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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何必芳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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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芸儿睁大了眼睛,可是心下却不再那么惶恐了,想想也不奇怪,如果他真是慕容不复,那么这些读心术对于他只是平常吧。
其实在我看来,要得到他倒也不难。慕容不复悠悠道。
真的吗?芸儿有些不信。他的心里可是已经被米洛充满了呀。
你的失败之处在于你的不自信,你的不自信缘于你的画地为牢。慕容不复道。
画地为牢?芸儿有些听不大懂。
对,在什么都没有开始之前,你先已为自己和敌人划分了界限,比如,你认为米洛是主子,是人上之人,而你是丫鬟,是天生的低人一等,在你的眼睛里,她是贵,你是贱,所以她是当然的胜利者,你是当然的失败者,你画地为牢,未战先溃。慕容不复用平淡的声音说出残酷的事实。
芸儿听得如遭雷击。她是真的未战先溃吗?可是这尊卑,难道不是鲜明遥鸿沟吗?
其实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生灵是天生的尊贵,也没有什么是天生的尊贵,所有贵贱都是人规定的,譬如我手中这两片叶子,你能说出哪一片是贵哪一片是贱吗?
慕容不复手指一翻,手上便魔术般地多了两片叶子。
芸儿用力看去,那两片叶子却是十分相像,果真无法判断尊卑。
再比如我这两根手指头,你又能说出哪个尊哪个卑呢?慕容不复继续道。
芸儿突然便觉得神清目明起来。是呀,天地初始,万物皆是平等的呀。自己又何必老是想着自己是丫鬟呢?
可是,可是人们既然已经规定了尊卑,应该怎么办呢?芸儿想了想,提出了这个疑惑。
既然你觉得米洛和米甲都是尊贵的人,既然他们不能回到你的世界,你就进入他们的世界。慕容不复道。
他们的世界?
对,如果你愿意,就跟我走。慕容不复道。
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芸儿只觉得天地都在转变,她的脑袋里一下子被塞入了太多东西,还来不及领悟,一时明白一时糊涂的,可是不管怎样就跟着一个才见一面的男人走总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大名鼎鼎的慕容不复。
因为你本来就无处可去,因为如果不是我,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你现在的生命都是赚的,你可以用它来做你想做的事,而我可以帮助你。慕容不复的理由似乎十分充足。
可是,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呢。芸儿仍然有些迟疑。
那,那你这样做,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呢?芸儿终于想起了心底的隐忧。
因为我想要击垮龙门米店,击败米洛,他们夺去了属于我的辉煌,也抢走了你的男人,所以我们此时可以说是盟友,你不要管我可以得到什么,你能得到什么才是重要的。即使是同床异梦,也没有什么重要。墓容不复道。
嗯。芸儿想不到反驳的理由,于是便只能跟着慕容不复走。
可是。
可是芸儿却几乎再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
因为本来就在悬崖边上的慕容不复竟然向前一步,踏入了无底的深涧。
可是他如此淡定,仿佛他踏进去的不是深可千尺的绝崖,却是一片青草地。
芸儿迟疑地探过身子向崖底望去,哪里还能看到慕容不复的影子呢?她看到的不过是一团又一团的茫茫水气。
所以芸儿又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闭上眼睛,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芸儿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投崖本来是要死的,现在不想死了,却要踏上同样的道路。
可是慕容不复既然都已经下去了,她还怕什么呢?既然想做不普通的人,就必须有成为传奇者的勇气。
芸儿眼一闭,也用力踏了出去。
什么是飞翔的感觉呢?
便是如此自由的坠落吗?
芸儿听到耳边呼呼的巨大风声,水气清冷,一瞬便变成寒冷,这样下去,怕是要摔个粉身碎骨吧。
可是一只温暖的手从背后环了过来,便稳住了她下坠的速度。
这不过也只是一只手,却似乎有扭转乾坤的力量,环在她的腰间,肌肤相贴的温度便能抵御涧里的冷寒。
芸儿睁开眼来,便看到慕容不复,只是他的面部仍然平得如一张板,看不到任何表情。
芸儿正要开口问慕容不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已经安全着陆。
芸儿举目四望,不由被眼前的景像惊呆了。
这真的只是谷底吗?
