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通告有风险[娱乐圈]》潮汐夜海

48、第 48 章 陆勋上罕见

　　陆勋上罕见的配满了十八张图，池屿认认真真翻看回忆，这中间有十五张他都没见过。

　　这不是陆勋上的行文习惯，这点连池屿都知道。别说他以前在大号发动态，只要不是团队发出的，陆勋上要么很简洁的纯文字要么只有一张自拍，集体合影会放两张。之所以会说这是他的习惯，是因为哪怕在这个小号上，陆勋上给他修图发照片，也没发过两张以上的。

　　罕见的写长信，罕见的配图，不知道是因为出离的愤怒，还是因为池屿。

　　这些照片里有几张是陆勋上的手写信，字体有几分颜筋柳骨的神韵，几乎要力透纸背，但池屿很少关注他除签名以外的字，所以也看的新奇。

　　大多是陆勋上过去同他告白的心事。

　　池屿从未见过它们，大概是陆勋上自己写的日记，如果不是跟他上了节目，坐着轮椅也要待在这个风口浪尖，这些隐秘的心事，他原本可以藏起来一辈子。

　　像是已经折辱了他的自尊。

　　池屿深感自责。

　　余下大多数是他从未见过的自己，就像当初刚刚发现陆勋上这个小号时一样新鲜。那是各个角度的偷拍，之所以说是偷拍，因为他不曾面对镜头，没有那些几乎长在脸上，时时刻刻需要注意的表情管理。

　　难得真实，但也都是好看的。

　　虽说能被陆勋上发出来的必然不会难看，但池屿仍然觉得，大概是有喜欢的因素加成，所以抓拍要自然的多。

　　还有两三个是站子的手幅，有他的个站，陆勋上自己的个站，还有一些cp站，统一放在一起，有些送来的周边，都被保存的很好。另有一堆单独存放的，池屿仔细看了看，居然是队里其他人站子的手幅，只不过都是个站，没看到别人cp站的。

　　不过池屿在他家里没见过这些东西，之前也没想起来问过，不知道是放在哪里的。

　　两张ACT合影，一张有陆勋上一张没有，没有的那张是生活照，所有人看向镜头，显然拍照的人是他。

　　只有最后一张，池屿看到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它一定会成为他们各大cp站的粉丝头像，以后如果还有cp粉来签名，大概会在那些自制的他们俩的花里胡哨“结婚证”上看到这张照片。

　　那是一张他们的合影。

　　有些黄调的相机纸，池屿染了一头酒红的头发，衬得皮肤极白，但毫不女气，外套一件棒球夹克，笑眼弯弯，难得在镜头中笑的很开怀。陆勋上站在他身边，略高一点，一手只露半只，另一手很随意的搭在他肩上，他的脸在前，看不见手，显然是在拿拍立得的人。

　　池屿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起他们什么时候拍过这么亲密的单独合影，但他拍过的照片实在太多太多了，想不起来也属实正常，只不过心里稍有遗憾，就像真忘了一段旖旎情事一般。更何况照片亲密但暧昧也说不上，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两人关系很好。

　　虽然他很确切的明白，他的回忆里没有任何一段记忆是缺失的。

　　完完整整，没有片刻的遗漏。

　　他太清楚了，他的人生中一直都有陆勋上，但他们又从未跨越雷池一步，实在不知道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是如何说的出口，他又为何会有那些欲望焚身的美梦。

　　可他很惋惜，大概是受了这些环境影响，他是真的很想拥有一段和陆勋上曾经的过去。

　　但这话就不能讲了，陆勋上大概会觉得有点难过。

　　池屿现在就已经开始替他难过了，发这些东西，想想也知道其实他该不愿意。

　　网上乱七八糟的评论他不想看了，反正他的团队和陆勋上应该都会请水军引导舆情造势，他自己去发表什么言论，连信用分都是低级的小号甚至上不了实时广场。

　　口罩墨镜帽子都有，池屿打算回去一趟。

　　“xx区xx街溯里河湾xx苑11栋。”

　　在打车软件上池屿输入这个地址，其实出门的次数没几趟，它们还没变成默认地址，但池屿却记得很清楚，用饭圈话来说。

　　这一整个属于吸烟刻肺了。

　　他不太想承认，心底觉得矫情，在这短暂的恋爱中，已经把这里脑补成了他们的家。

　　现实中没人受这网上的惊天动地影响，一切安静如常，池屿叫来了车，司机是个中年人，典型的老司机，他什么也不戴别人也不会认识他。

　　一路顺坦。

　　白天艳阳高照，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天阴了下来，像是要下雨，池屿赶在了噼里啪啦的雨滴落下之前回来，他翻来覆去的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之前陆勋上说的摄像头在哪里。

