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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18 你脸好红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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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8
六七天后,终于可以放个小假了。
咖啡馆的规定本来就是做四休三,只是陆枝枝喜欢练琴,所以到现在还没主动获得任何一天的假期,今天顾阳请客,吆着他们四个一块吃顿好的,范老师和黄特百般要求,她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去。
这几天,除了正常的送她上下班,陆枝枝很少见到他。
与其说,是程礼因为她无礼,“普通且自信”的发言被吓跑,倒不如说,是陆枝枝自投罗网。
明知道蛛网处处是陷阱,可她还是选择忽略自己的尺寸,奋不顾身地踩下去。
没有背负降落伞的高空下降,注定会被摔得稀巴烂。
少女的心事被戳穿,自然会后退躲开点偷偷哭泣,可少年的反应却是终日把自己锁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他什么都不想管。
但手上管不管,他可管不着。
毕竟大部分时候他的手脚都是不听脑子话的。
坐在真皮座椅里,陆枝枝有点无聊的点菜。
来的人,就只有黄特,范尼,美眉和顾阳。
丁花没来,好像被自家老爹老妈抓到抽烟暴打了一顿,现在正在禁足呢。
“枝枝酱~”美眉不知道搞什么飞机,梳了一头格外夸张的爆炸头,还染了一双死亡芭比粉的指甲,“可不可以帮人家把那个西瓜递过来呀~我手短……”
黄特跟吃了枪药一样怒怼,“你手痒还差不多。”
“别理她,枝枝,这丫头间歇性脑残发病。”黄特一边喋喋不休地骂人,一边倒是很不称心的帮人拿东西。
一个手痒,一个手软,两个人可真是绝配。
陆枝枝默默地观看了两个人的相爱相杀,倒是起了八卦之心,侧过脸去偷偷问范尼,“范老师,他们吵架了吗?”
“别问。”范尼还真像给小孩子上课一样严厉地教育她,“别人的事儿,少管。”
“吃饭。”
“哦……”
顾阳看往她那边,有点小小的不爽,但碍于老板情面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她最爱的清蒸海鲜转了过去。
范尼桑心,当场就想拔剑自刎。
天地良心啊,他的老婆就只有桔梗,灰原哀,北白川玉子,蓝小鸟,xxxxx啊!
不是这种软萌小妹妹!
顾阳温柔地说:“枝枝,多吃点,这些都是一个小时前从外海运过来,蛮新鲜的。”
“你试试吧!”
“好。”陆枝枝配合地夹了一个,顺道也给范尼,黄特,美眉一人夹了一个。
雨露均沾嘿嘿。
不过,要是程礼也在,她肯定就不会夹给别人,全拿给他吃,够够的,蛏子鲍鱼带子珍珠螺全塞他碗里。
谁让她喜欢他呢?
那天的表白无疾而终,程礼对于她突如其来的心声外放有点微微吃惊,但更多的还是错愕与迷茫。
活了这么多年,他被社会狠狠地揍了这么多年,也始终没法面对她时静下心绪。
简直可笑。
他们草草吃完饭,就分道扬镳,他也尽可能的,越来越少地出现在她面前。
周杰伦的《彩虹》里不写了吗?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他正在饮尽杯中的佳酿,也在忍受乙醛堆积过多的可能。
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阳又有点小小的不高兴了。
他低头,闷声扒饭,一句话也不说地沉闷进食。
总觉得,今天请了个鸿门宴,而且他才是项羽,看上去赢了,但实际上却是输了。
哎。
“枝枝。”美眉的黑色上挑眼线随着她夸张的面部表情简直快要飞出去了,她没一点淑女形象地狼吞虎咽着,“你和程礼认识?”
“嗯。”陆枝枝乖巧地点头,“他住我家楼下,和我奶奶认识。”
“哦……”
原来是这样啊……
还以为是连小富婆也染上了赌瘾,给人借高利贷了找程礼运钱呢。
也是,这种乖乖女,只有她借钱给别人的,哪有她主动去借的?
美眉往自家老板大大那边扫了一眼,看见人又有点小吃醋,自然也醒悟过来今天的首要任务,清了清嗓子开始切入正题,“不过,枝枝,你最好少和程礼玩哦。”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呃,可是我觉得他挺好的呀。”陆枝枝果然上钩。
她提到程礼的时候,总是在笑。
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像月亮一样,特别可爱。
顾阳好生嫉妒。
“至少他对我挺好的。”
“那是假象。”美眉开始笑,“枝枝,你知不知道程礼现在在干嘛哟。”
“呃……读书?”
应该是在读书吧,上次去他家还看到他一桌子的高考资料,而且这个年纪大家不都是在读书吗?
