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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彩蛋: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

  •   若是顾思琰和海因里希的命运是两条不曾相交的平行线,故事又会如何发展?
      …
      …
      1924年12月24日,顾思琰出生。六年之后她将与母亲踏上命运的列车背井离乡,在异国他乡长大成人。
      1936年,顾思琰和母亲暂居德国,认识了邻居卡尔教授。
      1937年的12月,收到林可乐寄来的生日礼物——一台相机,从此这台相机便成了小姑娘从不离身之物。它陪伴着她经历了波兰的战火,莫斯科的严冬以及库尔斯克的烈日。它会在时间之海慢慢老去,像旧物一般耗尽机能。它陪着她记录过世间的残酷与美丽,却不会在那一刹砸向那个灰头土脸的男人。
      慕尼黑的雪夜,孤旅是他们共同演奏的曲调。只是在这盏幽暗的路灯下她将会先走一步,他也将会晚一步到。
      他将会看到她胖乎乎的身影,将会注意到脚下划过的雪痕,但只是一眼而过,转头即忘。
      1939年秋天,顾思琰来到波兰,呼啸的斯图卡没让她怯步,除了他。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两条平行线相靠极近,他与她在废墟中相视。一个是魔鬼,一个是天使。
      横行的流弹里,魔鬼看着天使逃跑。
      终于1940年,天使去往浪漫的巴黎,认识了古灵精怪的余笙。在没有海因里希的日子里,旅途依旧。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什么相思之苦,留下来的只是兔子小姐和狮子先生的故事——她是旁观者。
      一年后,他们相错,但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两条线逐渐远离,而那些年的意外身影不过是各自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
      1941年6月,苏德战争爆发。顾思琰留守莫斯科继续学习,海因里希则正式开启东线地狱。
      战场上他将见到一个被俘虏的东方人,也将在那人的身上找到一张合照。但他只是看一眼便丢弃,接着下达击毙俘虏的命令。
      只能说是幸运吧,东方人没有死。他从尸堆里爬了出来,在黑夜蕴藏的危机中艰难前行。
      冬天的时候顾思琰去往了前线,她会带着二哈遇见列昂尼德,不过却不会因为某个人某封信冲动地脱离营地。
      又过了一些时日,他们会接到舅舅的死讯。在那场圣诞激战中海因里希也会因为中弹而倒在雪地里,但这个时候救他的却会是一个朴素的俄国姑娘。
      那个朴素的姑娘也许会叫喀秋莎,或者是娜塔莎,但绝对不会是阿芙乐尔,也绝对不是一个小胖球。
      故事还在继续,舅舅从战争中活了下来,成为苏联家喻户晓的战斗英雄;被上帝偏爱的海因里希情况也坏不到哪里去,善良的俄国姑娘待他极好,后来这段记忆成为了战场上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刻。
      1942年春天,顾思琰休学,开始了漫长的战地记者之旅——虽然只是实习的。
      小家伙将会遇上许多事。在斯大林格勒,她失去了索菲亚,但也认识了奥尔佳和女兵们;她会和女兵们在库尔斯克的村庄里遇上正在执行任务的海因里希,这是他们第二次相见,但双方仅仅只是陌生人罢了;接着,她还会与受伤的列昂尼德相遇,并会因为战场上见死不救的传闻和小列大吵一架;与此同时,列昂尼德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对小姑娘动情了;然后是平安夜,美丽的东方姑娘收到了士兵鲍里斯的告白。
      1943年会很快过去,鲍里斯没能活下来。在1944年中,胜利的曙光将会出现。
      战场上尽管聚少离多,但彼此依靠的年轻人还是产生了可贵的情感。顾思琰和列昂尼德相爱了,在这场生离死别的战争中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却又合情合理。
      在此之前,她心中没有别人。
      1944年的夏天,顾思琰重返莫斯科继续学业。巴格拉季昂行动的胜利迎来了苏军的大反攻,红星照耀之下,赤旗越飘越远。
      在那场举世瞩目的红场“阅兵”之中,姑娘会坐在马背之上举起相机记录历史。