　　不知道再蹲一会，他会不会出来骂自己。

　　但他今天不想等了。

　　池屿按了门口的按铃，片刻后从话筒中响起询问声，池屿隔着口罩，低声道：“是我。”

　　过了一秒，像是想起来这不是陆勋上，他又补充：“我是池屿。”

　　他的脚踩在屋内的第一秒外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池屿半个身子已经缩进了别墅高大的屋檐之下，但外套仍然湿了半片，没能从漩涡中撤离。

　　管家笑眯眯的来帮他换衣服，他之前第一次过来，被佣人围着检查一遍，几乎是扒光了给换上新的，那会儿心里还阴阳怪气了好一通，现在似乎是也不再需要了。

　　“勋哥回家了吧？”池屿现在其实也没和这屋里大多数人说过什么话，唯一交集比较多的除了陆勋上那两个跟班一样的“双胞胎”护工，就只有家里的这位老管家：“我方不方便去看看他？”

　　“您来哪有什么不方便。”管家十分温和：“今晚下了雨，少爷身体不舒服，您要有什么事就顺着他些，可别老吵架。”

　　“哎，成。”池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默默嘀咕，上回说的话似乎也差不多，要不说人上了年纪就爱絮叨呢，翻来覆去话都讲的差不多。谁和陆勋上吵架啊，这人上下嘴皮子一动，还不是天下无敌，您这是不是忒向着他了？但嘴上还是老老实实：“谢谢啊。”

　　电梯按下四楼，池屿走出去，这时间过的很快，但没见到陆勋上出来接他，还是稍稍有一点失落，不知道在期待个什么劲儿。

　　“哥…？”

　　他很难得有了分寸，没忘记敲了敲卧室门。

　　人在没关系时还无拘无束，有了爱情仿佛多了条线，规规矩矩的端方自持，生怕做错一件事说错一个字，引得对方对自己的喜欢减少一分一毫。

　　这也是他现在好像才能感受到的事。

　　房间里没声音，护工替他打开了门。

　　池屿小心翼翼的侧身溜进去，脚步都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低声问：“勋哥睡了？”

　　“醒着呢。”小姑娘神秘兮兮，挤眉弄眼的像是在和池屿对暗号：“心情可差了，还好您来了。”

　　“他又不吃人。”池屿忍不住替陆勋上辩解：“我不也天天挨骂。”

　　“不不不。”护工意味深长：“他不骂我们，他只骂你。”

　　池屿：……

　　尼玛的，这一脸好像是什么好事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你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这也没聊几分钟，陆勋上躺在床上，居然就发现了，开口就很不耐烦。但他嗓子干哑的厉害，池屿一时半会儿的都忘了怼他，赶紧走过去看。只见他脾气又臭又硬的男朋友正睡眼惺忪，病歪歪的倚着床头半卧，一双腿脚垫高，两只软白的脚丫子肯定刚被热水泡过没多久，皮肤的褶皱都还没完全散去。看见池屿陆勋上心情好像好了点，阖了阖眼又睁开：“吵死了。”

　　“是是是，吵着皇上休息了。”池屿瞪了他一眼，到床头给他倒了杯水，这会儿他占据绝对主动权，要不是觉得趁人之危很不合适，池屿都想把陆勋上直接办了，你来我往互攻也是很常见的事，大家都不吃亏才好：“喝点水，嗓子都冒烟了。”

　　“下午跟我爸吵架。”陆勋上提到这个问题，明显表情不悦，利眉蹙起。虽然还没萎缩的太严重，但脸和身体仍然是无法从视觉上相匹配，身体病病歪歪，十指紧蜷，脸凶的。

　　凶的像一只斗鸡，很肥美的那种，炖汤一定很香。

　　池屿在心底给了陆勋上一个完美的评价，感觉自己描述的很贴切。

　　“就比嗓门儿大小了。”拖着他的腰腹，池屿一手把人慢慢搂抱起来，陆勋上瘫软的厉害，刚睡醒似乎一点儿劲都使不上，左手软绵绵的蹭着池屿不停抽筋，抖得很厉害。池屿分出一只手和他握住，能感觉到半弯的手指在掌心里无力的弹跳，好在还有几分温度：“老古板，我跟他没什么好话讲，反正见面就吵，好像嗓门大就能吵赢一样。”

　　“吵什么啊，你怎么和谁都吵架。”池屿想安慰安慰他，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其他意思，好像也要冲陆勋上一样，只好临时改了语气：“和你爸妈关系不好？”

　　救命，关系不好的话那节目怎么录啊？不会陆佳文临时充当陆勋上那边的家长吧？！

　　埋了我吧，池屿心想，让我死。

　　“我爸是英雄，我很尊重他。”陆勋上笑了一声，倚着池屿的手咬住吸管把水喝了，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点：“但不代表我喜欢他，我们很像，谁也不让谁，所以大概是不能长期在一起生活。”

