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今天的米迦勒也在思考人生》鱼皮钙饭

12、变成骨头第四天

　　我在一旁默默地等她哭完。我知道她会有很多话想说。

　　“说吧，说出来就好了。”

　　“嗯。”因为哭了很久的缘故，佩拉的声音带有浓重的鼻音。

　　“很小很小时候，侍女们就总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我，她们自顾地聊天，等我走进了就谁也不再说了，但我总还是能听到她们说我是‘魔女的孩子’。

　　但是没有关系，当我玩我最喜欢的洋娃娃的时候还是会忘了这一切，就好像世界上只有我和我最喜欢的洋娃娃。它扮演这一切我想让他扮演的角色。

　　到后来我再大一点，我不再玩我的洋娃娃了，不是因为我不喜欢它，而是因为我想要的更多了。我想要它能陪我说说话，聊聊天。但是它不能。

　　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佩拉只是这样一问，并没有想让我插话的意思，紧接着，她继续说到“我的房间里很少亮灯，因为侍女总是嫌点灯太麻烦了，她们总是说‘你的要求就不能少点吗？！’所以我的房间总是很暗很暗，渐渐地我也习惯了，我还喜欢把帘子也拉上，因为我总觉得阳光照进眼里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想要一只活的宠物，可是父亲大人很讨厌动物。

　　我最快乐的时间就是和姐姐待在一起了，她总是会和我说很多很多有趣的事情。我也有很多想和她说的事情，但是每次姐姐说完之后我就忘了我想和她说什么，等到姐姐一走，我就想起来了，每次都是满脑子懊悔。

　　大家都很喜欢姐姐，包括父亲大人，我从没见他笑过，但只要姐姐在场他总是笑眯眯的。

　　有一次姐姐送了我一本会说话的书，我很喜欢。在这之后姐姐送了我好多神奇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我知道大家也都不喜欢看见我，所以我总是在屋子里一个人不出来。我知道，他们只要确保我还活着就行。至于其它的，他们从来都不过问，也不想过问。对她们来说我就是个麻烦精。

　　渐渐地，姐姐很少来找我玩了，姐姐有很高的魔法天赋，她越来越忙，因为父亲大人希望她能够学出一些名堂来，好嫁个好丈夫。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帝国的公爵，整个斯兰德家族世世代代为国王打仗。但是因为我的母亲，也就是父亲的情人，临死前对父亲下了诅咒，诅咒他不会有子嗣来继承家业，所以父亲很不待见我。整个城堡的人都很不待见我。

　　他们都觉得父亲大人留我一命都是仁慈。可是我觉得不是这样，死了就一了百了了，或者才是受罪。我刚知道的这件事的时候害怕极了，我很担心什么时候就会被赶出家门。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活在惶恐之中，惴惴不安。每晚都是噩梦，被追逐着，我奋力逃跑，直至天亮醒来

　　有一次姐姐带我出去玩，当镇上的居民都用羡慕的眼光看向我们两个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和姐姐在外人严重没什么区别。‘看那是斯兰德公爵家的两位小姐’、‘她们可真是漂亮’，我听见那些人这么说。

　　但是紧接着的又是‘听说大女儿的魔法天赋极高，在帝国魔法学院学习呢’、‘大小姐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叫艾拉’、‘啊，艾拉，多么美丽的名字！’、‘二小姐呢？’‘没怎么听过呢’。

　　果然，姐姐无论在哪里都是受欢迎的。我本该是为她感到高兴的，可是却总是忍不住悲伤，我不敢让姐姐知道。说实在的，只要我不说，她就不会知道，但是我的心里总是觉得很愧疚，很对不起姐姐。

　　我也开始一个人出去玩，这时的我已经不在在意仆人的想法了，反正他们都讨厌我，可我说什么他们却又都还要照做。父亲并没有如我想象的把我赶出家门，只是视而不见而已，该给我的都放在那里，只是我之前没有要，都被仆人拿去了。

　　不用白不用，我是这么想的。每当我出去说我是斯兰德公爵的二女儿时，所有人都会换一个态度对我，甚至连家仆也意识到我的身份了。

　　父亲对我的态度没有丝毫转变，只是我自己意识到我是谁了，家仆便立刻换了个态度。博恩，你说这是多可笑啊！犹如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明想怨父亲，可到头来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的境遇原来都是自己造成的。

　　那天，姐姐对我说，‘你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我说到。

　　‘那我带你去一个全新的地方可好？’

　　‘好。’我一口答应道。也没问是什么地方，也没担心姐姐会不会害我。我和姐姐穿上士兵的衣服混进了父亲攻打月之眼的军队，然后就跟着姐姐到了赫拉利伯爵的城堡。

　　当赫拉利伯爵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地方和家里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赫拉利看向姐姐的眼神，那种感情才是我想要的。但是赫拉利又分散了姐姐原本在我身上的注意力，我也怨他。

