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通告有风险[娱乐圈]》潮汐夜海

42、第 42 章

　　池屿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漫天遍野都是灯牌，旋转舞台之下，他看着陆勋上从中心升起，站在他触不到的位置，开口是他熟悉的低暗磁性，可转瞬升高，大vocal的实力立即爆发。

　　欢呼声慢慢变得统一，最后全部变成了陆勋上的名字。

　　池屿在台下的角落里缩成了一个光点，陆勋上也渐渐在眼中变得遥远。

　　即使是在梦中，池屿甚至很清楚这是在梦里，仍然感受到了强烈的不甘。似乎正因为这不是现实，所以虚幻给了他可以肆无忌惮释放嫉妒的权利。

　　为什么你能站上神坛。

　　他像是灵魂飘到了半空，可以清楚看到自己□□与内心的撕扯，一面是压抑不了的黑暗，一面又是感到可怕的自我。

　　画面一转，脑海忽然安静。

　　池屿一瘸一拐的推开门，卧室里两张双人床，他记得很清楚，靠窗户那张是他的。

　　陆勋上站在床边，白T里掉出一枚锁骨链，坠饰太闪，池屿看不清形状。他正在帮池屿叠被子，听见声音便回了头。

　　池屿很努力的回忆，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陆勋上是什么时期做的造型，他染了一头摩卡棕灰，或许这只是他梦里的短暂幻想，但真实的让人感觉像是发生过一样。

　　大概是现实的恋爱影响了他。

　　“乱动什么。”陆勋上眉头紧蹙，三两步就跨过来一把扶住他：“我说了你叫我。”

　　“不用。”池屿挥开他的手，顺势一屁股摔到离得很近的陆勋上的床上，龇牙咧嘴：“勋哥，我能不能不去训练啊？”

　　“不和你说了嚒？”陆勋上就让他躺了，拿了水杯去冲蛋白粉，鲜明的棱角微侧，好看的让人说不出话：“你再躺三天周末去，我还得陪你熬夜学舞，不然打歌行程这么满，你根本学不会。”

　　“你也忒看不起人了。”池屿不太高兴，但还是伸手把陆勋上递来的水接了，捧在手心小口嘬着，他习惯在牛奶里加蛋白粉，温水不好喝：“我腿疼头疼，下礼拜再去不行吗，也晚不了几天。”

　　“不行。”陆勋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也听不出喜怒，但就甩了两个字出来，把池屿的嘴堵的严严实实：“我下午有个活动不在家，小夏飞机不晚点傍晚就能回来，我给你做点饭你俩热一下好了，不然就叫助理过来。”

　　“又是个人行程啊？哪家线下？”池屿直接把“好酸”俩字写脸上，撇了撇嘴去搂陆勋上的腰，这姿势说不暧昧也暧昧，说暧昧他们又已经在一起住了这么多年习惯了：“蓝血红血，哥你都快代言一个遍了。”

　　“支线品牌而已。”陆勋上没回身，腾出一只手就这么往后自然的揉了揉他的脸：“但是亚太代言应该谈的下来，Mo哥去谈了，地区代言我们就全团都去。”

　　他这么一说池屿就明白了，人家官方本来是找的陆勋上个人，队长大发慈悲带着他们五个废物一起升天，用个资置换团队资源。ACT表面风光，人气极为不均，几乎所有的顶级品牌代言都是陆勋上这样拿个资置换来的，资本博弈，品牌原本没必要请一个组合里C位以外的成员，如果不是看重流量，粉丝购买力，这笔钱完全可以去请其他有口皆碑的老艺人。

　　“那我们肯定又是一人一个支线？不知道粉丝又得怎么撕，嘻嘻，不过谢谢队长带我飞。”

　　池屿半开玩笑的松开手，往后撑住床，像是又准备躺下，在陆勋上干净整洁的床面上打个滚。

　　“他们是谢谢队长。”陆勋上忽然回过身，俯下身按住池屿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浓烈的呼吸几乎像是真实，陆勋上的耳骨上挂了一枚耳钉，好像是池屿也有的款式：“你不能这么说。”

