺势呆在一旁,看龙之介与枫原万叶两人配合着解决了几位待在废弃神社里的愚人众术士。
      两人的配合倒是挺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都不喜欢对敌人下死手,不管是龙之介还是枫原万叶,他们甚至在我拔刀解决那位临死前还想反扑的藏镜仕女时都会面露不忍之色。
      虽然我本人并不像某些控制欲强的家伙一样在意这种小事,但多余的仁慈迟早有一天会遭来反噬,正所谓好心不一定会有好报,做慈善的也不一定被领情。
      那你为什么又一定要管他们的事情?
      俯身用溪水清洗染上血的刀刃,望着水中反射出来的,属于和真的平静面容,“我”突然提出疑问。
      他只是你创造出来的处刑人,是为了预防最坏结局的人偶,与斯卡拉姆奇没有任何两样。
      不知什么时候,水中我倒影中的面孔早已犹如孩子胡乱绘制的水彩画一样,皆被洗不掉的黑色抹去。
      似乎意识到我正在看着他,看着被深渊污染的自己,一个恶意满满的狰狞微笑在那片被涂掉的脸上浮现,仿佛就像用刀在嘴巴部分硬生生割开一道口子。
      两千年前你既然可以抛弃满怀期望创造出来的斯卡拉姆奇,现在又为什么不可以再抛弃一次只是作为处刑人的龙之介,反正能用的灵魂有一大堆,再造一个也无妨。
      水中的倒影依然在那里喋喋不休地说着话,试图蛊惑我做出与曾经一样的决定,而我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凝视他。
      在旁人看来,只是方才一直清洗刀刃的我突然停止了原本的动作,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水中倒影,一副对着水面发呆的模样。
      只可惜或许是我本人都整天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由我衍生而出的“我”,他的话术于我自然也是拙劣至极。
      冷静下来后,我把清洗好的刀刃用布擦干,在他絮絮叨叨的蛊惑中重新将其归于刀鞘内,转身朝坐在一旁等待着我的龙之介与枫原万叶走去。
      诚然,不论是因为眼狩令失去性命的武士,还是因魔神力量死于乱世的普通人,能供我选择的灵魂数不胜数,但是……
      “将我的道义贯彻至他人心中。”
      我听到了他的愿望。
      在那次「御前决斗」中,我听到了他,枫原万叶友人真正的愿望。
      当一个人的愿望足够强烈,神明的视线就会投到他们的身上。
      这是统治着提瓦特大陆的天理所定下的规则。
      尽管我早已失去神明的身份,从“魔神”变成遭人厌弃的“邪神”,但我依旧遵从着这个规则,将视线投向了他的身上,又在其不屈灵魂的基础上,创造出“龙之介”。
      换而言之,不是神明选择人类,而是人类选择神明。他在巴尔泽布与我之中选择了后者,作为“龙之介”成为我的眷属。
      既然对方如此信任我,我又怎会无端辜负这份信仰,哪怕他只陪伴了我短短的几年时间。
      低声打断枫原万叶与龙之介的交谈,在他们疑惑的眼神下朝对方抛出橄榄枝。
      “要成为我的眷属吗?”

      似乎是先前的发言过于突然,他们讨论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仅有海鸟在不远处嘎嘎乱叫。
      “……为什么?”
      沉默了许久,枫原万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反而问了我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
      或许也不算无关紧要,但这也不重要,我回答枫原万叶,
      “你一直都明白。”
      先前就曾说过我与枫原万叶最大的联系便是在他在「御前决斗」中逝去的友人,若不是我借用了友人的灵魂,枫原万叶大概,不,肯定至死都不会知道我的名字乃至“弗法”这个被历史掩埋的存在。
      我对这个道理心知肚明,想必当事人龙之介与枫原万叶自然比我更加清楚这一事实。
      “是因为我与他的寿命?”
      “是因为万叶与我的寿命?”