　　“英雄？”池屿把陆勋上身体扶正，拿了几个枕头想帮他坐好，闻言抬起头狐疑问道：“你是不是有哥哥姐姐啊？你爸岁数那么大了？打过反击自卫战还是抗日战争啊？”

　　陆勋上：……

　　“小屿，我有时候觉得，我就算不瘫和你谈恋爱的话，应该也不会和你打架了。”陆勋上笑的温柔，下一秒立刻变脸：“你真是猪脑子！已经蠢成这样了，谁还舍得打你！”

　　你和萧鸣是不是联系好的？一天一夜被骂两次猪脑子，池屿愤怒的瞪大眼睛，憋不出来什么骂人恰到好处的话，想抬手打他又怕他这么脆给打坏了。憋了半天，池屿气极，坐到床边俯身往前一冲，呼啸的气息直逼过去，吻上一口清甜，接着张嘴就咬了陆勋上一口：“你他妈好好一个人，怎么就长了张嘴！”

　　“不长嘴你亲什么？”陆勋上懒洋洋的掀起眼皮，脸色有些苍白，但整体精神还不错。他尝试了几次想把手抬起来，但都只抬到胸部以下便掉了下去，砸在软枕上抽动两下没了声息。陆勋上索性放弃抬手，直接伸出舌尖舔了舔唇，一派诱惑尽显：“不长嘴你咬什么…咬下面？”

　　“别胡扯了！”池屿偶像的自尊心被他激发出来，实在是骚得慌，脸皮受不住，感觉就像在长枪短炮里被抓拍到了一颗清晰无比的痘印一样难受，只得换了个话题：“你要是和你爸妈关系不好，我们录节目那一期怎么办？我看了本子，好像三四期就得去了。”

　　“去我爷爷奶奶那里，我外公外婆应该也去，我妈也在，一家人都会去看你的。”窗外打了一个大雷，雨下大了，隔着玻璃都能听见。陆勋上闭了闭眼睛，面色苍白，池屿忽然感到身后被打了一下，回身一看，居然是他的一条腿抽筋蹬了上来，蹬完那一下，脚掌朝天蹭着被褥，垫着的软枕踢到了别处。陆勋上闷哼一声，池屿连忙握住他的脚踝，小心的拽平整，帮陆勋上把腿重新摆好，奈何身体不听话，池屿必须手一直压着，这条腿才能安安稳稳的放置，抖了一会频率降低：“你只是见不到我爸而已，他本来也忙，就这两天的假，没时间出镜，身份也不允许。”

　　“咋的，你爹还是个见不了的大人物？”池屿笑着打趣，见陆勋上身体痉挛有所缓解，开始托着他下垂的脚掌按摩：“不过我爸也忙，今天给他打电话都没接，也不一定能出镜。”

　　“他还真是。”陆勋上睁开眼睛，看向池屿的眼神目光灼灼，声音在不知不觉中虚弱了许多，但已经褪去开始的嘶哑感：“我爸在公安系统里工作，陆家除了我这一辈子的两个男孩，往上一辈的我小叔，男孩全部从军从政，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

　　池屿一下子不知道讲什么，想了半天只好回一句：“啊……那叔叔真是，厉害，厉害，牛啤。”

　　大概是没心思逗他，陆勋上软绵绵的抬了抬手，靠手腕带动手掌冲他甩了甩，唇花绽一小朵：“别聊他，不想聊他，过来。”

　　池屿早就想到他身边腻歪了，这不正中心思，当下便把怀里那只瘫脚往床上一扔，小腿抽了抽侧歪在枕上，一步便跨到了床边，像头小熊一样扎进了恋人怀中。

　　陆勋上看了看自己被立刻抛弃的腿脚无声笑了笑，也懒得再让人进来整理。被池屿这么一冲，他本就坐不太稳当的身体立刻一个歪斜，靠着手肘在软枕上的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身去。但陆勋上居然慢慢又蹭着坐直了些，他那只稍微灵活些的手关键时刻还是有些功用的，床头有一个池屿不曾注意过的弯钩，外套硅胶绳索，弧度并不大，能够让陆勋上把那只手伸进去套住，在没人时可以自己借力坐直。他现在复健程度还不够，因为肺部问题没办法进行运动量太大的功能性康复，否则如果是最理想化，陆勋上可以借助这些辅助来自己翻身，可惜现在上肢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没办法自己翻身，也抱不了他的爱人。

　　“头疼不疼。”软臂虚虚搂着池屿，瘫手像是被手臂带动，仅仅是挂在末端的存在，手掌平滑上翻，几根蜷指握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它们曾经相当有力，能单手捏碎西瓜，在节目上表演过许多次：“唉，谁让你跑回来的。”

