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
蛊毒发作的比以往更加凶猛，这次连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自顾自蜷缩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
傅世安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又抽出腰间的匕首往自己的手腕上划上一刀，将血喂给连珏。连珏紧闭着嘴唇拒绝，被傅世安捏开下颌硬是灌了进去。
慢慢地连珏颤抖得不再那么厉害，傅世安松了口气。
两人以为这次蛊毒发作是大量动用内力的缘故，接下来赶路的时候便封住内力，可没想到即便这样蛊毒还是毫无征兆地发作了。
而且血的效用在慢慢减弱，一开始喂一次血大概可以支撑个两三天，可慢慢的变为一天、半天，需要的血量也越来越多。
大量的失血让傅世安变得苍白虚弱，连珏还从未见过他如此虚弱的样子。于是在蛊毒又一次发作傅世安喂血的时候咬紧牙关，可却被点了穴。
连珏一动不动，仰头看着上方沉默坚决的傅世安，忍不住鼻酸。他觉得如果失忆、蛊毒是遇到傅世安的代价，那么他愿意。
——————————————————————————————
话说另一边经过连续数日日夜不休的快马加鞭，叶度、萧辰、沈遥三人终于到达酆都。
到达酆都后叶度先找个落脚的地方，考虑到后面还要给连珏治疗蛊毒，于是便寻了个独立小院。
萧辰感到忧虑，他担心万一连珏到了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叶度安抚他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走之前我给他们留了‘小灰’。小灰是我们神医谷用来寻人的特殊鸟类，方圆二十里的人都瞒不过它的鼻子。只要傅世安到达酆都，就一定能找到我们。”
萧辰这才放心。
等收拾好了一切，叶度准备出去大吃一顿，这些天连夜赶路根本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
“叶兄这次就由我来请客吧，还要多谢你之前多阿玉的照顾。”萧辰说道。
“好说好说！”叶度高兴地拍拍萧辰的肩膀说道。这小子还挺上道。
沈遥从一旁出来，看着萧辰声音低沉地说道：“我就不去了，我出去办点事。”
萧辰明白他要去干什么，随意点头。
叶度伸过头好奇地问：“你才来酆都能有什么事？要去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沈遥白了他一眼，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话把叶度气的够呛，眼神不忿地瞧着沈遥离开的背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招惹这人？一路上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沈遥径直去了郊外，郊外隐蔽的角落立着一座坟，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沈之路之妻宋语。
沈遥跪在坟边，看着灰白色的墓碑宛如受了委屈回家的小孩一般，眼泪不自觉落下来。
他依靠在墓碑旁，声音哽咽，“娘，我现在终于明白您那时的心情。”
十年前，母亲带他来找他的生身父亲，也就是当今武林盟主。但却被拒之门外。
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他被冻得浑身发抖，母亲却怎么也不肯离开，只执拗地盯着门的方向。
年幼的他望向身边的母亲，不明白既然父亲不肯见他们，为什么还要一直等？
就这样直到他昏倒在雪地里也没有看到那扇大门打开，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温暖的床上。萧辰宛如救世主一般出现，手里端着汤药对他嘘寒问暖。
后来母亲离世，父亲也一直不肯认他。就在他茫然无措的时候，萧辰又出现了，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自己便拽住他的衣袖问，可不可以跟他一起走？
萧辰愣了一下，说他是天夜教的人，是江湖中人人喊打的大魔头。可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他不管萧辰是什么大魔头，只想跟着这个给过自己温暖的人。
萧辰思索片刻后同意。自那以后自己便跟他身边。
可萧辰回到天夜教仿佛变了一个人，对他忽冷忽热，再也不似雪夜那般。
他知晓萧辰属意连珏，本来以为连珏死了自己便有了机会，现在才知一切都是妄想。不管连珏有没有死，自己始终没有位置。
可即便如此清楚地知道结果，自己却依旧无法抽身。
沈遥痛苦地闭上眼睛。
从前他不明白母亲那种执拗的感情，如今却也是明白了。
*
吃完饭回来，叶度和萧辰坐在小院的石凳上休息。
萧辰眉眼含笑地抚摸着手腕上的红绳，想到不久就要见到连珏，他便控制不住脸上的笑意。
叶度扭头看到萧辰手腕上的红绳。之前他就注意到萧辰一直戴着它，平时对红绳也可谓是十分小心爱护。
叶度问：“这根红绳是阿捡送给你的吗？”
听到这话萧辰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地弧度，他点点头，“没错，是他送给我的。”
在萧辰心里那就是连珏送给他的。
那天晚上禹城各个地方张灯结彩，举行了盛大的活动来庆祝丰收的喜悦，禹城家家户户的人都出来游玩，他和连珏易容后混入其中。
连珏虽然不喜欢跟人接触，但却极爱看热闹。那一晚他们逛了很久，直到后来在某处看到很多人围在一起便好奇地上前观看。
那是店家为吸引客人举办的猜画游戏。一人画画，另一个人根据他画的内容猜古诗，在规定的时间内猜得最多的那队获胜。获胜队伍将会获得店家赠送的礼品。
连珏虽然对礼品没兴趣，但是想玩这个游戏。于是他们两个便组成队伍，连珏画画，他来猜。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获得了胜利。于是就在众人的欢呼下上台领奖。但他们没想到奖品竟是对红绳，店家还要求他们要互相为对方佩戴红绳。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其他比赛的人都是一男一女，唯有他们两个是男子，也难怪他们获胜后众人的起哄声那么大。
