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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零四:前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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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红花,其性味甘、微苦、性凉。具有疏经活络、通经化淤、散淤开结、消肿止痛、凉血解毒、忧思郁结等功效。
但是,除了这些功效以外,它还有个禁忌,那就是孕妇忌用,因为它不仅是治病的良药还是效果奇佳的堕胎药。
回程的路上,怀抱藏红花的碧痕依然能回想出她说出自己要购买的药的时候店伙计看她的奇怪眼神。难道,他也知道她要做坏事了吗?所以才会以一副见了坏人的表情看着她。
虽然,从一开始,她就不喜欢雍王府,不喜欢那里面所有的人,但是,她却从没有想过去谋害谁,而现在,她竟然将罪恶的手伸向了一个屡遭劫难且尚未出世的孩子。
她,会得到报应吗?一定会的。
想到这些,刚刚铁下去的心不禁又软了下来。或许,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条件下。
但是,当宋公子焦急等待的样子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之后,所有的罪恶感便都被强行打压了下去。
这世界上,是没有任何人能和宋公子相提并论的。
任何人!
碧痕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年婉宁看着脸色难看的她,只当是赶路给累的。
对于碧痕,她从不以主子的身份来询问她任何事情,更加的不会将她作为可推心置腹的朋友,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第一眼看到她之后,总有个声音在内心的最深处告诉她,小心这个女人,她会夺走你最宝贵的东西,最宝贵的。
虽然她不知道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好珍贵的,但是,就是因为这莫名出现的感觉,让两人之间横亘着一条难以逾越的沟壑。
所以,当碧痕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年婉宁也只是略微抬眼看了一下,之后便又将视线转移到了手中的书上。
她本不是一个喜欢伤春悲秋的人,只因为在这个院落里少有事做,而她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所以只能尽量自己找些事情来做,借以打发寂寞无聊的日子。至于她看的那些书,无非是些公子小姐后花园私定终身的爱情故事,虽不喜欢,但好歹有着它的陪伴一天也就糊弄了过去,所以,这些日子,总能看到她手不释卷的样子。
碧痕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到她身边请安招呼,而是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才又见她从里面出来。
“小姐。”碧痕走到年婉宁身边,略微福了下 身道。
年婉宁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她了。轻翻了页书,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蓦然抬头看着碧痕。而碧痕,依然保持着福身的姿势。
“你叫我什么?”年婉宁问道。
自从她见到碧痕之后,从未听她叫过她一声小姐,一直以来,她都随着府中的下人一道,称呼她为年主子。今天,她又重新用回了原本的称呼,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她说。她猜想,这件事情肯定和那位宋公子有关。
宋公子,他也姓宋!而她,最讨厌的就是姓宋的男人。
一想到这些,惊讶之色便迅速从年婉宁的脸上冲洗掉了,而她的视线,又钉回到了书上。书中,那位原本和小姐私定终身,发誓生死相依的男人,却在见到尚书千金之后弃她而去。
“砰”的一声,手中的书被重重的摔到了桌面上,之后,年婉宁愤然起身。毫无征兆的响动吓的碧痕一噤,苍白的脸上满是诧异。
“这样的男人都该死,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诅咒的声音,恰是从年婉宁那张好看的嘴里发出来的。
“小姐?”碧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试探性的叫着她。
年婉宁的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着,而那双平日里尽是温柔的眼睛里此是却饱含愤恨。她看着碧痕,冷冷的问:“你说,是不是所有不忠于爱情的男人都该死?”
碧痕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只是依照下人的身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那。。。。。。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他还活的好好的?”她的脸,因激动而变的近乎扭曲,“为什么会是我?为什么会是我?。。。。。。”
豆大的泪珠,从那张精致的脸上滚落而下。
她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得到惩罚的不是他和那个贱人?他们现在一定很如意吧,少了她这个绊脚石,他们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吧?
但是,她永远不会放弃,放弃诅咒他们的机会。即使远在天涯海角,她也每天都会“祝福”他,祝福他永世痛苦,不得好死!