      狼狈的海因里希见到了美丽的东方女孩,这是他们的第三次相见,或许她的镜头里会出现他的面孔,但也仅是一晃而过。
      战争还在继续,曙光小姐也继续着还未完成的学业。不过这个时候除了学习,小家伙心里挂念的还有列昂尼德。她知道他的英勇,也见识过他的实力。可爱人终究在危险起伏的战场上,让她无法心安。
      好在除了日日的担忧外,她还会收到他写的信。每一次信纸上的“我爱你”,都是深深的眷恋与渴望。
      1945年战争结束,列昂尼德第一时间申请回国。已经分别一年有余,他是迫不及待想要拥抱曙光小姐,亲吻姑娘的每一寸肌肤。
      他们在相爱中等待相守的机会,所有人都给予了美好的祝福。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承诺,她和他爱得细水长流,一切水到渠成。
      自然,姑娘亦不会在莫斯科运河畔收到那句誓言——
      “我的忠诚归属于你”。
      1946年,顾思琰即将大四。
      这两年她没有和蒋瑶光相识,亦不会与小列因为海因里希的问题吵架。在那年的暑假她不会去关心那名日耳曼少校的死活,也没有替那个俘虏掉眼泪,而是在获得了国际红十字会记者的身份后规规矩矩和尤里一起申请了塔斯社的实习,为梦想努力奋斗。
      这份实习工作是她接到的第一份系统性学习,无疑很忙碌,却也充实。这一年列昂尼德仍旧随部队驻扎在莫斯科郊外,每周获得一次休假与曙光小姐温存。
      小列无疑是个居家必备好男人,生活上把顾思琰的胃养得服服帖帖,家务也打理得井井有条。虽然每周相聚时间不多对热恋中的二人而言是个遗憾,但在当下的平静已是莫大的幸运。
      他不擅长说情话,所以肉麻的话总是曙光小姐先挑起。不过他却是个行动派,孤男寡女打打闹闹难免擦枪走火,可每一次□□焚身他都忍了下来。
      这个男人会对她温柔地说:“阿芙乐尔,请再等我一些时间,让我准备好一切。”
      对于顾思琰而言,列昂尼德的爱就像是一把盾,他会给她安稳的大后方,然后告诉她不必执剑撕杀,不要有任何担忧,在他的守护里安心飞翔即可。
      于是,没有对海因里希担忧挂念的那个夏天,她终于展翅高飞。
      1947年初夏,顾思琰毕业。这个时候,她已经在考虑可乐叔叔的私人报社offer问题。
      曙光小姐说:“小列,我想离开苏联。”
      这是他们相爱的第四年,双方早已将彼此视作伴侣。
      “留在莫斯科不好吗?”列昂尼德满眼受伤,他知道她迟早会离开苏联飞往它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阿芙乐尔是一只鹰,天空才是她的归属。小列觉得她能停留在自己身边已是三生有幸,只是他想让这种幸福保持到永远。
      “抱歉。”顾思琰垂眸,“列昂尼德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成为苏联人。”保留中国国籍是她不能改变的原则。
      衣衫褪却,一室旖旎,他们坦诚相见。
      男人宽大的手掌四处游走,“你还会回来吗?”情迷意乱间,他鼻息沉重,“嗯?”
      曙光小姐拥抱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回答:“……抱歉。”
      雏鹰终于成长,她展开强壮的翅膀飞向高空,为自己绽放。所以放心飞翔吧,勇敢的姑娘!我将是你冲锋的利刃、坚定的后盾!
      送别爱人之后,列昂尼德开始考虑退伍一事。既然不能将她留在苏联,那便跟随她四处漂泊吧。
      只是没想到时间才过去不久,曙光小姐便又回到了苏联。
      这次她是带着任务而来,只在莫斯科短暂停留了几日便义无反顾去往西伯利亚。
      于是,他掏出一枚婚戒为她戴在无名指上,吻了吻心爱的女孩,又再次将她送别。
      ·
      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换得今生一次擦肩而过。
      那么一对陌生人一生之中又是怎样的缘分,才让他们相遇数次?
      顾思琰不会知道,但海因里希却已经在那年夏天的红场上将她刻入脑海。
      然后,他作为代表缓缓走到她的面前,彬彬有礼道:“您好,美丽的小姐。很荣幸为您服务!”
      “您好,先生。”她微笑,认真打量起眼前样貌俊俏身形消瘦的男人。
      这是他们第一次对话,平行线越靠越近。
      或许是投缘,他们聊了许多话题。她被他的风趣幽默所打动,他为她的美丽优雅所着迷。
      只是啊,姑娘无名指上的钻戒却是煞风景的存在。
      海因里希好奇问:“美丽的小姐,您这是已经订婚了么?”