      就像这样,几乎异口同声的提问。
      我之所以会提出成为眷属这一邀请,是为了尽可能缩短他们间几乎无法相比的寿命。
      我沉默不语,算是肯定了他们的疑问。
      人固有一死,凡是人类都会迎来永眠,枫原万叶亦然,他或许会于我之后陪伴龙之介很长一段时间,但再怎么说人类的寿命是无法与几近永动的人偶比拟。
      当我再度与那两个孩子相遇,当枫原万叶也不得不向时间屈膝,在那天来临之际,龙之介他将会开始独自在大陆上流浪的历程,直至世界树又一次生根发芽,轮回再度开启,一切都回归地脉。
      即使不愿承认,但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我曾因为自己对未来及拉默的不信任而让本应陷入永眠的灵魂再度苏醒,又在其短短几年的陪伴下将其视为人类。
      想到对方要因我的一念之想又一次面临生离死别与无尽的孤独,“愧疚”的情绪便充斥着我的内心。
      “我会……通过眷属,把自己的生命传给枫原万叶。”
      虽然能够分享寿命的方法我知道很多,但“眷属”是在我看来目前最快也是最合适的方法,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
      从五百年前瓦沙克在深渊苏醒的一刻,不管是我还是阿米,亦或是沉迷寻找安娜斯塔西娅的拜帕,我们都意识到留给我们的个人行动时间开始进入了倒计时。
      别看我们一直说着瓦沙克是拉默带回来计划之外的魔神,是阿加雷斯计划中未出现的一环,但我们三位对这种说法都从未当真,甚至只当做酒后笑谈,阿米除外,她说不定当真了。
      如果阿加雷斯的计划中真的没有瓦沙克(或者他真的不在乎瓦沙克),那么早该在魔神战争时期杀死对方,而不是在有实力干掉须弥其他魔神的前提下,还要将胜者拱手让给瓦沙克。
      阿加雷斯很在乎瓦沙克,他将瓦沙克视为计划中的“钟表”,这是我们间的共识。
      所以当瓦沙克五百年前苏醒与不久后第二次苏醒的时候,意味着阿加雷斯曾经停滞已久的计划又要继续进行,属于我们的侵蚀又要开始了。
      我不知道瓦沙克什么时候会再次苏醒,拉默什么时候又会向我们吩咐阿加雷斯曾经嘱咐的下一步,就像我们中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是曾经能够托付性命的同伴,还是被深渊侵蚀到失去理智的敌人。
      通过眷属这一纽带尽可能把自己几近无限的寿命分给枫原万叶,让孤独的结局尽可能迟些到来,这大概是我唯一能为龙之介做的事情。
      “开……”
      就像曾经在荒海一样,他也一定能……
      “开什么玩笑!”
      脸上传来的疼痛感打断了我的思绪,出于某种说不清的情绪,我并没有躲开这理应可以躲开的一拳。
      “不要以为我之前让步就是让你在这里自作主张,替我做决定啊!”
      捂着被打得发疼的脸,我被龙之介扯着衣领使劲摇晃,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充斥愤怒的紫色双眸,以及身旁枫原万叶不赞同的神色。
      “替他人做决定前,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龙之介使劲摇晃着我的衣领,开始一一数落着我曾经的过错,甚至把我脾气不好,只喜欢吃丘丘人的肉,半夜三更去把丘丘人营地屠尽,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算在内。
      尽管我很想反驳,但龙之介一直在晃着我的衣领,而且那副明显生气的模样……让我不敢说出任何反驳的话语。
      “……稍微为自己想一下吧。”
      语末,龙之介终于停止了对我衣领的折腾,低下头倚靠在我的肩膀上。
      虽然我看不见龙之介此刻的神情,但从语气中透露出的疲倦之意也能大致猜想到他现在的模样。
      “……抱歉。”
      而我依旧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回答对方。
      “你说想通过眷属关系让我与你一样拥有几近永生的寿命,”原先一直旁观的枫原万叶朝我走来,
      “那么之后你会怎么样,而且看「神之眼」,我应该是风神巴巴托斯的信徒?”
