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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监狱里藏了个知情者 等你安稳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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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夜莺号彻底归于平静。
船舱静得离谱,连锚灯灯丝细微的嗡鸣震颤,都清晰得入耳可闻。
张萌萌垂眸盯着桌上那台裂屏传呼机,左眼莫名发酸。她懒懒散散移开视线,望向舷窗之外。
漆黑海面铺开沉沉夜色,对岸零碎灯火落进水里,碎得像一把随手撒开的铜钱,零零散散,晃悠不停。
“我师父,三年前就没了。”
她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半分悲戚,只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陈景辉应声平静无波:“我知道。”
“他走在我面前。”
“临走前唯一的嘱托,就是让我收好这台传呼机,等你踏足港岛,亲手还给你。”
张萌萌低头,指尖轻轻蹭过碎裂的屏幕。
老旧的保护贴边角翘起,底下积着一层薄薄灰迹,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痕迹,清清楚楚,骗不了人。
她忽然低低笑了声,短而轻,带着点哭笑不得的通透。
“合着我师父是顶级预言家是吧?”
“提前算好了我穿书、坐牢、捡袖扣,连我半夜三更跑你船上喝茶都预判得明明白白。”
陈景辉没接话,安静默认一切。
行吧,高人师父,实力逆天,提前给她铺好了两世的路。
“那你呢?”张萌萌抬眼瞅他,眼神带点戏谑的审视,“你是什么身份?专属快递员,专门替我师父跑腿送遗物?”
她不急不躁,静静等答案。
她知道,这个答案,能颠覆她所有认知。
陈景辉放下茶杯,瓷底轻碰托盘,叮的一声清响。
他起身走到舷窗边,背影挺拔,静静望着漆黑无人的码头夜色。
“你师父还有第二句遗言。”
张萌萌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散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传呼机边缘:“说。”
小夜灯从他身后铺开暖光,镀亮他利落的肩线轮廓,整张脸隐在阴影里,情绪全然看不清。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两人同时闻声。
码头方向,急促杂乱的脚步声骤然逼近,五六道脚步声叠在一起,目的性极强,直奔夜莺号而来。
陈景辉轻轻叹出一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的预判:“来了。”
早料到有人不肯让她安稳离场。
他随手摸出一把银色钥匙,隔着矮桌精准抛给她。
钥匙上贴着窄小标签,字迹清晰:旺角西洋菜南街28号三楼。
“第二句遗言,等你到了这里,我再慢慢告诉你。”
话音未落。
砰——!
一声刺耳枪响炸裂凌晨寂静。
子弹精准击碎船尾锚灯,灯罩玻璃轰然炸开,碎渣簌簌落进海面,原本微弱的船光瞬间暗去大半,夜色压顶而来。
张萌萌动作利落干脆,将传呼机、钥匙一股脑揣进裤兜,慢悠悠站起身。
帆布鞋踩在柚木地板上,轻响细碎。
陈景辉侧身让出通道,眉眼淡淡:“后甲板有救生艇,会划就走。”
张萌萌擦过他肩头,脚步顿住,随口回了两个字:
“不走。”
她大步踏出船舱,立在晚风浩荡的甲板上。
码头五道黑衣人影已然压近,为首那人枪口余烟未散,摆明了是来要命的。
张萌萌看着这群连夜加班搞事的打手,忽然乐了。
“我师父刚说,水没凉,别收手。”
她侧头回头看向舱门口的男人,眉眼张扬带笑,“陈先生看我这模样,像是会安分收山、乖乖跑路的人?”
陈景辉眼底沉寂一夜的清冷,终于破开一抹真切笑意。
温柔、纵容,又带着全然笃定。
“不像。”
何止不像。
她天生就是逆风翻盘、越难越勇的性子。
张萌萌抬手,把贴身藏着的翡翠袖扣慢条斯理别在领口,对着码头众人轻轻抬下巴。
“正好新身体没用过,手感生疏。”
“拿你们练练手,不亏。”
海浪一下下拍打船身,咚、咚、咚,节奏规整,像专属战场的节拍器。
船头残灯铺落微光,将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影子垂落海面,碎成层层叠叠的暗金波光。
码头为首的歹徒不死心,再度抬枪瞄准。
夜色对峙,一触即发。
谁料张萌萌半点不慌,口吻松弛得像在茶餐厅点餐:
“想清楚再开枪。”
“我这人小毛病多,最记仇——但凡挨过的暗算,回头清算,必加利息。”
歹徒瞬间愣神。
就这短短一秒迟疑,胜负已定。
张萌萌身形骤然上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扣腕、翻拧、顶肘、绊脚,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得像撕纸。
方才嚣张持枪的歹徒,瞬间仰面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出闷响,枪支直接脱手。
剩余四人当场僵住,瞳孔骤缩。
张萌萌抬脚,轻轻一踢,那把手枪“噗通”沉进深海,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她垂眸俯视地上瘫倒的人,笑意浅浅:“说了,要加利息。”
身后传来陈景辉慢悠悠的声线,看戏看得十分从容:“剩下四个,需要外援?”
