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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在秘境结束的一天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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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答了我的问题的下一刻,瓦沙克你就瞬间失去了意识,出于好心的目的……我才让你靠在我的肩膀上,避免头部遭到二次撞击。」
聆听着芙洛拉娓娓道来的解释,确认好提灯的情况没有异常后,灯望向一旁显露不满情绪的达达利亚,不解地询问,
「既然是出于好心,那么为什么在醒来的时候阿贾克斯会再三向我确认我的昏迷和芙洛拉你没有关系?」
没错,是芙洛拉而不是哥伦比娅,灯的确没有保留关于她的任何记忆,甚至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因此灯也很想直接称呼对方为哥伦比娅,但少女还是坚持让灯称呼她为芙洛拉。
虽说无人能控制我想说什么,只是基于我不希望对方为难以及她似乎认识我的前提,我还是选择称呼她为芙洛拉为妙。
给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找了一个看上去理所应当的理由,灯乖乖将原本对哥伦比娅的称呼改为芙洛拉。
虽然芙洛拉似乎挺开心的,但达达利亚在听到这个称呼后露出了让人难以形容的表情,硬要比喻的话,大概就是在深渊里因为好奇而趁拉默不注意吃了一口雾虚花的“瓦沙克”吧。
「不过是他自己的疑心病犯了……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说罢芙洛拉便直接趁势挽上了灯空着的另一条手臂,带着不变的微笑注视着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的达达利亚。
璃月有句老话说得好,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达达利亚甚至在自己这位并不熟络的同僚的行为上感受到了些许曾经自己给予对方的挑衅。
而在灯还在奇怪为什么身上组成自己身躯的植物们为什么面对芙洛拉不会主动攻击,以及因为对人类原来都是喜欢用靠近对方作为表达好感的行为而恍然大悟的时候,
「哪里哪里,就连我都知道,论疑心病这方面还是其他年龄比我大的前辈们更胜一筹。」
本着谁也别想好过的心态,达达利亚在矢口否认了芙洛拉的拉踩行为同时还不忘黑了一把其他的执行官们。
「谁让我只是喜欢战斗带来的纷争,无意参与你们这群人毫无意义的勾心斗角里。」说着达达利亚还若有其事地叹了一声。
刚出深渊的灯很显然听不懂人类特有的语言艺术,他只是单纯地认为达达利亚说的都是事实。
然而芙洛拉早就对类似的暗讽行为司空见惯,执行官间的塑料情谊与铭刻于灵魂深处对天理的憎恨并不支持她真正地作为一名懵懂无知的少女而活。
「所以某位只喜欢纷争的执行官才会被命令从璃月调到稻妻收拾斯卡拉姆齐和女士留下的烂摊子……而我只用去蒙德坐镇几天就可以返回原来负责的国度。」
面不改色地接下达达利亚的阴阳怪气,芙洛拉用她轻而柔和的嗓音说出对方被派遣至稻妻的真正原因。
此刻迟钝如灯都知道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对头,但看着和自己有亲密关系的双方都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微笑,他所缺少的人类常识并不支持自己通过平稳的端水行为来打断这番冒有浓烈火花味的对话。
「……荧她们怎么样了?」
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有什么能够岔开话题或者让自己脱离这片修罗场的方法,灯终于在自己空荡荡的大脑里翻出了本应与达达利亚同时来到这里的另一个人。
或许达达利亚也没有想过灯会突然询问起荧,在被问起的时候他愣了一会,脸上才重新换上面对家人时洋溢的灿烂微笑,指了指身后敞开的内屋,
「她们就在里面,正在等式大将恢复曾经的记忆。」
「那我去找她们。」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灯迅速将自己被芙洛拉挽住的左手分解成几根瘦骨伶仃的树枝以便挣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离开了这片让他感到不适的奇怪氛围,完全忘记了自己和荧的语言并不互通的现实。