　　“早不疼了。柏哥说要给我找宿舍。”池屿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想老老实实说是因为担心陆勋上情绪不好：“我怕过两天一回来东西都收好了，我就得直接上车，到时候想见面肯定很难，我总不能就跟你偷偷摸摸谈恋爱。”

　　“现在不就是偷偷摸摸？要不和身边出柜？”陆勋上像听了个笑话轻声笑起来，言语温柔，但池屿总觉得有点落寞，大概他是真的心情不太好：“我就说说，不是逼你，你不用回答我这句。”

　　他还没想好怎么婉拒，他有公司陆勋上没公司，其实他的顾虑正大光明。但还没说出口，陆勋上已经替他想好理由，可以不用再继续讲。

　　“哥，我们谈恋爱了。”池屿有点扭捏，他不大习惯这样，脸也不衬，不是个适合撒娇卖萌的模样，但陆勋上其实看着挺舒服的，就是池屿这样肯定有事想求他：“我能不能有个请求？”

　　“讲。”陆勋上眼皮子动了动，没准备立刻答应：“我看看过不过分。”

　　“过分个牛马！”池屿怒道，他伸出手去，十分愤怒大胆的亵渎了圣颜。两只手捏着陆勋上的脸颊左揉又拽，把那张精致的不像人的容颜挤的像个变了形的包子：“老子想有个你的电话！想加个你的微信，尼玛的这过分吗！过分吗！咱俩平时靠脑电波联系是吧，你回天庭待着吧，人间不适合你这种大sb！”

　　“…加就加，有话就说话。”陆勋上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看样子是被池屿惹毛了。池屿还挺使劲，俊脸被揉出了几道红：“池屿！别拿你刚摸过脚的手再摸我的脸！”

　　“陆勋上，你有病吧！”池屿盯着自己的手吃惊：“我摸得可是你的脚！”

　　“那也不行！”陆勋上寒着脸凶他：“去洗手。”

　　“反正捏都捏过了。”池屿翻了个白眼，但想想自己也确实该去洗漱：“我去洗个澡吧，今天不做啊，你池爹累了。”

　　“去吧，爹。”陆勋上歪在床上虚虚喘气，眉眼里带了点笑，始终不像真生气的样子。一只手藏在被褥下，被掩住大半床头辅助勒出的瘀红：“回来互留个联系方式，这位帅哥。”

　　池屿心满意足，俯身给陆勋上脸上留了个香。

　　他心情好的时候洗澡花洒会开到最大，遮盖住水声以外的任何声音。

　　他们都曾经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对方，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连陆勋上也觉得，他们从未了解过彼此。

　　那些浅显浮在表面的东西，似乎不能代表情爱，也不能代表任何。仅仅只能代表他们曾经在一个宿舍里住过，没有任何不能暴露在月光下的秘密，没有抵达过任何彼此心灵的花园。

　　他们像是从未停歇过对方生命中的任何一处，留下的只有粉丝争论不休的八卦与幻想，最后留下一个“民间大势”的形容，身份是作为彼此的前同事。

　　等听到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混合着屋外的雷声大作。陆勋上再也支撑不住，他连把手从辅助里拿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挣扎了几下倒是勒破了皮，渗出隐隐约约的血红。

　　他闭上眼睛喘息，胸腔剧烈疼痛，嘶鸣声难听的像是指甲划过黑板，让他内心狂躁无比。

　　在这样的阴雨天，截瘫病人总是不好过的，但他不愿意让池屿看见，尤其是今天，最好只有今天。

　　你那点心思怎么能藏得住？

　　小屿，我在今天要看起来无所不能，残疾病痛，流言舆论全不在乎，我只在乎你。

　　原本便是如此，我只在乎你。

　　陆勋上感觉后背开始抽痛，那种疼痛会从某一个点如同藤蔓一样在身后蔓延，然后爆发开来，接着便是传到他移动不了也感受不到任何舒适的四肢百骸，引发一波接一波折磨人的剧烈痉挛。

　　他把脸埋进被褥中，咬破了嘴唇，鲜血的腥味尝到了。但陆勋上没觉得自己用了太大力气，也许是因为那里先前被池屿咬过。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但陆勋上已经感受到了，他听到了床榻踢踢踏踏的声音。这两条瘫腿此时扭动着像是要舞蹈，它们带动上半身往下坠，但是手腕还勒在床头。

　　陆家家风一贯极严，从小到大，陆勋上都没有因为疼痛而叫喊的习惯。

　　肺部像是被人用重锤一锤锤砸下去，配合着瘫手瘫脚扭曲交织的狂舞，他很快就接近无法呼吸的程度。

　　但他居然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