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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在迷境偶遇的一天 那迦朱那与 ...

  •   几近撑起了蔚蓝色天空的参天巨树,苍老遒劲的身躯矗立在我的眼前,沉默地见证了世间万物的变化。

      我应当要困惑自己身处何处,但内心不断涌现的莫名熟络感却将原本应升起的警惕与其完全淹没。

      这是梦境?

      下一秒这份刚萌生的想法就被我的认知完全否认,我不会像人类一样陷入如同昏迷般的睡眠,也不会创造或进入那个只有活物才能够创造的梦境,其他生物拥有的“睡眠”,更是我无法拥有也从未有过的特权。

      尽管在某些紧急关头我会因为不可抗力失去意识,无法思考,无法动弹,也无法阻止我的身体被动吸收周遭能量进行恢复,但再怎么说昏迷与睡眠应该是两码事……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同为知性的生命体,亦或同样失去理性,在进入深渊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不再被他们称为同类,也绝对不会被当做相同的生物而相同对待。

      这是拉默和拜帕难得都支持的事实,我没有过多询问他们是谁,因为这些问题在深渊里都不重要,我只要知道就好。

      既然这里不是梦境,那应该就是现实。

      随之而来的第二个猜想被我的理性粉碎,我与阿贾克斯和荧的相遇仍然历历在目,新认识的朋友因提瓦特也并非虚幻,而是真实之物。

      尽管身处阴阳寮的记忆可能会出错,但植物永远不会背叛我,而且在这里……我听不到身上的蓝色藤蔓以及其他植物们的声音。

      如果既不位于梦境,亦不处于现实,那么现在的我应该会在哪?

      望着不知何时站在树下熟悉的人影,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份疑惑已经得到了应有的解答。

      在我(瓦沙克)曾经的记忆里啊。

      说实话以第三人称窥探曾经瓦沙克(我)的所作所为,我应该算是前无古人的例子了。观察着曾经的我,数不清的疑问席卷了我的大脑。

      我为什么头上会戴着一圈枯花编成的花环,曾经的我是以何等身份来到这里,又为何在此地对着古树无声哭泣?旁边白发褐肤,头戴鹰冠的男性又是谁?

      嗡————

      一段尖锐的杂音犹如铁钉般钻进我的头盖骨,将我脑内所想的一切问题都化作浆糊肆意混杂搅拌,仅有些许隐藏在刺耳音频的对话让我不得不强行支撑着自己睁开眼睛,记录这一切的发生。

      “你真的要这么吗?”有着金色眼影眼瞳,如同荷鲁斯般全知全能的他再次询问。(我为什么知道他是再次?)

      “这是唯一的选择。”尽管依旧止不住哭泣,过去的我依旧将这个已成既定事实的答案告知于陌生却熟悉的他。

      “我会在这里终结这一切。”隐藏在注视古树的平静眼眸之下的,是不可摧毁的坚定决心,“从此之后你就是巴螺迦唯一的赤色王者,‘树下之龙’那迦朱那。”

      「让世界……将他遗忘」

      “咔嚓”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下一刻,这个“我”曾经来过的世界就开始自上而下地崩裂瓦解。

      种种我未曾得到解答的困惑,在世界破碎的这一刻都失去了寻找答案的意义。

      古树散发出的耀眼光芒,是我视觉陷入黑暗,意识模糊前所见的最后一幕。
      ——
      看起来我是因为一时性的意识消失而无意识地回想了过往的回忆,方才的世界崩塌也是由于身体吸收到了足以唤醒我的能量,故而将我从这幅身躯留存的记忆拖出。

      安抚着从脖子里爬出来的蓝色藤蔓以及身体内寄生的其他植物,我思考着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蓝色藤蔓的认知没有出错,我的记忆也未曾遭遇其他生命体(特别指明那位阴阳寮从未露面的创造者惟神晴之介)的恶意篡改,那么刚才我们应该是找到了距离这个世界出口最近的地方,琢磨着开门机关。