“看样子我们的争执过于明显了些……”
目视着灯匆忙走进茶室内寻求帮助的模样,芙洛拉轻飘飘地切换回大陆通用语来讲述事实,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既然让两人和颜悦色的链接(灯)已经离开,达达利亚自然也放下那副爽朗的伪装,双手抱胸毫无感情地观看身旁这位让他忌讳的同僚的表演。
“下次我会更加小心的……至少不会像这次一样如此明显,呵呵。”
哥伦比娅抿嘴一笑,尽管她的大半张脸都被薄纱遮掩,但达达利亚依稀察觉到在灯离开后对方就迅速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转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进屋后试图与荧进行手语交流的灯身上。
达达利亚甚至敢用自己和潘塔罗涅下一次申请的行动经费做赌注,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与灯的关系,哥伦比娅恐怕都不会分半分的精力和时间给自己,甚至不会出现这座秘境中。
尽管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达达利亚冷漠地将自己与哥伦比娅划为臭味相投的同一类人。
虽然看着和自己向来不对头的散兵因为故意隐瞒深渊的信息而遭受惩罚是件值得幸灾乐祸的事情,但如果能重来,未成为达达利亚的阿贾克斯一定不会把自己在深渊的全部经历都如实向普契涅拉倾诉吐出,至少应该省略师傅和灯的事情。
只是现在在这里反省过去的事情也毫无意义,我更应该关注当下发生的事情。达达利亚将自己的思绪从对过往的回忆中尽数抽出,侧耳倾听式大将和派蒙的对话,等待进屋坦白的好时机。
“我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哥伦比娅忽然的出声宣告让达达利亚如死水般平静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份惊讶,他本以为对方要跟着自己和灯一块回到稻妻,甚至都做好了如何合理性把她“请回”蒙德的准备,其中最坏的打算莫过于直接写信给丑角让他勒令哥伦比娅前往蒙德完成任务。
“不要这么惊讶……末席,我只是暂时把瓦沙克交给你照顾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好女士在蒙德的全部事情,我会邀请他前去蒙德欣赏摘星崖上盛开的塞西莉亚花。”
哥伦比娅慢悠悠地补上后续,但这番话反而让达达利亚松了一口气,于他而言这种过于直白的要求总好过背地里暗下阴招。
“那也得先看看灯的意愿,在这之前……我相信前辈应该会好好完成丑角下达的任务。”达达利亚没有轻易答应,只是将皮球踢回给哥伦比娅,任她来肆意解读自己的意思。
“不过我相信以前辈的智慧和见识,应该不会不知道塞西莉亚花的含义吧?”刻意地停顿了一会,达达利亚故意表现出很惊讶的模样,“难道前辈是在暗喻什么?”
“不如关心一下你的稻妻之旅,我很期待你要如何处理女士的烂摊子。”如同达达利亚先前的挑衅,哥伦比娅脸上保持着那一抹淡淡的微笑,用相同的理由避开了对方言语上拙劣的陷阱,
“而且所谓的花语……也不过是人类把自己的擅自理解强加到它们身上,无人会真正在意花的感受。”
达达利亚隐约感觉到哥伦比娅身上有着不得了的故事,但他并不关心这些,就像愚人众大部分执行官都有各自的打算,他当执行官也只是为了追求争斗。
“代我替瓦沙克道别,还有……”哥伦比娅也没有期望过达达利亚的回答,仿佛是要将对方的身影深深映入记忆中,她再次望了一眼灯所在的位置。
“”
彼时恰逢屋外神樱树的花瓣随着穿堂风纷纷扬扬地落在室内,纷至沓来的“哗哗”风声遮掩了哥伦比娅最后的叮嘱,也用它们轻柔飘逸的飞翔身姿迷住了达达利亚的双眼。
当达达利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哥伦比娅早已消失不见,仅有前方被无数中箭坠落的粉色蝴蝶围起来的空白地板与自己的记忆彰显着她曾经的到来。
“……还真是给我下了个不小的圈套啊。”片刻之后,达达利亚苦笑地喃喃自语,在派蒙对自己的呼唤声中从门后缓缓走出。
————
「灯,你要和我一起离开吗?」
在一旁安静地听着阿贾克斯和荧的交流,阿贾克斯的呼唤将我不知走神到何处的思绪拉回,我并不理解他们怎么从原先与我无关的事情突然扯到我身上,但即便如此我还是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带着些许不解反问阿贾克斯,
「你为什么要问这种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就像荧的身边有派蒙陪伴,如果我不跟着阿贾克斯,那么阿贾克斯身旁就空无一人,这样也太孤单了。