如果是,那这个谷底已经可以用广袤来形容。因为眼前竟然是一望无际的水乡,似乎完全脱离了山涧的幻想。
漠漠水田,水边垂柳如织,水田里一片清新的绿,是一种不知名的植物,这些植物有着长长的条状的叶子,十分苍翠,像是一株株微型的柳树在水田里摇曳,昭示着生命的自由。
水田里还零星地飘着硕大的荷叶,荷叶之间偶尔点缀着一些殷红的荷花,仿佛水仙子立在水中央,是天地间的精灵。
而她和慕容不复,此时就立在水田的中央。
水田的中央不应该是水吗?芸儿只觉得恍然如梦,如果不是梦,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风景呢?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西米郡有水田呵。
芸儿四下一望,才发现水田的中央有一片小小的岛,岛上有一间小小的房子,而此时她与慕容不复就站在房间的外面。
这……
芸儿简直不知从何问起。
这里是米度空间。慕容不复道。
米度空间?那是什么?芸儿竭力在脑子里搜索这四个字,却一无所获。
米度空间就是,说了你也不知道,你且随我来。慕容不复说着向屋子里走去。
可是,可是水田里生长的是什么呢?这些植物真好看。芸儿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并不愿这么快离开。
是水稻,就是可以长出大米的植物,这也是米度空间里惟一真实存在的生命,其他垂柳和荷花都只是幻像。慕容不复道。
噢!芸儿惊叹着,她听说过水稻,可是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不怪她,谁让西米郡从来不长水稻呢?
在芸儿的印像中,农田其实是辛苦而单调的,她第一次发现水田也可以那么那么美丽。
随着慕容不复进入屋子,却见慕容不复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随着慕容不复的视线,芸儿便赫然看到一个水晶棺。
房子不过是茅草房子,里面摆着一些简单的桌椅,与一般房子并无不同,却因为一座晶莹剔透的水晶棺而变得诡异起来。
这一天下来看到的,听闻的皆是不可思议的事物,芸儿索性也就不表示惊讶了。
可是那水晶棺那般美丽,棺顶用七七四十九颗玛瑙镶着,发出柔和美丽的光晕,芸儿仿佛被收了魂魄一般不由向前走去,一直来到水晶棺旁边,才看到棺里躺着一个女孩儿。
这个女孩儿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历历可数,像两扇精致的小窗闭上了将少女的眼睛保护起来。
少女有着惊人的美貌,像传说中的睡美人,肌肤若水晶般剔透,却仿佛是睡着了。
如果,如果没有见过米洛,芸儿一定会觉得这个女孩儿才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女子,可是即使是想到了米洛,芸儿仍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孩的美丽惊心动魄,不由在心下把这女孩儿与米洛对比起来。
米洛的美或者如水中央的水仙,有着无与伦比的摇曳风情,神秘而妩媚,而面前这个女孩,却似冰山之上的一朵雪莲花,晶莹剔透,纯真无邪,让人目之怜,如此脆弱的存在。
而这个女孩子正如传说中的白雪公主一般,安静的睡着了,似乎连一点呼吸也无,面容安静如清明夜的月光,可是,即使她无法说出一句话,无法睁开眼睛,芸儿仍然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将自己牢牢地拴住。
有一个瞬间,芸儿觉得面前的这个陷入沉睡的女孩与自己似乎有一些莫名的亲切感,就像,就像睡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一般。
可是想想又自嘲了,这怎么可能呢?水晶棺里的女孩这么美丽,而自己如此平凡,这大概就是痴心妄想吧。
是想变得和她一样漂亮吧?耳边蓦然响起慕容不复的声音,仿佛来自另外一个星球。
你……
芸儿正要反驳,却想起慕容不复是会读心术的。
想要变得和她一样美丽,那也不是什么难事。慕容不复仿佛在诉说最为平常的事情。
什么?
芸儿正在思索慕容不复的意思,却突然感觉背后被戳了一下,然后全身都似乎被冰冻了起来,不能动弹。
然后便见慕容不复影子一般飘到身前,发出平淡的讥诮的却令她不寒而栗的笑声,芸儿,这可是你自己想要的,这可怨不得我,不管怎样,好好地过另一种生活吧,属于你的传奇人生。
虽然慕容不复说得如此从容,可是芸儿仍然觉得一丝深邃的恐惧慢慢从心底升起,可是她能做什么呢?她现在连一根指头都移动不了。
苏醒吧,米婵,苏醒吧,我的宝贝,苏醒吧,米之灵童……
什么,他在说什么?
芸儿的恐惧如蛇一般蔓延上来,她觉得自己的脖子都被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