      他们大概是不小心误触了什么陷阱才会把每个人都分散到了阴阳寮里的不同房间里,而且还是距离我有一定距离的小世界,至少是我无法感知到阿贾克斯水元素气息以及超出我与因提瓦特联系的距离。

      不顺人心的事情总是一堆接一堆,但我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各种谜题交织笼罩的生活,貌似我以前也是经常被麻烦缠身的家伙。

      不然我也想不出自己只是刚出深渊不到几天的时间,为什么会对此适应如此之快。

      把多余的杂念都抛之脑后,我尽可能不去思考“那迦朱那”这个名字以及那棵参天古木位于何处。

      现在的目的是找到阿贾克斯和其他人,然后一块离开这座阴阳寮,就算考虑再多,答案也不会看到你可怜就突然跳出来。

      不要去追逐那些无法企及的记忆,不要妄想去达到彼岸,放弃思考和寻找就好了。

      追随着未知的少女歌声穿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纸门,我注意到路上的那些原本应有的怪物消失殆尽,取代而之的是角落处破碎的纸人们。

      是荧吗?

      有些迫不及待地推开距离歌声最近的一扇纸门,歌者也随着我进入这间屋子停止了轻声哼唱,我本以为自己会看到熟悉的灰色人影和飞行生物,但面前迎接我的却是雷樱树下陌生少女的身影,还有一声突兀的欢迎。

      “好久不见……瓦沙克。”
      ——
      拉默没有骗我。

      时隔千年,我又一次见到了在“我”的记忆中永不褪色,如明晨般耀眼的他。

      用自己的双眼确认了这个事实,即便现在的对方并不认识自己,哥伦比娅的心情显然也愉悦了不少。

      “嘘……请不要尝试询问我现在的真名,‘我’的挚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从雷樱树下漫步走到对方面前,哥伦比娅把右手食指轻抵在瓦沙克的唇上,微微抬头仰望着曾经在梦乡中望穿秋水的瞳孔与面容。

      “与你永生的灵魂相比,我这次的生命如鸿毛般轻微,如盛开的昙花般短暂,你无需记住现在我拥有的名字,玷污我在你记忆中的美好印象。”

      哥伦比娅放下右手慢慢后退,在保留着一段以两人目前关系来说较为舒适的一般社交距离后,她左手放于胸前,右手如同展翅高飞的白鸟缓缓张开,

      “如果你还保留对被废黜之人的些许记忆,请称呼我为芙洛拉,我会像曾经的‘我’一样温柔地对待您。”

      “但如果在你看来我只是奇怪出现于此地的少女,请称呼我作哥伦比娅,我会立即从您的眼前消失,在终焉到来之前我都会尽可能不出现在您的面前。”

      曾经鲜花与绿洲的女主人娜布·玛丽卡塔,如今代号哥伦比娅的愚人众第三执行官微微低头弯腰鞠躬,对瓦沙克介绍现在的自己。

      哥伦比娅在等待,在等待着一个千万分之一的奇迹发生,祈祷着希望降临于此。

      “你……”“我……”没有任何商量,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同一时间开口,又同时默契地闭嘴让对方先说。

