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在意识空间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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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打断一下，”乖乖地举起未拿着提灯的左手，在看到正在讲述先前经历的派蒙停下述说望向自己时，我将自己的疑惑倾诉道出，
“在我「看」到的未来里，弗法已经消失了，你们也曾亲眼见过他意识体的消散，”
“那么在荧刚才说的故事中，他为什么又出现了？”
雷电的神明似乎很不满我的用词，但是不相干之人的情绪又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是为了验证自己所见未来的真假才来到这片一心净土。
若为真实，那么我所看到关于阿贾克斯的未来……
“这正是我之后要说的，不要插嘴打断啦，灯。”
派蒙含带不满之意的嗔怪打断了我想要继续往下思考的顾虑，看着派蒙伸出手来对我指指点点的样子，一时间我也判断不出它方才恰到时候的出声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好点点头继续沉默地往下听。
“本来我们都很奇怪和真为什么会再次出现，但将军下一次的战斗又迫在眉睫，所以还没等我们弄清楚那个时候的和真到底是什么物体的时候，将军反而先发话了……”
——
“你竟然还活着。”
即便弗法再度出现在雷电将军面前，她的神情仍旧是永恒的冷漠，无他，手下败将不足为惧。
“准确来说我没有活着，这只是残存在龙之介躯体上的残余气息。”出乎异常的冷漠神情出现在名为“龙之介”的人偶身上，让影在一瞬间幻视弗法再度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么，你的意识是真的消散了？”派蒙怯生生地问出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昏迷不醒的龙之介内心最想知道的问题，而回答它的则是弗法最擅长的沉默。
从沉默中知道了残酷的现实真相，派蒙顿时着急起来，它甚至搬出了被寄宿的人偶，试图找到破局的方法，“龙之介知道会很伤心的！”
“……他应该向前看了。”弗法叹息了一声，留下一句与「弗法」对影劝阻相似意思的话语，便双手抱胸不再理会派蒙的任何询问。
“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要借用他的身体重新出现在这里？”影的突然发问打断了派蒙毫不气馁的询问，让弗法无法再继续沉默下去。
“这是他的愿望，也是我与她的交易。”没有点名道姓的“她”让在场除了毫不关心的雷电将军外所有人都皱眉侧目，然而弗法没有给予任何人二度询问的机会，就强硬地调转了话题，
“让我见证「梦想一心」……巴尔留下来的力量吧，巴尔泽布。”
“这也是你与她交易的一部分吗？”面对影强势的逼问，弗法只是给出了“或许吧”诸如此类的含糊回答，显然她并不能从对方口中轻易得出关于交易的进一步内容。
“你……”“现在不是应该关心我事情的时候。”
影皱眉刚想发作，却被弗法一句话堵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呵斥，这让平日里与对方相处较少的荧和派蒙都不可置信地望向借用眷属躯壳的弗法。
“原来你是这样的性格……”
派蒙喃喃自语地将自己心里话吐露，尽管在荧惊讶的提醒中反应了过来，又迅速用双手捂住嘴巴，但在场的各位神明听觉都呈良好或优秀的状态，自然是都听到了派蒙不小心说出口的真心话。
好在被讨论的神明也没有任何想要计较的意思，他甚至目光都不曾分给派蒙一眼，无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哪怕被强行借用身体的龙之介也不曾知道。
“……难得我与永恒之敌达成共识，”雷电将军闭眼轻哼着，除掉对任何敌人都带有的无差别敌意，她的话中无不透露自己同意弗法的观点。
“重新回归这场令人甚是怀念的对决，就让我们用这场决战，为五百多年的宿命画上句号吧。”摩挲着薙刀把柄上留下的划痕，将军冷声宣布「永恒」与「永恒」之间的最终战斗即将开始。
——
“然后……”“可以跳过吗？”
又一次出声打断了派蒙聚精会神的讲解，我平静地与对我怒目而视的她对视。
我对雷电的神明与身处天守阁的人偶决战过程不感兴趣，我现在还身处她的「一心净土」就是最好的答案，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确认弗法的结局以判断未来真假，对于这种不必要的描述即是能省就省会更好。
“先前在听荧讲述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舍弃了世界树半身的身份，选择与坎瑞亚共同经历了那场灾厄的你竟然还活着……”
雷电神明突然的评价终于让我舍得把留在派蒙身上的精力分出一丝给她，她话中的坎瑞亚让我十分好奇和在意。
我理应是认识那个国度的人，不然又怎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内会闪现出一个看不清脸的深蓝色头发人影。
将这道应该是对我微笑的身影置于脑后，我面不改色地继续等待雷电神明的评价。
“现在看来，你还是和曾经一样没有任何改变。尽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温和的气息，也不过是对眼中蜉蝣轻声呼吸那种程度的温柔，小心翼翼，生怕他们会在你举手投足间失去栖身浮萍的一点微弱体贴。”