“不用。”
张萌萌随手捡起地上一截废弃铁管,掂了掂重量,手感合适。
她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四人,语气随和得近乎温柔:
“一起上吧,速战速决。”
“我六点要监狱查房,迟到扣早饭,很不划算。”
四人被她这淡定模样吓得心底发毛,硬着头皮一拥而上。
可普通人的拳脚,在顶尖刺客眼里,慢得像慢动作回放。
她侧身避拳、横管扫腰、屈膝顶胸、铁管压肩。
不过短短数秒,三人接连倒地,哀嚎不止。
最后一人吓得直接举手投降,还有一个干脆扭头跑路,溜得比兔子还快。
张萌萌随手丢掉铁管,拍了拍掌心灰尘,全程面不红气不喘,轻松得像活动了个筋骨。
她低头看向地上躺平的打手,淡淡传话: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
“今晚这桩事,我记账了。下次找人干活,挑点能打的,别拿杂鱼凑数,浪费我睡眠时间。”
转身回船,陈景辉依旧立在舱门口,端着半杯凉茶,眼神里藏着几分欣赏。
“身手稍退,底子还在。”
“应付这种小场面,绰绰有余。”张萌萌十分自知。
陈景辉抬手递过最后一句叮嘱:
“那间旺角铺子,藏着你师父所有遗物,包括骨灰。有空去看看他。”
“剩下的话,等你安稳出狱,我们慢慢聊。”
“好。”
张萌萌点头,不再多留,转身沿着码头飞速奔离。
帆布鞋踏过水泥路面,节奏轻快稳准。
海风裹挟着海水咸腥与凌晨凉意,吹动她的衣摆。庙街霓虹次第熄灭,整座港岛渐渐褪去夜色,迎来破晓微光。
她熟门熟路钻回监狱后巷,复位螺丝、缠好铁链、抹平所有痕迹。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无痕归狱,完美复刻整夜从未离开的假象。
躺回铁床时,天边蒙蒙亮。
距离查房,仅剩十五分钟。
张萌萌把裂屏传呼机压在枕头底下,冰凉坚硬的机身贴着后脑。
师父那句遗言,一遍遍在心底回荡——
【水没凉,别急着收手。】
短短十七分钟浅眠,她只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没有画面,唯有声音。
师父温柔又笃定的叮嘱,反复回响。
六点整。
哐哐哐——!
铁门敲击声准时炸响走廊。
瘸腿狱警大嗓门劈开清晨寂静:“起床!集合!点名!”
张萌萌睁眼起身,神色清醒无半分倦意。
她麻利叠好被褥,将传呼机贴身藏好,依旧赤脚站队,低调不抢眼。
队伍比昨日更拥挤,多了几张怯生生的新面孔,个个缩着脖子,小心翼翼打量监狱地界。
张萌萌随意扫了一圈,眸光微微一顿。
队伍里,没有十三妹。
不对劲。
作为监舍老牌地头蛇,十三妹每天雷打不动第一个抢占食堂前排,今日居然缺席点名,实在反常。
她目光不动声色掠过走廊,最终落在最角落的囚室。
铁门半掩,缝隙里露着一截灰色囚服袖口,安安静静靠在墙边,一动不动,死寂得诡异。
人肯定还在里面。
是睡死了?
还是……出事了?
念头飞快闪过,张萌萌眼底寒光微掠。
昨晚码头追杀,今早监狱异动。
看来那帮人的手脚,比她预想中更快、更阴。
她压下所有思绪,乖乖跟着队伍进食堂。
晨光从高窗斜切而入,落出明暗交错的长条光带。
一碗寡淡稀粥摆在面前,清水米汤,毫无滋味。
张萌萌垂眸盯着碗底,心底飞速复盘昨夜所有线索。
下一秒,身侧座椅轻轻下陷。
有人悄无声息坐了过来。
余光扫过桌面一双修长的手。
指节干净,指甲极短,右手中指第二关节一层常年累积的薄茧——是常年握刀、握利器才会留下的痕迹。
陌生女声极低、极轻,贴着她耳畔袭来,带着笃定又隐秘的语气:
“张萌萌。”
“你昨晚,偷偷离开过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