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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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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度和萧辰来望月楼喝茶看戏,中途叶度还在想阿捡和傅世安两个人一上午去哪了?结果扭头就看到他们两个人从楼下的街道经过。
连珏脸上戴着原先的人皮面具边走边说话,傅世安在旁嘴角含笑耐心聆听。
两人信步走来,仿佛自成一道结界与闹市隔绝开来。
他们……?
看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叶度明白傅世安还是没有听从他的劝告。但见他们开心的样子心里又觉得释然。
尤其是傅世安。
自己与他相识多年,有时觉得他像是飘荡在江湖中的一抹孤魂,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但遇到阿捡后,好像漂泊的船只有了锚点,整个人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多了份烟火气。
那天给阿捡清理完蛊毒后问傅世安他的血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世安没有隐瞒。
时隔多年后他终于知道为何初见傅世安时他身上会有那么多旧伤疤?为何会对清风派下此狠手?又为何手腕上一直戴着那串佛珠。
知道真相后他心疼又懊悔。心疼傅世安那些年的遭遇,也懊悔自己一开始对他的疾言厉色。
看着楼下并肩同行的两人,叶度突然间想通了。
傅世安前半生已经那么苦了,为什么还要剥夺他那一点甜?况且自己擅自做主,也未曾考虑过阿捡的意愿。
只是有一点……
叶度想起什么扭头看了眼对面脸色难看的萧辰,略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喝水。
这对陈潇来说似乎不太公平,他跟阿捡从前情投意合,仅仅因为失忆便失去了心爱之人。
只能说天意弄人。
叶度觉得还是自己的兄弟幸福最重要,因此跟萧辰打了个招呼便下去找楼下的两人。
萧辰看着街道上有说有笑的的两人,手中的茶盏竟被捏碎。
原本他以为连珏断情绝爱,眼里装不下任何人是他最难以忍受的事。现在发现原来连珏眼里只装得下一个人才更让他难以忍受。
连珏和傅世安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引发的风暴,他们两个人在商议吃点什么?
连珏觉得傅世安一路上失血过多,应该吃点补血的食物。傅世安说他过去几年吃过太多这类东西,已经不想再吃了。
连珏只好重新考虑食谱,这时叶度从望月楼下来,得知他们在找吃饭的地便指了指身后的望月楼说:“这就不错!”
连珏抬头看望月楼一派富丽堂皇,想想自己所剩不多的银子摇了摇头,“算了吧,这一看就很贵。”
“贵?”叶度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跟傅世安在一块你还需要担心这个问题?”
?连珏奇怪地看了眼身边衣着朴素的傅世安,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傅世安武功高强,吃霸王餐不用担心被打?
“阿玉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跟着叶度下来听到两人对话的萧辰过来说道。
还没等连珏拒绝,傅世安就过来挡在两人中间。接着连珏就好像看变戏法一般看着傅世安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说道,“不用你请。”
银票数额巨大,让萧辰脸上都微微变色。
连珏瞪大眼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最上面那张银票的面额是十万两???
“你你你……你哪来的那么多钱?”身边吃糠咽菜的伙伴突然变得富可敌国,连珏震惊得说话都不利索。
按这沓银票的厚度,别说望月楼吃顿饭了,就是买下八百个望月楼都绰绰有余。
傅世安暗道一声糟糕。
他今天只是恰好将一部分钱取出,想在阿捡回江南前偷偷塞给他,谁知道一冲动就把银票给掏了出来!
不知道怎么解释银票的来源,傅世安求助的眼神看向叶度。
叶度简直想扶额叹息。要是几百几千两银票他还能帮忙想个理由,谁知道突然拿出个几十万两银票,这谁能圆得过来?
萧辰看了眼银票又看了看支支吾吾的两人,眼睑微垂,若有所思。
好在连珏也不纠结这个问题,反应过来开始控诉,“不对!你有那么多钱,为什么一路上就让我住破庙、还一直吃些打来的山鸡野兔?吃得我闻到气味都要反胃了!”
“什么!”叶度听了表现得比连珏还要愤慨,“我走之后你就这么对待阿捡!”