面对雷电神明如薙刀般锋利的评价，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面部的脸色都不曾变动一分，所以不要用这种担心我们打起来的眼神注视我们了，荧。
如果狐耳神明眷属手中的神铃能够收起来会更好，当然我知道这大概不太可能，毕竟在场好像只有被锐评的我心态最为放松了。
如此感叹着，我嘴上也丝毫没有留情的意思，干脆利落地选择直接拖对方下水，
“那么你呢？”
“什么？”雷电的神明似乎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沉着脸反问我，但她的眷属似乎已经预料到我接下来想说的话，想要开口截胡。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一瞬间我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或者说另一个人变成了我，在那一刻我就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站在一旁看着“我”先行发话堵住了狐耳眷属的发言。
无人能发现“我”的存在，亦无人能察觉“我”的本质……不，我除外。
余光望向身旁无人能看到，左耳处戴着银色倒十字耳饰的“我”，相似面孔的他对我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而我只是直视困惑不解的雷电神明，面无表情地继续吐出就连我本人都不理解的话语。
“埋藏在脑海深处的智慧让我以为魔神的爱人会是自然而然的本能，但现在来看哪怕进行了长达五百年的如缩壳乌龟般追逐永恒的逃避行为，你似乎还不大适应这个身份，不能接受巴尔的离去。”
巴尔是谁？我并不理解“我”口中的陌生名字是谁，关于这一点我没有任何记忆，大概对于以前的我来说也是无关紧要之事吧。
耐着心思继续顺着转达“我”的反驳，我没有忽略掉忽然沉下脸的眷属，以及面露震惊之色的三人。
“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行为、举措，都不能否认你作为醉心剑技的武人其实并不爱人，仅仅是巴尔留下的遗愿在不断推动着你继续前进，而你因为她的逝去被迫继承了感化万民的德行和责任。”
“……说到底，尽管你的举动无不彰显你想要学会‘爱人’的意识，但却不过是追求她人善举浮现而成的伪善行为。”
“在评价他人之前，不如先把自己的一言一行理清楚，继续用五百年的时间学会从阈值不同的机器变成人神再说吧，巴尔泽布。”
“我”似乎是生气了？尽管一直对我扬起淡淡的微笑，但我却没有从他犀利的讽刺中找到任何一点对雷电神明的尊敬或善意，不如说他一直在用刻薄到我都听不下去的言语反过来去评价被称为巴尔泽布的雷电神明。
不过部分词汇还是有待争议，毕竟所谓的“伪善”这个定义和行为都是生物根据自我理解而强加到他人头上的词汇。
一千个生物就有一千种解读方法，于评价他人而言“伪善”这词还是充斥了太多带有自我意识的主观能动性，但我也无意在这种时候去和“我”咬文嚼字，而且不加入太多的主观评价又怎么能算评价？
更何况再怎么看“我”似乎都是因为巴尔泽布率先挑起的发言，言语方面才会如此辛辣吧，理直气壮地给对方找好了理由，我看向之前“我”出现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消失了，他出现的规律是什么？是因为一心净土的特殊性还是我受到了锐评？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存在……算了，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为妙，我只要知道他不会伤害我，这就够了。
不过在别人的地盘这么明目张胆讽刺真的没事吗，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战斗过不知道谁会占上风，但感觉是不是没有尽到客人的职责？
在一字不漏地转达了“我”的意思后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问题，尽管根据植物收集的信息阿贾克斯代表的至冬国度已经与稻妻关系恶化到不能再恶劣，但在想到他说不定会因为我的举动感到为难，我还是生起些许如坐针毡的感觉。
要不等听完派蒙讲述后就去蒙德找芙洛拉吧，她让阿贾克斯代为转告的话语让我很在意，顺带……逃难？
不确定地把近日内从书本上学到的新词汇按在我接下来的行动上，我不再关注因为“我”的评价而低垂着头的巴尔泽布，越过对方用自认为期待的眼神望向方才一直在讲述先前经历的派蒙。
“怎……怎么了？”
果然刚才还是太凶了，就连派蒙都用小手捂住嘴巴不敢直视我，在内心稍加反思，我重复了一遍造成先前互相评价的罪魁祸首，
“所以可以像巴尔泽布遁入一心净土逃避现实一样，跳过那段不重要的决战了吗？”
狐耳朵的眷属似乎因为“我”的言行很生气，她的脸上都不再流露出任何笑意，用派蒙不久前的描述，我大概就是她没心思笑脸相迎的那类人。
真麻烦，兴许是受到“我”的影响，我原本如一潭死水般的平静心情也开始出现了涟漪，
但我没有心思在这里和她来上演吵架会，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巴尔泽布对我的态度，更不会在乎不重要之人的心情如何。
了解互不相识之人这种事情本就没什么意义，现在更是无意义中的无意义，我也忍够了这样毫无进度的争执吵闹。