店家将装着红绳的盒子分发给两人。
他看着盒子里的红绳，心跳声如同打鼓一般。此刻他很庆幸自己易了容，不然很容易被人发现他脸红得不正常。
内心怀着隐秘的想法，他拿起盒子里的红绳想给连珏带上。谁料才刚迈出一步，就见对面的连珏仿佛受到惊吓将自己手里的盒子扔给他，然后飞身跑了出去。
他愣在台上，沸腾的心情瞬间像是被泼上了一盆冷水。他冷静下来，明白刚才自己太过忘乎所以，连珏对他并不是他对连珏一般。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将那根红绳留下来并戴在手腕上，选择欺骗自己是连珏送给他的礼物。
“此次我已传书到江南，父母得知阿玉还活着的消息后很是高兴，他们已经不反对我和阿玉了。等阿玉来到酆都解了蛊毒，我便要带他回江南成亲。”萧辰说道。
“成…成成亲！”叶度震惊到有些结巴。“会不会有点仓促？”
“不会。路上我就已经飞鸽传书到江南让他们着手准备了，况且这天我已经等了很久。”萧辰望着手腕上的红绳喃喃自语。接着又抬起头笑道：“到时可请叶兄前来观礼。”
叶度尴尬地嘿嘿一笑。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天还能亲眼见证两位男子成亲，其中一位还是他兄弟。
“吱呀！”
大门被推开，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又诡异的氛围。
叶度扭头看到是沈遥，问道：“你一下午干嘛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等沈遥走近看到他眼眶发红，又转为担忧，“你哭过了？发生什么事了？”
“关你什么事？”沈遥一如既往地对叶度说话不客气。
叶度被噎了一下，忿忿地扭头。得，算自己多管闲事！
沈遥走到萧辰面前又变了一副态度，乖顺地说道：“我回来了。”
“嗯。”萧辰应和一声。自顾自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却是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沈遥见萧辰这幅情态，心中酸涩。他强忍着保持平静说道：“我先回房间了。”说完回自己房间，将自己关了起来。
星辰闪烁，夜已经深了。
叶度熟睡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门被踹开，巨大的声音让他猛然惊醒。借着月光他看到傅世安抱着一个人出现在门外。
叶度还没从床上下来就看到傅世安抱着人过来。他看到傅世安怀里是张不认识的脸，但他直觉那应该是阿捡。
果然他还没开口问就听到傅世安焦急地说道：“快看看阿捡是怎么了？”
叶度忙点亮烛火。看到阿捡正昏迷不醒，脸上、身上都有斑斑血迹，又看到傅世安身上也有，心中一惊。谁能把傅世安伤成这样？
还没等他胡思乱想，傅世安就把他们的情况快速地说了下，叶度猛地接受了太多的信息大脑有些混乱。
什么血？认识傅世安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他的血有这作用？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若傅世安说的是真的，他大概明白了。
“阿捡中的是蛊，不是毒！噬心蛊本来就是以内力为食，你的血又大补，简直就是养大了蛊虫的胃口！”叶度急道。
“现在应该怎么办？”傅世安抱着连珏已经六神无主了。他以为是对阿捡好，没想到却害了他！
“没关系，我——”叶度想说他身上有母蛊却被打断。
“他怎么了？！”萧辰从门外跑进来。
他先前听到有动静便醒了过来，躲在外面听他们在谈论什么？听到傅世安血的时候神色晦暗。又听到叶度说话，这才知他们谈论的是连珏。
傅世安看到陌生人出现眼中寒光一闪，他不确定这人听到了多少？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电光火石间傅世安改为单手抱连珏并快速从腰间抽出匕首。
“等等！他认识阿捡！”在快要划破血管的前一刻叶度喊出声。
话音落下，傅世安匕首堪堪抵在萧辰的脖颈处。萧辰一动不动，身上被惊出一身冷汗。这人速度好快！
傅世安回过头看向叶度，叶度蹬蹬地跑过来，说道：“他是从江南过来找阿捡的，半路遇上了我，我就带他来了酆都。”
傅世安将萧辰上下审视了一番，问道：“你是阿捡什么人？”
“阿捡是我的书童。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
傅世安认真听着，权衡过后从他的脖颈收回了匕首。这时叶度在旁边补充说：“阿捡失忆前好像喜欢他。”
闻言傅世安难以置信地扭头又看向萧辰。
“唔……”
连珏身上又开始细碎地颤抖起来，这是蛊毒发作的征兆。此刻三人也顾不上对峙，关切的目光都投向连珏。
“还是先给阿捡治疗要紧。”叶度说道，指挥傅世安将连珏抱到了床上。
萧辰忙跟了过去。虽然看到的是张陌生的脸，但连珏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呼吸的频率，身上的气息，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断定床上之人是连珏。
他真的还活着！
虽然早就知道连珏还活着的消息，但没有亲眼看到前心里总是惴惴不安，这次亲眼验证，萧辰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我身上有母蛊，现在就给阿捡治疗。”叶度说道。
“你找到了母蛊？！”傅世安惊喜道。
“是他找到的。”叶度眼神看向萧辰。
一路上萧辰为获取叶度的信任，便将母蛊交给他保管。
闻言傅世安又是沉默。
“你们都离远点，别打扰我救人。”叶度开始赶人。
“我可以帮忙！”萧辰自告奋勇。蛊毒是他下的，他自然知道该怎么解。
“别添乱。”叶度说道。
萧辰还想上前被傅世安拦住，傅世安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现在谁也不能打扰叶度解毒。
萧辰握紧拳头，但瞥到傅世安腰间的匕首，又默默松开了手。
两人就这样焦急守在门口，彼此一句话也没说过，整整过了一夜。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