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春色梦中人(清穿）》紫蓝红

17、十七：隐患

　　一句异常郑重的多想了，让在座的数女松了一口气。
　　年婉宁看了胤禛一眼，知道他不是在说谎。爱与不爱，难道她还不清楚？好，他既然硬要将自己给抓回来，那么，好，她非闹的他鸡犬不宁，直到他答应放她自由为止。
　　下定决心后，年婉宁释然起身，面带笑色的说道：“各位慢忙，我累了，下去休息一下。”
　　不等各人发话，她便立即转身，翩然离开。
　　放宽了心态，王府中的日子便觉得舒坦了许多，每日潇潇洒洒，好吃好喝，拼命的躲在如意苑中做她的舒坦的“宅女”，唯一不同的是，只是这宅的日子有些遥遥无期罢了。
　　就这样，日子缓缓的流淌了一年之久。
　　一年之中，小格格日渐长大。有几次，年婉宁在散步的时候遥遥的看过她几眼，那孩子生的粉雕玉琢，刚刚学步的她在奶娘的牵引下，远远的，用她那黑乌乌的眼睛望着她，陌生而又疏离。
　　她叫月月，府中的下人都叫她月格格。
　　年婉宁不明白，一向很有品位的胤禛为什么会给自己最爱的女儿取一个如此普通的名字。只是，对这点，她并未提出什么异议，因为，一切都和她无关。
　　虽然，那个孩子确实是她生下来的，但是，她却不是她的孩子。
　　就让胤禛独自抚养她好了。
　　一日，独自散步的年婉宁又远远的看见小亭子里奶娘正在逗弄着小格格玩，看着那么可爱的孩子，她忍不住停脚多看了她几眼。就在此时，胤禛从一旁闪了出来。他并未有看见她，只是像往常一样，铁着一张脸接过小格格，然后将奶娘给打发了下去。
　　奶娘刚一下去，胤禛便像变脸一样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只见他对着怀中的女儿，露出了难展的笑颜。
　　年婉宁本是要在他没看到自己之前转身离开的，可是，就他那一笑，让她立马顿住了脚。此时的年婉宁，脑海中就只浮现出四个字——流光溢彩。
　　原来，他也是会笑的，而且能笑的如此灿烂。
　　胤禛没有觉察到周围有人在观察者他，依然忘情的对自己的女儿笑着。
　　看来，他不是不会笑，而是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他笑的人，可是，她真的没有想到，那个让他笑的人会是一个小孩子。
　　听说，他以前也有过一个喜欢的人，那个人会让他如此的笑吗？
　　年婉宁忽然觉得有些可笑，或许，就是因为他的爱，她们才都会最终离开的。他爱的那个女人如此，他爱的女儿亦会如此。
　　她在等着，等着他因看到他最爱的女儿幼小的尸体而哭泣的时候。生下她，或许就是她对他剥夺自己自由的最好报复吧！所以，她强制着不让自己去靠近那个孩子，因为她不想再为任何人而伤怀了。
　　扭头走人，年婉宁嘴角噙笑，将暂且的欢乐和永久的痛苦通通都留给了胤禛。
　　小亭中，胤禛依然忘我的享受着他片刻的安闲时光，他沉浸在女儿为自己营造的纯净世界中。抱着那馨香柔软的小身体，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如果，这个孩子是他们的孩子该多好呀。
　　“明儿。。。。。。”
　　在事隔了这么多年之后，他终于还是叫出了那个名字，那个刻在他的血肉之内的名字。可是，回答他的，就只有空洞洞的空气罢了。
　　孩子看着她刚刚还笑的灿烂此刻却又心情黯淡的阿玛，咿咿呀呀的说着只有她自己才能懂得的语言。
　　胤禛看着她，勉强的微微一笑。
　　“还好有你。”他对着她轻声的说，“或者，真是她让你过来陪我的。”
　　现在，她是他唯一的依托了。
　　园中，微风过处，海棠花簌簌下落，飘飞的花瓣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在海棠树下，那个有着灿烂纯净笑容的人，在对着他微笑。
　　年婉宁回到住处之后，脑海中依然闪现着胤禛那难得的一笑。能看到铁面皇帝的笑容，那简直要比中五百万的大奖几率来的还要小。
　　只是，他笑的次数恐怕会越来越少了！
　　心底，隐隐有股愉悦的感觉升腾而起。年婉宁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很邪恶，但是，相对于他对她的禁锢来说，她的邪恶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这一切不是她有点善心就能改变的了的。