      “「神之眼」……无关紧要,眷属并不依赖「神之眼」属于哪位神明,”
      保持着衣领被龙之介揪住,肩膀上还靠着对方的别扭姿势,我向枫原万叶开口解释。
      璃月七星的秘书甘雨,护法夜叉大将魈,曾经魔神战争中的五位夜叉……他们所持有的「神之眼」并非摩拉克斯掌管的岩元素,但无人敢说他们不是摩拉克斯的眷属。
      有了这些前车之例,想来巴巴托斯不会介意让枫原万叶成为我的眷属,介意也无妨,他打不过我。
      至于我会怎么样……大概也能放下忧虑,潜心去追求那份属于我的「永恒」吧。
      “……我现在能稍微明白龙之介的心情了,”枫原万叶叹了一口气感叹道,
      “抱歉和真,我无法成为你的眷属。”

      “阁下便是八重官司派来的送信人?”
      在方才枫原万叶的拒绝后,我们三人再次陷入了一种尴尬的相处。
      虽然明面上与先前相差无几,但内里还是会留下一分疙瘩,直到我们来到神子所指向的目的地,也未曾有几分好转之色。
      因为龙之介与枫原万叶的尴尬身份,只好让他们待在不远处的树林中等待,我只身一人带着神子的亲笔信前往幕府军的领地送信。
      面对屏风后的陌生背影,在内心感叹神里绫人长大了之余,我也用沉默的颔首对他的疑问以示肯定。
      “官司大人信中也写了关于阁下的事情,不介意的话可否称呼阁下为和真先生?”
      称呼什么的随意,我只是来送个信,稍后就离开。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介意后,我垂眸盯着榻榻米,无所谓地想。
      “既然如此,和真先生是否也已经做好协助我等修复「御影炉心」的准备?”
      当然……等等,刚想点头的瞬间我反应过来,急忙出声否认,
      “神……八重官司并未同我说过此事。”
      这回轮到对方惊讶了,惊讶的吸气声自屏风后传来,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出,
      “但官司的信上却写明‘若送信人为紫发白衣的武士,方可委托对方协助其修复「御影炉心」’。”
      这时候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还真是白活千年了。暗骂神子又想坑我,我不得不向神里绫人解释,
      “我只是接受了八重官司委托的送信,至于协助修复……从未听过这一说辞。”
      听着神里绫人“竟然如此……”的感叹之余,在生怕他认出我以及不愿再牵扯过多稻妻国事的双重想法下,我提刀起身打算辞别离开。
      “九条美纪。”
      右手刚摸上象征离开的门把手,一个熟悉的名字从屏风后神里绫人的口中悠悠道出。
      “……”
      推门的动作戛然而止,保持着握住门把手的动作,我缓缓将头扭至屏风处,注视着映在屏风上的背影。
      包括且不限于神里绫人是怎么知道美纪的名字这样的问题,种种疑问在我的脑海里打转,但千言万语最终还是汇成了一句简短的询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不负之前的惊讶,屏风后的神里绫人发出一声轻笑,特意放缓语速回答我,
      “不过是家母恰好同名美纪,在我幼年时又恰好偶遇因为‘美纪’之名而庇佑神里家的剑士。”
      “自然,我有些许好奇心去调查也是情有可原。”
      “如今八重官司的信中提过将您称呼为和真先生,和真与美纪……虽然两者皆为常见名字,但若说有何纠葛,那便是让人不自觉想到千年前九条家的家主九条美纪与处刑人九条和真。”
      他没有忘记。
      松开门把手快步走到屏风前,我静静地注视着屏风上的背影,开口反问,
      “那又如何?”