我是植物,可以不在乎孤单所带来的孤独,但阿贾克斯是人类,而且是我重要的人,我不会放任他一个人独自离开。
而且……
「‘灯’是因为你而创造出来的名字和身份,没有你的话,‘灯’会不复存在。」我也会以“瓦沙克”的身份行走在大陆上,最后完成我们两人曾经前往至冬的约定。
我没有把后半句说出口,但我却相信对阿贾克斯能够理解我的意思,这种自心底而生的坚持不亚于蓝色植物莫名其妙对我的亲近感。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出乎我的预料,阿贾克斯突然低头捂住了脸,最后还是在我和荧平静中却包含困惑的注视下缓缓抬起头,好一会才憋出这句话。
意外吗?我不明白这该有什么意外,我只是如实坦率地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就像植物曾经乃至现在都在源源不断对我表达的低语一样。
不解地看着阿贾克斯,在许多方面我都不能与他共情,尤其在感情这一块。
「通常人类都会因为自己的羞耻心或者其他原因作祟,他们并不会像灯你一样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或意思,反而会通过很委婉的方式或言行去暗示对方。」
阿贾克斯叹了一口气,对荧解释了一番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无奈地给我科普着,对此我开始庆幸自己在这种地方反而不是人类会更好。
如果想要表达对对方的好感或者厌恶都不能毫无顾忌地在表面展露,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阿贾克斯却因为我表明的态度陷入了短暂而又难得的沉默,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副神情。
意识到说错话的我试图想要去安慰阿贾克斯,就像曾经植物们安慰我一样,但还没有等到我付诸于行动,他就已经再次扬起笑容,轻描淡写地跳过这件事。
「那就这么说好了,等我把你的选择跟荧知会一声,我们就离开秘境。」
说完没等我有再多的反应,阿贾克斯就已经扭头和荧用我听不懂的语言开始叽里呱啦地说起来,尽管有着因提瓦特的同步翻译,但我还是感觉到如同几十只水萤同时在耳边飞来飞去,令人烦躁不堪得直摇头。
「好了灯,我们走……」阿贾克斯戛然而止的话语说明了他目睹了一切,我停下试图通过摇头的生理行动让自己烦躁下降的无意义举措,假装无事发生走到正在憋笑的他旁边。
回头望向等待着辛焱和式大将谈话结束的荧与派蒙,在因提瓦特低声的指导下,我的嘴唇微动做出应该是“再见”意思的唇语,又对她们挥舞着左手以作道别。
这样应该就够了?我歪了歪头用常人无法听到的音调询问因提瓦特。
是的,这样就够了,这就是即将分别之人的“道别”,千树之王。因提瓦特恭敬地回答我,我衷心希望我与您的命运会再次交织,让我等也能拥有获得您微小垂怜的机会。
只要你还是荧头上的花饰,那我们肯定还会见面。
因提瓦特没有再说什么,但它身上围绕的淡淡莹绿色光芒在这片几近灰色的世界闪耀得愈发明显。
这应该就是它的回答吧,没有更多理会,我重新走到一旁等待着我的阿贾克斯,准备与他一起离开秘境。
“灯!”
这次不用因提瓦特的翻译,我也能听懂荧正在高声呼唤着我,顶着所有人讶异的眼神,我又一次扭头望向荧。
“等我■■好稻妻■■■,我们就去■■的■■喝酒吧!”
尽管现学现卖的陌生语言不足以让我完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我还是能明白荧在邀请我不久后去另一个地方喝酒。
「她是在邀请你……」我的主人她在邀请您……
“好。”
来不及等到阿贾克斯和因提瓦特的同声翻译,我欣然应下。
之前还说阿贾克斯说深渊语像刚步入牙牙学语阶段的婴儿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就轮到正学着他们先前发言而使用陌生语言的我像个婴儿了。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可以用在这里?以前的我是不是和谁约定过要去喝酒,为什么如此耳熟?酒又是什么味道的液体?
努力把脑内多余的想法抛去,我一边用手指虚虚比划,一边艰难地通过在他们的交流中学习到的残缺语言把自己的答复告诉荧。
“我和你,一起去■■……喝酒。”等你能够脱离束缚前往坎瑞亚的时候,我会用世界上最好喝的酒来招待你。
“约定。”就这样约定好了,瓦沙克。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