　　历史，是不可改变的吧？！
　　就在年婉宁心情愉悦的当头，服侍她的婢女走了进来，她脸色阴沉沉的，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年婉宁可管不了那么多，而且，她也没有时间和精力来学的像那拉氏那样八面玲珑。
　　别人情绪的好坏，不关她的事。
　　婢女走到桌边，对着安坐于桌边的年婉宁微微福了下身道：“年主子，有人找你。”
　　从洞开的大门射入的日光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进来。年婉宁眯眼定神看了看，待她走进才发现原来是熟人。
　　碧痕低垂着头，看上去很谦恭的样子。她像以前一样，慢慢的走到年婉宁的身边，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声叫道：“主子。”
　　年婉宁唇角轻轻扯了一下，指腹缓缓滑过盖碗的边缘：“我已经不再是你的主子了，早在你将我骗到宋子贤身边，阻碍了我逃离这里开始就已经不是了。”
　　碧痕这才抬起头来，但是眼中却毫无诧异之色，看来，这样的结果是她早就预料到的了。
　　“你还是出去自寻生路吧，我身边已经有人伺候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年婉宁抬眼看了看自己的侍婢。
　　但是让年婉宁没有料到的是，只见碧痕“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低身磕头道：“主子，奴婢知道当时不应该那样做，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不求再呆在主子的身边，只求主子能给奴婢一个立身之所。”
　　年婉宁淡笑：“这个，你应该去找福晋。”
　　王府又不归她管，再说了，即便是归她管她也不会留下这个随时都可能背叛她的地雷在身边。
　　碧痕头垂的更低了，“禀主子，就是福晋让奴婢来找你的，她说无论你如何安排她都不会有异议。”
　　年婉宁在心里暗骂那拉氏这只老狐狸，她明知道以她的个性是不可能将碧痕留在身边的，还做这个顺水人情，让她来当恶人。
　　默默盘算了一会，年婉宁偏不让那拉氏顺意，好，她想让周围的人都骂她不近人情，那她就不让她如意。
　　带着浅浅的笑，年婉宁终于开了口，“你真的只要片瓦遮身，是吧？”
　　碧痕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好，”年婉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见她站起身来，将碧痕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正好后院中缺个挑水的，就是不知道以你的体力能否胜任，我看，恐怕。。。。。。”
　　“奴婢可以的。”不等年婉宁说完碧痕就慌忙答道。
　　“那好吧。”年婉宁转身，对着婢女青岚道：“你去告诉福晋，就说将她给安排在后院了。”
　　让她有个栖身的地点，这是她对她照顾的报偿。然而，让她到后院挑水，是她对她欺骗自己的报复，这样一来，从此以后，她们两人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了。
　　有恩就报，有仇就还，一向是她做事所坚持的原则。
　　就在青岚和碧痕两人刚跨出门槛的时候，年婉宁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而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碧痕。
　　“你不是一直呆在宋子贤的身边吗？为什么又忽然回来了？”按理说，这个丫头一直心心念念的要和宋子贤在一起，没道理会毫无征兆的只身回来。
　　只是这无心的一问，让自从进来就一直面无表情的碧痕脸色变的苍白难看起来。
　　只见她沉默着，脸色黯淡，过了好久，才缓缓的开了口。她说：
　　“宋公子，他，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