　　又或许姐姐根本就没在我身上放多少注意力，但是我就是这样一厢情愿的认为了，因为这样我会好受很多。

　　我总是爱自作多情，我知道这点，但是我又不想自己知道这点。真的是太痛苦了。

　　当我想去怨天尤人的时候，却清晰的知道都是自己的过错。我还能怨谁呢？都是自己的错。

　　心里好像下了雨一样，停不下来。”

　　见佩拉不打算说了，我便递给了他一杯果汁，闻味道应该是橙汁，总之我避开了‘人血’这个雷点。

　　无需怨谁，佩拉想要的只是一个安慰罢了，无关对错，脆弱的女人只是想要一些温暖的话。如果佩拉的本性是纯粹的天真善良，她也许永远不会滋生这些情绪。我看的很清楚，她只是假装把“姐姐”当做自己的信仰。这很危险，因为她没有真正的信仰。她是个会滋生各种负面情绪的普通人，如果她能压制住这些，那就不会有问题，如果她压制不住这些，那她将陷入地狱。

　　但当我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诶，这位小姐的经历可真是让人同情。你那父亲分明是想让你生不如死才留下你的性命的，你看，他还故意让你姐姐天天在你身边晃悠，让你看着你姐姐得着万千宠爱，而你——却遭人讨厌。”说话的人从我们身后绕到佩拉面前继续说，“你姐姐也没安好心。不然怎会惹得你如此伤心呢？我的甜心。”他用手擦去佩拉的泪痕，英俊的面庞吸引了佩拉，更别说这位美男子此刻还站在自己这边。佩拉立即便动了心。

　　其实本来我也想擦的，但是我看了看我的骨头，又把手缩了回去。

　　“是啊。”听到有一个人能够站在自己的立场，佩拉忽然就觉得好很多了。但是情感的导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引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个男人没安好心！

　　而我也不能再开口说什么了，我准备的话没有他的更有感情倾向，只会引起佩拉的反感。

　　“我是雷维阿坦，美丽的小姐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男子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另一只手邀请佩拉。

　　“当然可以，先生。我叫佩拉。”佩拉感觉自己已经沉浸在雷维阿坦的英俊中无法自拔了。

　　这是贵族通用的跳舞邀请。佩拉和雷维阿坦向舞池中央走去，临走前佩拉还不忘对我说，“你自己也要玩的愉快，博恩。”

　　“好的，佩拉小姐。”也不等我说完，他们已经到了舞池那边。

　　我就是被上帝打傻了脑子也不可能忘了地狱的七位君主。雷维阿坦是嫉妒之君的名号，一个吸血鬼怎么敢用呢，多半是本人。

　　吸血鬼这次玩大了。

　　“女士们先生们，这场宴会的已经到场了一位大人物，大家猜猜他是谁呢？这次宴会也是为他而举办，希望这位大人能玩的愉快。”图格尔看到雷维阿坦的身影出现在了舞池中央，就知道这次宴会的主角来了。

　　“我会的，图格尔伯爵。”雷维阿坦说，他用魔法使声音让全场都能听见。随即他又对面前的佩拉说，“我们继续吧，美丽的小姐。”

　　“好的，先生。”佩拉简直要迷死他了，这个男人仿佛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样，能读懂自己的悲伤，还是如此的温柔，更不用说他英俊的面庞了。还有他神秘的身份，让佩拉感觉比赫拉利伯爵更厉害，自己也在某个方面比姐姐更胜一头。

　　“佩拉小姐，你的姐姐把你带到这里来却使得你如此的寂寞，这真是太不应该了。”雷维阿坦说到。

　　“不是，是我要跟着姐姐过来的。”佩拉辩解到。

　　“不就是你姐姐害怕一个人到这里来，才带上了你？你想想，这里全是吸血鬼，若是饿极了，你姐姐也好先把你推出去。更何况你姐姐可是有吸血鬼对她的宠爱做依仗，而你呢？你可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现在有了你啊。’佩拉想这样为自己辩解，可又觉得这样太过唐突。便只在心里暗暗地幸福。

　　在这舞池里，佩拉知觉的面前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全部的幸福，所有的悲伤都被他治愈。

　　一舞终了，雷维阿坦停下了。他看到那边走来的女子与佩拉有几分相似，便朝她走去。佩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跟上前去，向前一看，那不正是姐姐吗？正好可以向姐姐介绍一下雷维阿坦。佩拉正这样想着，便听到了一句话让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您跳一支舞吗？”雷维阿坦对着艾拉这样说到，还不忘看了佩拉一眼，仿佛是说‘这位小姐可比你更加美丽。’

　　“当然。”艾拉回复到，并未注意到雷维阿坦身后的佩拉。

　　也就是这一刻，舞曲换了一首更加轻快的。佩拉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笑自己，飞快的往外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