      “是的呢,”姑娘指尖轻抚戒指,羞涩地笑了笑,“不过我还没考虑清楚何时结婚。”
      “啊啊啊,真令人伤心啦。”海因里希收敛心中的失望,俏皮地开玩笑,“是哪个男人夺走了您的芳心呢,竟让美丽的姑娘为他流露出羞涩的容颜。您若是早早与我相遇,便能见识到我的英俊帅气啦!说不定,您会爱上我呢!”
      是啊,真的会爱上的。
      不过,上帝就是这般玩弄人心。
      “真让人遗憾呢。”曙光小姐被他逗乐,“先生,请您以后都保持今天这般乐观。”
      “您以后还会来吗?”小海一脸期待。
      “抱歉。”顾思琰轻轻摇头,“虽然这么说会让您感到伤心,但这次任务确实是个意外。”
      “啊……”他露出夸张的受伤模样,“美丽的小姐,您为什么不骗骗我呢?说是为了我还会再来,这样我就有活下去的期待啦!”
      诚实的曙光小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是的,我还会再回来的,并且期待与您的相见。”
      姑娘笑容纯粹,如冬日暖阳在不知不觉间捂热了男人的心。
      他呆愣地凝视那抹笑,在黑曜石般的眸子的注视下,脸颊渲染出淡淡红晕。
      “真……真的吗?”
      “真的。”
      海因茨知道那是安慰话,但就是这句话让他的生活重新倒入希望的曙光,以至于每一天的煎熬都变成了期待。
      这样的期待,让他熬过了许多久,直到1955年春天,苏联释放最后一批德国战俘。
      这一年,骨瘦如柴的他37岁,重获新生。
      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天,海因里希庆幸曙光小姐的到来。虽然直到被释放回国的那天都没有再见过姑娘一面,但男人仍旧相信他们会有重逢的一天。
      回国前的半个月,海因里希被允许写信给家人。抱着试一下的态度,他给艾德里希写了一封信,收信地址是艾德高中就读的学校。
      一个星期后,艾德回信了。
      又一个星期过去,海因里希离开了苏联。
      曾经的士兵放下手中的钢枪,决定用音乐浴火重生。
      这几年顾思琰仍旧为事业打拼,地位水涨船高,手中的资源也丰富了不少。她和列昂尼德在苏联登记结婚,婚后蜜月不到一个月就又出去工作。小列曾提出退伍追随她浪迹天涯的想法,但被曙光小姐反驳了。
      笑话,男人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
      不过顾思琰没有直说,只是不希望丈夫为了自己而放弃事业。去年列昂尼德已成功领少校军衔,再晋升的机会还很大。
      “可是思琰,我不想和你分开。”闷壶子已经学会如何正确喊出她的中文名了。他从背后将她环上,“我想要一个孩子,属于我们的孩子。”
      顾思琰沉默了。世界如此宽广,她还不想停下脚步。可是列昂尼德已经等待多年,做为妻子于情于理都必须给丈夫一个交待。
      见怀里小人默不作声,男人只得叹息一声,失落道:“没关系,我等你。”
      ·
      1955年4月11日,中国代表团飞赴缅甸的克什米尔公主号专机在距离雅加达机场一个小时航程的婆罗洲西北海面爆炸坠毁。
      几天后,顾思琰收到了母亲空难的消息。突如其来的灾难一下子击跨曙光小姐,在连续为母亲的事奔波数周后,她大病一场。
      多年以后顾思琰在回忆录中谈及此事,如是说道:“那一年母亲才进入外交事业没多就,像个初入仕途的年轻人一样准备大展拳脚……知道空难发生以后,感觉……我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确实,天都要塌下来了。
      好在,列昂尼德从苏联赶了过来,并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1955年5月14日,华沙条约签订,用以对抗北大西洋公约。
      同年8月20日,阿尔及利亚爆发了□□屠杀欧洲移民血腥事件。已经从母亲遇难悲伤中恢复过来的顾思琰当即申请前往事发地调查,但被最终大Boss林可乐一票否决。
      1956年由于阿拉伯世界与以色列矛盾加剧,继上一次巴勒斯坦战争后中东再次爆发第二次规模战争——以埃及和以色列为主要参战国的苏伊士运河战争。
      这一次顾思琰学聪明了,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火速溜走,给总部来了个先斩后奏。
      事后林可乐破口大骂,并决定把卢卡斯大叔派去支援。列昂尼德虽然焦急万分,但碍于身份不好出现在北非,只能在莫斯科等消息。
      而被上帝偏爱的海因里希,终于迎来了和曙光小姐的第四次见面。
      他们相逢于一座废墟,他架着一台旧钢琴在人群中演奏生命的曲子,像春之精灵一样为伤痕累累的大地播撒希望的种子。
      人海茫茫中他一眼便瞧见了她,可她却是忘记了他是谁。
      人群之中,卢卡斯站在顾思琰的身旁介绍:“他是这两年突然崛起的音乐家海因里希,成名曲是家喻户晓的《曙光》,我记得去年你买过他的唱片。”
      顾思琰有点印象了,“这位先生是不是国际红十字会的那位音乐家志愿者?”