      没错,即使你知道了我曾经庇佑神里家的理由,知道了那个孩子的存在又如何。
      “「御影炉心」能量外泄,八酿岛雷雨不断,百姓愿望纷纷被嵌入冰冷的神像中,”
      “您难道忍心看到,曾经九条美纪与九条和真守护的稻妻是如此模样?”
      “忍心。”
      神里绫人的话音未落,我便已经将拒绝的话语脱口而出,没错,我的确忍心。
      换作是千年前被他人信奉的弗法,或许还会因为神里绫人的话出手相助,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和真”,若想要借以这些让我去解决稻妻的事情……只能说是白日做梦。
      魔神的职责是爱人没错,但我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责任去参与如今巴尔泽尔统治下的稻妻内乱。
      更难听点来说,如果在参与内乱的前提下,那么依照与阿丝莫蒂安曾经的约定,我会优先协助「愚人众」夺走巴尔泽尔的神之心,而不是帮助神里家反抗眼狩令。
      我虽不像曾经一样草菅人命,却也从未过多在意其他生命的存在,千百年来我的想法从未改变,只是从曾经表露在外的冷漠,变成了精神上的漠视。
      “不要用他们的事情威胁我,神里家的小鬼。”
      “如果你再想要用那两个孩子打情感牌,我也不介意把神里美纪,不,成为神里家前任主母的那女人的事情公之于众。”
      将手放在刀柄上,我不悦地警告对方,模拟人形的眼睛也随着我的情绪波动显露出原本身为野兽的瞳孔。
      没错,拜神里绫人的所赐,我也想起了更多曾经那个还未曾被赐予“神里”姓氏的女人,美纪的事情。
      仍记得多年前身着布衣的她,只为了与一见钟情的他相守一生,祈求我使用那份我自己都快遗忘的无用能力。
      即使为了一段被操控的感情而掩饰毒牙,毒蛇也终归毒蛇。
      “我不会因为百姓的痛苦而出手相助,于我而言……稻妻人民的现状本就与我毫无关联。”
      “你找错人了。”
      被我当面直白地拒绝,神里绫人沉默了许久,当我等不及要失礼离去之时才发出一声叹息感叹,
      “八重官司信中果然没有说错,”
      “她说了什么?”
      在已定的事实面前,我也失去了方才试图针锋相对的想法,站在屏风前双手抱胸询问神里绫人。
      “‘若是送信人拒绝,也还请不要失望,他不是无利不早起之人,但大义于他而言却也不过是一纸空谈’,信中是如此写道。”
      “我本以为八重官司有夸大之说,没想到属实如此。”
      只能说相处了五百年,神子对我还是有一定了解,至少她也明白我会直接拒绝神里绫人的委托。
      “既然信送到……我也该告辞了。”
      不愿再与神里绫人为此事纠缠,在得到对方的首肯后我毫无留念地转身打算推门离去。
      “若下次还能有幸与先生见面,绫人定会拿出能够打动先生的报酬。”
      推门而出的最后一刻,神里绫人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我停顿片刻,回了一句“那我便期待着”的敷衍回答后,头也不回地拉开门板离开。

      走出幕府军的领地,我慢步回到曾经与他们约定的树林里。当看到树林里一个陌生的巫女时,原本还在计划着接下来行程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在听闻「御影炉心」能量外泄造成的影响后,那两位白发的剑士自发地想要解决这起事件,于是向我们询问了「御影炉心」的位置便离开。”
      “临走前其中高个子的一位委托我,若看到紫发的剑士,还请向他传递他们的去向。”
      听着这名名叫阿幸的巫女一板一眼的讲述,我握紧刀柄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心里默念着这是神子麾下的巫女,不能胡乱杀人。
      (稻妻脏话),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在巫女担忧的眼神下,我一言未发地朝她先前指着的「御影炉心」方向全力冲刺。
      希望能在龙之介接触到祟神力量之前赶到,这是我唯一的想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在稻妻踏鞴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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