右手食指轻叩金属制成的提灯边缘，我站在原地放任黑暗逐渐笼罩视线，任由翠绿婆娑的枝丫在这片荒芜贫瘠的土地上缓慢生根发芽。
“……”
果然这样就会安静下来。
——
以摒弃了「无想」斩出破灭一切诅咒的梦想一刀为这场艰难的决战画上句号，埋藏在「梦想一心」的微弱意志也终于以全新的力量出现于所有人面前。
那是即便从来没有正面接触过，也会让他人感知到对自身充满善意，无条件爱着稻妻的神明。
想来那个时候的弗法也已经察觉到自己无法再像曾经爱着双子一样喜爱稻妻，所以才会这么自愿将代表胜者与爱人责任的「神之心」给予对方吧。
设身处地地想，如果空因故身亡，自己却还要像爱着空一样爱着其他人……想到恐怕自己也会做出和弗法一样或者更过分的行为。
荧也终于在此刻稍微理解了一点，在魔神战争期间失去了眷属而深陷绝望的弗法曾经抛弃了一切的做法。
“没想到我们还会再次见面，还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呢，弗法。”
“现在的你，还是在追逐那份无望的永恒吗？”
结束了与影短暂的叙旧，真率先出声对弗法打招呼，属于友人久违的呼唤让弗法一瞬间以为时间从未真正流逝过，奥罗巴斯突袭与坎瑞亚事变也从未发生过，一切就如曾经自己在天守阁的一样。
“……啊，当然。”人偶身躯的冰冷触感将弗法再度拉回现实，他没有说出那句万年不变的老套开场白，只是双手抱胸对真的友好问候作出直白的应和。
时过境迁人依旧，弗法明白真早已逝去，仅留些许意志寄存于「梦想一心」；自己的大部分意识也早已因为深渊的侵蚀而摇摇欲坠，与雷电将军的决斗不过是让山火在平原上烧得更猛烈，加快了自己意识消散的进度而已。
都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但不管是弗法还是真，两者都不是会因为久别重逢而落泪的性格，更何况他们身上还都带着与「更高层次的力量」（伊斯塔露）的交易。
“呵呵……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但能在最后的意识消逝前见到影和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对弗法的简单发言发出轻微感叹，在短暂的交流后真又将对话的对象转向影。
“我知道的，影你一定走过了极其艰难的路，一定有许多次想要落泪，对吧？”
“……别小看我了。”影的否认并没有消除真的想法，她对自己双胞胎姊妹的性格自是了解得不能再了解，像这种沉默了一会的否认更是对方倔强的承认。
奈何从伊斯塔露身上借来的时间并不足以让真再像曾经继续打趣影，她将对方现在的模样深深地牢记于仅存的意识中，用以在完全消逝前让自己沉溺于虚假的温暖中。
“不用承认也没有关系，虽然我已经无法感知到时间，不知道我们阔别多久才重逢，也不知道在此期间稻妻经历了什么，但是我是你的姐姐，我都知道的。”
“所以……尽管这只是微不足道的报答，我也特地为你留下了一份礼物，一份能缓解稻妻痛苦，为你争取时间的礼物。”
“只是到最后，这最重要的一步还是需要你亲手……”
代表雷电真意志的紫色光团悄然化作一颗淡紫色的种子，散发着时间与雷电的气息让影倍感熟悉，但她又是第一次见到这份不为人知的礼物。
“这是……”
“庇佑万民的奇迹之木，此刻仍然是无人所见的陌生存在。”从高天之上传来的缥缈之音缓缓落下，如浩瀚银河的星空在众人的注目下逐渐染上淡紫色的光辉。
“它于何时落地，又在何处发芽，都取决于令它降生之人的心与梦。”
“赐它新的生命吧，影。”
“……我明白了。”百年的时间并不能够消磨双子间特有的羁绊，就如同真明白影隐瞒的软弱，影也知晓了真给予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将右手充满眷恋地放于胸前，影闭上眼，回忆着樱树下的一切美好时光与真度过的一天又一天，最终在记忆中真朝自己露出的笑颜中，她松开了紧紧握住种子的右手，将过往永远留在「过去」。
如一滴水滴落于百川荡起的波纹，如拥抱着消逝之人而从眼角处落下的一滴泪，时间的概念在她的注视下逐渐模糊乃至无限延展，每一个铭刻着非凡记忆的刻度都在梦想中熠熠生辉。
“在你真正醒来，迎来新的相遇之前，这棵神樱会为你争取足够时间。”
“怎么样，看你的模样，它已经起到了应有的作用吧？”
温柔的声音，在灾厄中庇护了稻妻的神樱树，一切都有迹可循地串联在一起。最后的最后，哪怕是真的打趣，也没有让影低垂于腰间的拳头再度松开。
影有千言万语想对自己的姐姐述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不让在对方最后消失时自己留下的印象还是曾经那副没有长进的模样。
“……这次，是真的要再见了，影，还有弗法。”
樱花轻柔地抚摸影低垂的脸颊，让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直接暴露在真面前，先前所做的一切坚强外表都功亏一篑，但影也已无暇在意，只是用手托住随风飘散的一朵樱花，竭尽记住真最后的模样。
“再见了，真。”
至此，两者交相辉映，两位神明擦肩而过，神樱由「现在」飞往「过去」，影由「现在」走向「未来」，永恒也终于揭开新篇。
……如果真的有这么顺利的话。
在所有人都放松之余，伴随着凄凉又令人厌烦的乌鸦“哇——哇——”叫声，无数片黑色烟雾吞噬着光辉，自遥远的地平线席卷而来。
此刻，异变突生。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在意识空间的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