      愣怔之余哥伦比娅突然想到了失踪的斯卡拉姆齐,若不是他近百年内刻意隐瞒了关于深渊的情报,恐怕自己早该在百年前与瓦沙克认识。

      或许我应该亲自请缨来抓捕斯卡拉姆齐,失去了爱人之心的哥伦比娅有条有理地规划着未来,丝毫不觉得把自己原本负责的任务交给其他执行官是多么偷懒的行为。

      “我没有过往的记忆,拉默应该告诉过你。”瓦沙克察觉到自己亲口否认后,面前沾染着拉默气息的陌生少女散发出令植物感到危险的讯号。

      事实也确实如此,尽管拉默难得可见的善意提醒萦绕于心,哥伦比娅却仍然感到了曾经自己从天空岛坠落于大陆之上的落差感。

      她想要用三倍的报复去平息自己的愤怒,然后再离开这位背弃了过去与自己契约的智慧之神。

      阻止哥伦比娅的怒火继续蔓延下去的,是她头上突然出现由头上神樱花花瓣编成的花环。

      这让哥伦比娅有些意外,她抬眼看向瓦沙克,对方依旧站在原处,高举着提灯面色平静地回望自己。

      若没有看到瓦沙克眼边缓缓落下的泪水以及弥漫在空气中淡淡的神樱花香,哥伦比娅或许真的会以为他的内心与看上去一样平静。

      “但是潜意识告诉我,我应该编一个漂亮的花环送给你,并向你说声抱歉。”没有理会脸上肆意流下的眼泪,瓦沙克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这是为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对我应该是和拉默……还有阿贾克斯一样重要的人。”

      阿贾克斯,哥伦比娅记得这是现任末席的真名,愚人众也是通过他幼时的描述才确认了拉默在深渊的准确行踪,自己进而得知瓦沙克未死的消息。

      看起来新一任末席和瓦沙克有些不解之缘,就像博士和曾经的瓦沙克一样,真让人不爽……哥伦比娅吃味地想,只有这时候她才会放任自己露出如同少女般天真烂漫的情绪。

      瓦沙克不理解曾经的自己与自称是芙洛拉或哥伦比娅的少女有什么关系,只是始终对她怀有一丝歉意,一丝哪怕被对方杀死也毫无怨恨或报复之心的愧疚。

      那是铭刻在灵魂之上的永恒,是强烈到足以反抗自然规律的感情。

      “很抱歉,哥伦比娅。”

      哥伦比娅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原谅忘记了过往,没有遵守两人契约的瓦沙克,但到头来却还是因为瓦沙克潜意识下赠予的花环与道歉而心软。

      一步又一步,她慢慢缩小了自己与瓦沙克的距离,从本应处于陌生人的一般距离变成礼貌距离,再从礼貌距离逐步变成私人距离……最后变成曾经代表着两人关系最为密切的零距离。

      在这之前只有阿贾克斯如此接近过自己,互不相识的她还是第二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哥伦比娅的接近,瓦沙克如此想道,却丝毫没有任何想要反抗或不适的感觉。

      “对你来说,我应该是谁,失去了昨日的拥有者?”

      用轻柔却不可挣脱的力量双手托住瓦沙克的脸颊两侧使其低头,哥伦比娅如仙灵般轻飘飘地询问,等待他的回答。

      是陌生之人,瓦沙克本应如此作答,但不知为何,他原本空荡荡的大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丝关于过往的执念,让他下意识地开口说出一段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说辞,

      “你是受造于原初的精灵,你是闪烁的虚像,你是创造者眼中流出的一缕微光。”

      【“你的容颜如晚春的蔷薇,银白的月光装点着你不老的容颜,我从未见过你这般秀美与雅丽。”】

      恍惚间哥伦比娅仿佛在瓦沙克的身上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初见时就毫不吝啬地赞美花神芙洛拉的千树之王。

      她悄然松开了束缚头颅的双手,隐藏在薄纱之下的双眸第一次睁开正视对方毫无高光的淡蓝色瞳孔。

      “你是曾经纡尊降贵与我见面的浮槃婆梨袈国的女主人……是追寻灿烂死亡的蔷薇。”

      【“你虽会伴着新月与七月晨露逝去,但你的故事会成为梦中的歌,在绿洲的乐园与永恒的海市蜃楼中永世辉烁。”】

      【“这是我给予你的预言,也是对你的赞美,浮槃的女主人。”】

      “你是我的友人……芙洛拉。”

      【“初次见面,芙洛拉……或许这声招呼我应该放到开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在迷境偶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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