面对控诉傅世安表现得有些委屈,“你不喜欢吃吗?之前在龙跃镇我问你要不要吃些别的?你说比起这些还是更喜欢我做的烤山鸡。所以我才一直给你烤的啊。”
眼神看着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
连珏哑口无言,那些艰苦生活的‘罪魁祸首’竟是自己?他嘴巴张张合合多次后最后放弃争辩,“算了,不说这个了。”
傅世安好像确实没说过他很穷,一切都是自己的脑补而已。
见连珏不再追问,傅世安反倒有些心虚地摸摸了鼻尖。
山鸡野兔确实是因为阿捡爱吃,但住破庙却是出于他的私心。他很喜欢晚上跟阿捡并肩躺在一起看月亮谈心的感觉。若是住客栈,怕是要分开睡了。
所以那时阿捡不提,他也就擅自做主了。
看两人陷入沉默,叶度极有眼色地过来转移话题,“哎呀,你们不是饿了吗?还是先去吃饭吧。”还向身边的萧辰发出邀请,“陈潇你要不要一起?”
萧辰先是盯着一个方向,听到叶度的话后回神,然后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我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些事要办,暂时先失陪了。”
“哦好,那你先去忙吧。”叶度赶紧应和。
本来他还担心傅世安陈潇两个人坐在一起场面会尴尬,这下不用操心了。
连珏他们三个上楼后,萧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走后一个面具人也消失在房屋间。
三人在望月楼点完菜,酒楼大厅突然变得吵嚷起来,有人在楼下打架。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各门各派汇聚酆都。门派多了难免起摩擦,因此酆都城小规模打架斗殴事件时有发生。
酆都人尚武,见有人打架也不闪躲反而叫好。连珏三人见状也找个好位置津津有味看起来。
没看多久就有巡城的护卫队赶过来,这些护卫队乃是盟主府的人,负责这段时间酆都城的安全保护工作。
护卫队为首的那人一袭白衣,见人大家正酣也毫不畏惧,二话不说冲进缠斗的两人之间。一套剑法挥舞的潇洒飘摇,如水花飞溅,不过两三下就将缠斗不休的两人分离开来。
将闹事的两人带走,护卫队的人便离开继续巡逻。
见人走了,刚才还围观打架的看客又聚在一起对刚才的白衣男子议论纷纷。
“父亲是武林盟主,母亲是江湖第一大派——风华派的独女,沈峰这小子从出生就注定不平凡。”
“虽然出身名门,但沈公子可不是什么纨绔子弟。看他刚才的招式,一对二可是轻轻松松。”
“刚才使的是飞霜剑法吧,盟主的家传剑法,也不知道练到第几重了?”
“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啊!”
……
周围的声音源源不断地传入三人的耳朵,叶度听了连连点头惊叹道,“真是让人羡慕的人生!”
傅世安听了没什么反应,他对旁人的事不感兴趣,偏头却发现连珏的神色不对。
“怎么了?”傅世安问道。
连珏眼睛怔怔地盯着沈峰离开的方向,嘴里喃喃道:“他刚才使的飞霜剑法……我也会。”
此话一出身边的两人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沈峰使的是家传剑法,密不外传,阿捡怎么会?
一开始连珏也疑心自己看错了,但回忆后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不会错!
沈峰刚才使的就是他在来福客栈无意中舞出来的剑法,那套刻在他身体上的记忆。
“要不我们回去问问陈潇,他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叶度现在还对萧辰的那套说辞深信不疑,所以提议问问他。
“不行!”连珏立马否决。
他一直都对陈潇的话半信半疑。总觉得陈潇隐瞒了什么,但又看不出破绽。若拿这件事去问,只怕他也会回答得天衣无缝。
所以他想自己去弄清楚。
“我陪你去盟主府一趟。”傅世安说道。
连珏点头。
*
布置精美的秘密的房间里。
萧辰面前的桌上摆放着一枚银白色飞镖和本该挂在祈福树上两人的愿望布条,其中傅世安的愿望布条已然化成了飞灰。
一个时辰前手下给他传来消息,说找到了傅世安身份的线索,与此同时还带来了这些东西。
萧辰静静注视着飞镖上的独特标记,许久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其中他早该有所察觉的,身份神秘、武功深不可测、与神医谷的人来往过密、还有刚刚的巨额银票,这些都提前露出了些端倪。
无踪……
萧辰手指无规则地敲击着桌面,心中忽然有了对策。
江湖中人人喊打的无踪,若换做天夜教的连珏或许不在意。但换做阿捡呢?那个单纯乖巧、心地善良的阿捡。
他能接受一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恶魔吗?