      有战争的地方,总是会有海因里希安抚人心的音乐出现。
      卢卡斯点头:“就是他了。”
      一曲毕,众人欢呼起来,大声喊着海因里希的名字。
      音乐家先生在人声鼎沸中走下台,一步一步走到曙光小姐面前。
      “好久不见,美丽的小姐。”他看一眼她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微笑。
      顾思琰不记得和这位音乐家见过面,于是笑着说认错人了。
      海因里希无奈叹口气,稍稍提醒了一下西伯利亚的事,姑娘这才恍然大悟,一脸惊喜地看着他:“上帝,原来是您!”
      “冒昧问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考虑好结婚了吗?”他牵起她的左手,众目睽睽之下落下一个吻。
      顾思琰不好意思道:“已经结婚啦。”
      “真好。”蓝眸子里充满了哀伤。他放下她粗糙的小手后退一步,保持礼貌距离,微笑:“祝福您,美丽的夫人。”
      她亦回以微笑:“谢谢您,音乐家先生。”
      “能否听我演奏完一曲?”音乐家先生笑问。
      曙光小姐看一眼卢卡斯大叔,轻轻点头。
      海因里希转身,重新坐回钢琴边演奏。这一次,他想将《曙光》赠于勇敢的曙光小姐。
      顾思琰和卢卡斯寻了个位置做下,曲子刚听到一半时一位同事就找来了,说是大本营召集记者,需要出紧急任务。
      她看一眼认真弹奏的海因里希,不多想就立刻拉着大叔和同事一起回去。
      正弹到情深处的小海看一眼空空的位置,心中泛起苦涩。
      终究还是没有听到,他这深藏于音乐的爱意。
      若是,他们早一些相识,她是否就属于自己了呢?
      音乐家先生自嘲一笑,又继续专心弹奏。

      1956年末,战争结束,以色列获得了军事上的胜利,但在政治中一败涂地。埃及通过英勇的抗侵略战斗,成功在国际社会赢获口碑,也进一步巩固了其阿拉伯世界大哥的地位。
      随着战争的结束,顾思琰和卢卡斯也撤出北非回到瑞士。
      这次的战场冲锋让顾思琰在记者界获得了巨大名气,越来越多人为这个年轻姑娘伸出橄榄枝,林可乐甚至还建议她去英国的泰晤士报或法国的费加罗报试试。
      曙光小姐深思熟虑许久,决定先暂时离开名气不大的曙光报,前往法国历练。
      1957年,曙光报(DNA)公开招募融资,后在瑞士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没多久,于中国上海创立分社,并改译名为“黎明新社”。
      后半年,顾思琰被调到编辑部,单独成立了一个负责板块。她暂停了往外跑新闻的工作,开始新的学习。
      12月24日,刚刚庆祝完生日的顾思琰准备回巴黎的公寓休息,不想报社同事急冲冲跑来,要求加刊一条新闻。
      曙光小姐有些好奇:“是什么事这么着急?”
      同事缓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海因里希……那位被称为‘战地演奏者’的德国著名音乐家海因里希,他……他在今天上午被犹太人暗杀了!”
      “怎……怎么可能?”她的心脏莫名刺痛。
      “总之,您还是跟我回一趟报社吧,总编已经在等您了。”同事叹了一口气。
      顾思琰脚步踉跄跟上前,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忽尔她双腿一软,整个人摔倒在了地上。
      同事停下脚步急忙上前将她扶起,却瞧见她泪流满面。
      “夫人?您……没事吧?”