用力的擦掉脸上的泪水,强忍着不再让推涌而出的后续者流出。
她,不应该再为他流一滴眼泪,不值得,那样的男人不值得她这样。
碧痕看着年婉宁僵直的身体,实在是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诱使她变成了这样,小姐现在的心思,是她再也猜不透的了。
“可是,可是宋公子他永远也不会背叛你的。”碧痕嗫嚅着说。
一听到那个“宋”字,年婉宁猛转过身来,眼睛中凌厉的光像刀子一样直向碧痕射来。
“别再跟我提那个字,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姓宋的男人。”
凶狠的语气,让碧痕浑身犹如掉到冰窟窿里般冰冷,而她那颗炽热的心,也一点一点冷却了下来。
小姐,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姐了。以前的小姐,只要有什么事情,就一定会和她说的,她们名为主仆,可实际上却要比姐妹还要亲。以前的小姐,总是在思念着宋公子,而现在,她竟然说她连宋公子的名字也不想听到了。
她该怎么办,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宽慰宋公子那颗受伤的心呢?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小姐重新想起宋公子,那个她昔日最爱的人呢?
刚刚的动摇,变为了如今的坚定。
什么也没有多说,碧痕安静的走出了房间,只剩下一个表面平静,但内心波涛汹涌的年婉宁。
第二天,碧痕像以往一样早起,伺候年婉宁的衣食起居,她安静的像是什么事情也不曾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一上午未闲。
中午时分,年婉宁像往常一样坐在沿廊的美人靠上晒太阳。远远的,便看到碧痕端着个托盘向她走来。
深秋的阳光下,她的神情显得严肃而庄重。
“主子,该喝药了。”碧痕低垂着头对她说。
年婉宁轻抬了下眼皮,看了一眼托盘里那碗乌漆抹黑卖相难看的药,然后又将视线投向了远方。
“不喝。”坚定如铁的拒绝。
她小的时候,曾喝过一次中药,那次是因为她身为中医的姑姑见她饮食不佳身体消瘦,希望能借中药调理一下。当时,她被那繁杂多样的中药品种吸引住了,继而又觉得煎出来的药的味道十分的好闻,便一厢情愿的认为这药一定十分好喝。
谁知道,事实恰恰和她想象的相反,那味道非但不好喝,反而异常的苦。虽如此,她还是被姑姑硬逼着喝了一个暑假,从那以后,她轻易再不往姑姑家去了。而后来,想去的时候却再也去不成了。
今天这药,看着就非常的难看,想来喝着也不是十分的可口。她绝不会喝的。
坚定的拒绝让托盘里的小碗微微震动了一下。
“可是,主子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复原,万一再有个什么好歹。。。。。。。您就是不为您自个儿想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呀,他可再经不起什么折腾了。”一番话说下来,碧痕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不说这孩子还好,一说她年婉宁就头大。保胎药?哼,她可不稀罕。反而,她现在最需要的却是堕胎药。
再也没有多说一句话,年婉宁站起身子,端起托盘里的碗,在碧痕目光的注视下,手一倾,浓黑的药便都倒入了廊边的花丛中。
“主子,那可是。。。。。。”
后面的话差点脱口而出,碧痕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生怕一不小心将事实给说了出去。
“是什么?”见她神色不对,年婉宁追问道。
碧痕慌忙摇头:“没,没什么。。。。。。那,那是保胎药。”说完赶紧将头给低下了。
年婉宁盯着她,足有一盏茶的功夫。
保胎药?恐怕不是吧!以她对宋公子的深情,是绝对不会好心到给她煎什么保胎药的。再说了,为何她早不煎晚不煎,偏偏在见到那个姓宋的之后才好心的给她送药来。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一丝微笑轻轻爬上年婉宁的嘴角,只见她慢慢的靠近碧痕,轻声说:
“那好,你再给我煎一碗来,跟刚刚那碗一样的,保——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