*
盟主府戒备森严,三个人目标太大,而且容易出纰漏,因此傅世安就带了连珏进去。
为了隐蔽两人在外面等到了晚上这才偷偷潜入。
说来运气也是不错,就在他们七拐八拐找盟主沈之路在什么地方时,在假山后听到路过的丫鬟窃窃私语,说盟主和夫人正在吵架,没事别去书房触霉头。
闻言两人便避开守卫去找书房在哪?终于在一处院落听到隐隐的吵架声便停下脚步。
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服侍,想来应该是不想让旁人听到吵架的内容。
傅世安带着连珏飞到屋顶,挪开一片瓦看他们在吵些什么东西?
“姓沈的,你好有本事。今日若不是峰儿告诉我,我竟不知你房里竟然还藏着旧情人的画像!”房间里头戴珠翠的女子气势汹汹地吼道。
她对面的男子气质儒雅,脸上虽有岁月的痕迹,但看得出年轻时定然长相不俗。
沈之路一脸无奈的表情,“你闹够了没有?我哪有什么画像?”
“不承认是吧!”女子气势丝毫不减弱,转身就在房间翻找起来。
只是翻找了许久也没找出什么东西,沈之路叹息,好像女子在无理取闹一般,“我早说没有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连珏趴在屋顶看戏,扫视了一圈房内,注意到屋内某个灯饰摆放的位置不太对,戳了戳旁边的傅世安,指了下灯饰的位置。
傅世安了然。
在女子经过灯饰的时候,内力化气弹向女子的腿弯。女子一个站不稳趴在灯饰上,当即让灯饰转动起来。
灯饰转动后,厚重的书架开始慢慢移动,露出了后面的画像。
画像中女子正在抚琴,眉眼间风情万种,让人想要匍匐在她的脚下,只为得到一点垂帘。
!连珏看到画中女子后瞬间瞳孔放大,如遭电击。
傅世安看了也忍不住惊诧地扭头看向身边人。
因为画中女子跟连珏实在是太像了!任谁看了也不能说这两人毫无关系。
李云碧看到画像后先是一愣,随后怒火更盛。
沈之路表情神色惊慌,似乎是没想到女子竟然真的找到了画像。
“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女子指着画像质问道:“我告诉姓沈的,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从一个破落门派爬上盟主之位的。我们风华派能将你拉上去,自然也能把你拽下来!”
听到这话,沈之路只能低头服软,“云碧别生气,是我错了……”
屋内两人的对话连珏已经没办法听下去。她看到画中人后就开始头痛欲裂,从前梦中看不清容貌的女子顿时有了脸。
牵着自己的手走路、握笔教自己写字作画、还有重病卧床不起的模样……大多数时女子头上都戴着那根竹簪。
连珏手抓着头,脑海承受不了过载的记忆,嘴角溢出痛苦的呻吟。
“呃……”
房内两人听到屋顶传来的东西,吵架声一顿。
“谁在上面!”沈之路喝道。
见被发现傅世安立马揽住连珏的腰飞身离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把他放下。
“没事吧。”傅世安担忧问道。
“没事,只是刚才看着画像突然想起了些片段。现在好多了。”
见连珏无碍,傅世安开始分析,“看来你的身世跟沈之路有关。只要我们以他为突破口,定能顺藤摸瓜查清你的身世。”
连珏低头没有说话。
眼看身世有了眉目,他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先前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份不简单,若仅仅是盟主的私生子还就罢了,若是更难言的身份又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