      顾思琰摇头。
      “可是您……”
      她摸了摸脸上的泪痕,轻轻推开同事的搀扶,蹲下身双手抱膝,终是痛哭了起来。
      ·
      1958年中苏交恶,顾思琰与列昂尼德因为政治立场被迫分离长达二十余年,相聚寥寥无几。
      1979年12月末,苏联出兵阿富汗。虽然态度上不支持,但身为军队将领的列昂尼德还是参与了阿富汗的侵略战争。
      此后几年,他一直活在谴责之中,直至客死他乡。
      是的,列昂尼德没能回到祖国。
      在留给顾思琰最后的书信中他是如此写道:“这是一场为人不耻的战争。思琰,若我死于这场侵略,不要为我哭泣,不要替我赞美。我不希望被耻辱铭记。如果可以,也请不要将我带回苏维埃。我只是个可恨的侵略者,我的灵魂与□□应该留在满目疮痍的阿富汗,为死去的战友悲泣,为活着的人民祈祷。”
      “思琰,我爱你。可是很抱歉,我再也无法陪伴在你的身边。”
      这封信几经波折,终于寄到了美国的旧金山。
      年过半百的顾思琰默默收好遗书,轻轻叹一口气,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回忆录。
      ·
      2017年夏,莫斯科博物馆取出了五十年前苏联存放的时间胶囊。已有九十多岁高龄的顾思琰坐在电视机旁,认真地听着苏维埃写给十月革命百年后的世界的信。
      或许是触景生情,老太太听着电视机里的朗读,想起了半个多世纪前的那些事。
      在高亢的音乐声中,她的朋友们一个接着一个出现。有些人朝她招手,有些人向她挥帽。他们在鲜活的色彩里舞蹈、奏乐,歌唱着优美的《喀秋莎》,欢声笑语似梦非梦。
      朋友一个个向她走来,低头弯腰亲吻着她的额头,微笑:“晚安,阿芙乐尔。”
      顾思琰满足地笑了,也回了一句“晚安”。
      接着,她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
      2017年夏,著名战地记者、作家、企业家、诺贝尔□□获得者顾思琰于家中安然逝世,享年九十二岁。
      顾思琰女士一生无儿无女,致力于和平事业,中年投身于国际共产主义奋斗之中,不仅是一位和平倡导者,更是一位立场坚定的共产主义战士。
      …
      …
      【小剧场(一)】
      “啊——”
      课堂上,磕睡的顾思琰突然睁开眼睛惊叫出声。
      身旁的尤里连忙向老师道歉,然后才问她:“怎么了?”
      “我……我梦见自己和列昂尼德相爱,后来还结婚了。”
      “然后呢?”
      “然后,列昂尼德死了。”
      “……”
      “很久之后,我也死了……”
      ·
      【小剧场(二)】
      莫斯科郊区驻营,凌晨四点。
      列昂尼德闷哼一声,突然摔下床。随着一声响亮的“咚”,其他几名士兵被吵醒,纷纷看了过来。
      “长官,您没事吧?”邻床的列兵伊万一脸关心。
      中尉同志沉着脸,十分不爽。他用被子挡住身体,心脏乱跳。伸手往下面一摸,指尖湿热。
      “长官?”
      见中尉坐在地上一副遭雷劈的样子,士兵们纷纷靠过来送温暖。
      伊万同志伸手就要把长官扶起来,瓦西里同志想帮长官把被子叠好,但都被呵斥:
      “不许过来!”
      列昂尼德目光沉了又沉,身体紧绷,仿佛遇上敌人,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全体都有——两分钟后集合,早操!”
      话音刚落,营内所有人乱作一团,叠好被子穿上军装,立刻跑出帐篷列队,等待长官下达早操命令。
      等到帐篷里没人了,他才鼓起勇气掀开被子,缓缓站了起来。
      看着被套湿漉漉的一块地,中尉同志心情复杂。
      ·
      【小剧场(三)】
      雪原,深夜。
      “上帝!”
      海因里希又一次被噩梦吓醒,不比往常的尸堆烂肉,这次噩梦的内容真的把他给吓住了。
      “维利比!维利比!”帝国少校摇醒帝国中尉,黑着脸道:“我做了一个噩梦!”
      “什么梦?”维利比半睁开眼,冻到不想搭理他。
      “关于小妞的!”海因里希说。
      “哦……”
      “我梦到曙光小姐不要我了!”
      “好可怕……”
      “她还不认识我了!”
      “真可怜……”
      “还不止嘞!”少校握紧拳头,“他妈的我还梦见、梦见自己死了,然后……臭毛子和曙光小姐结婚了!”
      “噢上帝!”
      维利比终于来了精神:“这个梦真现实!”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彩蛋: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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