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甲师的古代人生》喵生人格

24、人市·启蒙

　　又过去十数日，陈茵和商陆二人将场址定在了县城的荒地，由商陆以商家名义凭了下来，并由商家出面找了民间建造局协理根据陈茵的建议，在荒地上围起了围布，建造局直接包了材料工人等，商陆又跑了营造所批了文书，这几日正热热闹闹的建工厂。

　　之后两人便商议起了工人一事，虽然陈茵很想请蒋庄之前有帮自己做美甲的妇人过来，可被商陆劝住，因为他们所建的工坊比较大，只蒋庄的人怕是不够，而且之前蒋庄的人也不过是帮着陈茵处理材料，配比是陈家人自己配的，如今偌大工坊总不能也让陈家人来，所以商陆想买些人专做配比，卖身契在他们手中自不怕。

　　陈茵有些犹豫，这买人卖人是古代常见的，可是让一个现代人习惯这个实在有些接受不良，尤其是这么十多年她身处日子过的并不贫困且家族和睦的蒋庄陈家，更不没遇到过这种买人的事情，当日回到家里后陈茵便和家里商议起来。

　　“那挺好，正好也该给你配个丫头，你也不小了，有个丫头陪着跑个腿儿做个事儿也方便。”陈奶奶听过后想到白日里听族人说的话想到该给孙女儿配个丫鬟才是，便提了出来。

　　陈茵愣了下不知道奶奶这话打哪儿来，便推脱道：“别了吧，挺不习惯的。”

　　“我觉得你奶奶说的对，到哪日你定了亲出了阁有个丫头跟着我们也放心。”陈母也不知怎么想的同意了陈奶奶的话。

　　“这……前面三个姐姐都没配，我这弄一个不合规矩吧。”陈茵微皱眉头，心中实在不想弄个人跟着前前后后。

　　不知为何陈母和陈奶奶在陈茵说到前三个女孩儿后，脸色有丝不好之色，只是还不等陈茵仔细打量便被二人掩去，陈茵只当灯火之下自己眼花了而已，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坐在那里拉着两位长辈的手再三解释自己不需要丫鬟，只可惜不知因何两位长辈极为固执，最终陈茵只得妥协同意和商陆一起买人的时候买个丫鬟。

　　到了去人市那日商路早早派车骑马亲自来接，陈茵出了门还没坐上马车，反倒遇到了爱占便宜嘴巴刻薄的二奶奶，那二奶奶这些年越发消瘦，瘦长的身躯穿着旧式的褂子看起来就像是一根竹竿儿挑起来的幡儿，陈茵看着那张眼睛极为不老实四处打量满脸带着刻薄和谄媚的二奶奶倒也没嫌弃，这人嘴巴刻薄占尽了小便宜，可也是日子实在太苦。

　　多年前她家有个豆腐坊虽是个寡妇拉扯着几个儿女，也日子也算是还不错吃喝有余，可自打发了三个姑娘发嫁，又给唯一的孩子娶了妻，日子便有些难过了，儿子自幼受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当日也多亏几个女儿帮忙，如今女儿不再了，养了个儿子不中用，娶了个儿媳妇又是个厉害的，因她早些年名声实在不堪，儿媳妇便借此拿捏她，可偏偏没本事经营豆腐坊，缺斤少两都是小事最终弄得街里街坊都不去买了，这日子过的越发不成样子。

　　“二奶奶可有事情？”陈茵停了上车的脚步回头看着二奶奶。

　　“四娘，我找你娘她们问问最近还有活儿吗？”二奶奶收回了打量车架的目光，双手在衣襟前搓了搓，有些小心翼翼的问着陈茵。

　　陈茵这才想起了，二奶奶也拿了自家针线活儿去做，回想起这两日家里没说布偶生意的事情，便对着二奶奶说道：“您问我娘去吧，她在家呢，我还真不知的。”

　　“行行行，我去问你娘。”二奶奶连连点头答应往陈茵院子里就去，只还未进门又突然回头，“四娘这是往哪里去？”说着眼睛还不住的打量商陆。

　　商陆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便咳了两声，陈茵转头看了他一眼，坐进车里掀着窗帘回道：“我有工坊的事儿去忙，二奶奶快进去吧。”

　　二奶奶似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才进了陈家，而陈茵跟着商陆一同前往人市，并不知道二奶奶进了她家们后，拉着她母亲聊起了她的婚事。

　　“二侄媳妇儿，我看你家陈茵和那什么商家少爷走的挺近的，可是好事将近了？”

　　“哪能呢？我们什么人家，人家什么门第，不过是合作做买卖而已。”陈母愣了下嘴角有些不快的下耷，随后被婆婆扯了下衣角才恢复笑容。

　　“哎呦，你们四娘又能做买卖，又长得漂亮，配什么样的人家不行？”二奶奶放下手里的活计，拍了拍衣角的碎线头说道，“我这可就有好人家，就是那……”