美眉鬼魅一笑,“你果然不知道,他可是咱们卯城赫赫有名的邮差。”
陆枝枝愣住了。
黄特和范尼沉默得古怪。
往常美眉这样胡言乱语的时候,黄特早就凑上去骂人了,可今天受老板之托,他们又不得不闭嘴让美眉说出所有的真相。
范尼起初是不答应这种无端端说出别人私事的请求的,可是在美眉的劝告下,又觉得应该配合。
美眉昨天说,程礼这算是在钓陆枝枝。
他就一没钱没权的穷小子,每天干些不三不四的事儿不说,还刻意接近陆枝枝,不是另有目的是什么?
陆枝枝心里掀起一层波澜,陡然感觉出事情或许没她想得这么简单。
至少程礼没这么简单。
“邮差,是什么?”
“枝枝,还记得你第一次和程礼见面时候发生了什么吗?”美眉起身,挪过椅子放进桌下,缓缓地靠近她,“他问你要了十万。”
“那十万,不是别的。是赌费。”
“卯城的银行太少,小区麻将馆里的那些人喜欢用现金打牌,程礼就负责帮麻将馆里一个叫老麻婆的收高利贷的运钱。”
“赌博,本来就是应该被禁止的,程礼不但不举报,远离,还助纣为虐。”
“你说这种人是不是该远离?”
“我看被抓起来也不足为惜。”
“……”
原来,邮差是这个意思……
从前的邮差,是送信。
现在的邮差,是送钱。
在陆枝枝的想象里,邮差是一个很浪漫的职业。
不光是因为木心的“从前的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还因为,这个职业本来就带有一点夕阳晨光般的美好。
可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这样支离破碎,这样丑陋不堪?
真是……糟糕透了。
陆枝枝突然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可牙齿却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过多的一点声响。
该死。
她快速的吃完饭,留下一句“不好意思,我今天不舒服”就狼狈逃走。
在她出门的一瞬间,美眉的手机也想起了一段让人幸福感爆棚的语音。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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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咚咚咚——”
“程礼,你开开门。”
“程礼?程礼?”
她不住地喊,不住地敲门,希望他能看一眼,过来开开门。
看一眼她现在像个傻子被骗得团团转。
看一眼她这样卑微的样子。
她在程礼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丑陋的?可笑的?滑稽的?
呵呵,怕全都是。
程礼听见了,但没应门,只是默默地等等水开,一会煮面。
“咕嘟咕嘟……”
“程礼,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从这儿滚下去!”
“我说真的!我马上从四楼滚下去!把自己砸成个肉泥!”
“……”
疯了?
这又是怎么了?
几天不见,精神有不正常了?
程礼有点犹豫要不要开门,可是在下一秒钟,他又听见女孩放弃了敲门,紧接着就是“轰隆隆”的脚步声,他的心跳一下就差点停止了。
操。
疯了。
程礼慌忙夺门而出,锅上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地沸腾,又溢出。
桌面上,一滩热络的死水。
“陆枝枝!”
操。
她没做傻事。
是在吓唬他。
妈的,无语。
程礼一出门就看就某人毫发无伤地站在原地,白净的小脸上还依稀挂着两道清晰的泪痕,又想骂人又骂不出人。
这丫头,就知道搞他心态。
他把双手环抱在胸前,大口地喘气,克制下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可陆枝枝有奋不顾身地撞了上来,一把跳上他的腰。
她像个小袋鼠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程礼条件反射地抱住她的腿,使她整个人都亲密无间地和自己贴合。
陆枝枝趴在他的肩头,小声地抽噎着,光裸柔软的双腿也毫无顾忌地夹在他的腰上。
程礼更想杀人了。
他的声线低沉又沙哑,“下来。”
“不……不要。”
“下来!”
“不要!”陆枝枝学着他的语气,声嘶力竭地吼回去,扬起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差点没把他的魂都给勾走了。
“我不想下来。”她抽着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程礼,“礼礼,我怕我一下来,你就又要走。”
“不要我了。”
“……”
要要要,他妈的,她是个狗他都要好吧?
程礼顿时红了脸,躲避着,把脸转过去,微长的头发盖住那层类似此刻照进来的夕阳一般的红晕,微不可闻地燃烧着。
淡红色的万丈霞帔浇落在青灰色的古老墙壁上,陈旧的空气里尽是灰尘,黑色拖鞋下踏着的黢黑地毯上也歪歪扭扭的写着一串“欢迎光临”。
她伸出皎白的五指,捻搓他的每一尾黢黑的发丝,梳开他面前的碎发,替他别到耳后,又轻轻地抚弄他红润的脸颊,意味不明地看着他的耳朵。
陆枝枝吻了他绯红的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