　　“他奶奶这可不成，我家四娘还小呢，还要留几年呢，可不能乱说害了我家四娘名声。”陈奶奶瞥了对方一样解释了一声，言语中带着些冷意，让二奶奶立刻禁了声道了歉。

　　陈茵自然不知那边有人打听上了自己的婚事，只跟着商陆进了人市，县城的人市不大，此时人流也不算很多，不过街头已经有不少身穿破布旧衫，衣衫褴褛的人站在道路两侧，脖子处都插了个草标，陈茵偷偷掀着窗帘往外看去，商陆知陈茵没来过便慢下几步凑了上来说道：“这些在外插着草标的是些自卖自身的人，咱们这次去的是最大的牙行，那边的人放心些。”

　　陈茵听后也不多言只看着街边路过的那些人，男的多女的少，很多女人都已经四五十岁的模样，瘦弱的惊人一副麻木的模样，还有些是女童皮包骨头睁着硕大的眼睛没了成年人的麻木只有孩童的茫然和不解，有些身穿棉布的中年女人带着打手四处扫量这些女孩儿，陈茵以为是谁家佣人挑孩子进府培养，毕竟从小养起将来也能成为家生子，可转眼看到商陆看着那些妇人面带厌恶，陈茵明白自己想错了那些怕是些秦楼楚馆的妈妈，过来挑些不错的苗子做培养的，毕竟这马路边的孩子比牙行的便宜不少。

　　陈茵心里只觉得难过怜惜，可也知道以自己如今的身家也养不起那么多的孩童而且不论是商陆又或是家人都不会同意自己买些孩子回去，最终她只能退回车内，假装没看到，她面带嘲讽，想要嘲笑自己的伪善，不过这样牵着男孩儿卖女孩儿的景象也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根刺，一颗很快发芽的种子。

　　很快牙行到了，陈茵拒绝了商陆的搀扶自己跳下了马车，随着牙行迎接的人一同进了正堂，两人坐在正堂上听着商陆的随从和对方交代。

　　“好好，几位贵人请稍等，我马上把人带上来。”牙行的掌柜长得有些喜庆，尖嘴猴腮又弯着背一直鞠躬，看起来就像陈茵前世看的动漫哪吒里的申公豹，而那人竟然也姓申。

　　不多时那人带着十来个男人进了屋，申掌柜的上前介绍了一番，商陆便要让随从去选，陈茵却突然开口：“男的不要了，你带些手脚麻利的女人过来。”

　　商陆有些惊讶的转头看向陈茵，倒也没直接反驳，便抬头示意那申掌柜下去带人。

　　又过一会儿那人边带着二十来个十五六岁到三十来岁的女人进了屋，挤得整间房子里呜呜泱泱的，陈茵正觉得头痛便见那申掌柜的，赶紧进来指着那群女人说道：“后退后退，挡着贵人的眼了。”

　　那群女人在他的指挥下很快五五一排站立整齐，这时他才过来对陈茵两个人说：“两位贵人，这就是我们这边手脚利索的女人，我敢说整个镇上都没有比我这里更全乎的了。”

　　陈茵不懂怎么挑人便将目光转向商陆，申掌柜也跟着看向商陆，商陆手中茶杯顿了下然后看向随从，那随从明白了意思，便自行上前挑选，陈茵不懂便随着那两个主仆决定，很快二十来个人挑了十二个出来，淘汰了八个手脚不太好的。

　　然后随从冲商陆施了礼站回了一旁，陈茵看着面前的十来个人只觉得不够，便转头看向商陆，商陆见陈茵瞅着那群人又看向自己，自然明白陈茵的意思，便让随从带着申掌柜的继续把人带过来。

　　又过了许久直到晌午，陈茵这一队人才挑了三十五个女人，办好了契书，一行人就要离开，便见一个面容清秀身着破旧衣衫的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儿突然跪倒在陈茵面前磕着头说道：“求求贵人，买了我吧，求求贵人了，求求了……”

　　陈茵被吓了一跳，一看那女孩儿头都磕出血了，便要弯腰去扶，被商陆伸手拦住，然后指挥随从抓着女人臂膀拽了起来，不等他们问话，那申掌柜的便上前踹了女子一脚，正要继续抬脚踹去被那随从瞪了一眼后才讪讪一笑道：“贵人不好意思，管教不严，我这就把人拉下去教训。”

　　“慢着。”陈茵赶紧出口拦住那人，又转头打量女孩儿问道，“你为何找我买你？”

　　“买了我吧恩人……求你了……”那女孩儿宛如没听见一般一直喃喃自语，不等陈茵表态，商陆随从手已经放上了女孩儿头上，然后收手后对陈茵恭敬说道：“姑娘，这女孩儿发烧了。”

　　“这……”陈茵心中想把女孩儿买下来，可今日花的都是商陆的钱，她有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买下吧，掌柜的，文书。”商陆没犹豫直接让随从掏钱，然后对身旁的陈茵说，“我记得你说你娘让你买个丫鬟，就她吧，嗯……我带回去给调教两天给你送过去。”

　　陈茵这才想起来还忘了这茬，便点头同意，等文书拿到，一行人才带着人离开回到了已经装修的差不多的指甲油店，商陆的随从带着人安排那群女人的住处和梳洗等事情，留下陈茵和商陆在正堂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