　　“你得说，谢谢老公。”

　　从他口中，用他的声音，说出来这么一句话，激的池屿头皮发麻。他看着那张带了张笑意的熟悉的脸，简直像看着一个戴了一张人皮面具的假人。

　　眼前黑雾散去，池屿猛然惊醒，他终于从这个梦里走了出来，过程像是平平无奇，但不知道为何却感觉后怕，伸手往后探了探，脊背紧接着睡衣，已经全是冷汗。

　　他的心脏突突直跳，太阳穴几乎要炸裂，池屿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这些事，也不觉得陆勋上会对他说出这种话，就好像他们在团期间曾经在一起过一样。

　　偶像大忌。

　　池屿后怕的摸了摸脖子，脑袋还在。

　　陆勋上安稳的睡在身侧，脸上还扣着一幅氧气面罩。睡前池屿看他要戴这个东西还吓的不行，陆勋上连哄带吓，加上医生的解释，说了很长时间池屿才能稍稍放心，并且约定陆勋上下次体检的话，池屿会跟着一起去，甭管那些专业数据池屿能不能看懂，反正是得一起去了才能安心。

　　某种角度来说，池屿的确是个非常诚恳用心的男朋友。很显然陆勋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即使今天身体不适，也仍然心情不错。

　　但他的心情马上就会变得不好了。

　　受到刚才这个不知道该说是噩梦还是美梦的梦境影响，池屿自己的内心非常慌乱，他也顾不得陆勋上是不是正在熟睡，手底下没个轻重，上去一巴掌就拍在了陆勋上的脸上。

　　陆勋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张开，浓颜睡意朦胧。不论池屿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但很显然，这一巴掌扇的陆勋上非常疼，表情已经下意识的变得难看。

　　“哥！”池屿趴过去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大叫道：“你以前代言过AAOA这个牌子没有？！你是他们拉斐尔系列的代言人吗！”

　　“你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我都快被你叫聋了！”陆勋上被护工翻身时醒了一次，这会儿才刚刚有些困意进入浅睡眠。被池屿一巴掌拍醒是勃然大怒，听见池屿问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就更生气了，晚上呼吸不好他吼不出声，眼睛一瞪差点给池屿吓结巴：“八百年前的事了，你是又看上他们家什么新款了吗？他家联系你做代言？”

　　“哎呀，我问你什么你讲就是了，干嘛东拉西扯的。”池屿对他这态度不太满意，又屈于陆勋上的威严，加上现在他那一巴掌下去拍出来的红印开始变得明显了，池屿顿时有点心虚，怂道：“做梦梦到点不好的东西，这不找你求个保护。”

　　陆勋上的脾气以前是软硬不吃，恋爱以后池屿琢磨出点门道，多少还是给自己开了后门，现在吃软不吃硬，偶尔犯点小错，求求他还能够蒙混过关。

　　果然陆勋上听他这么一说，脸色稍微好看了点，一旁的呼吸机滴滴作响，合着他的呼吸有规律的起伏。

　　“梦到什么了？”

　　他先是发问，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多了点安慰的意思。因为今天录影时间超过了他平时能坐的最大限度，身体痉挛了好几次，护工为了能让陆勋上放松，多加了按摩不说，也给他的四肢上了辅具固定，但重量加上来，陆勋上抬手就不太方便，没办法抬到平时的高度，敞开的怀抱比往日小了许多。

　　但他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把固定住的僵硬手臂往前探去。黑色的模具把他的长臂包裹住半个，外侧用束带固定。五个手指穿进一个类似于无指手套一样的关卡，从中露出，虽然仍然是蜷缩虚状，但掌心里已经塞进一个黑色的坚硬掌托，把末端指节撑起，手掌将握不握的模样，但看着好歹是没有那么畸形。

　　“过来，离近点，刚吵我的时候怎么趴那么近这会又离远了？”陆勋上不太满意池屿那个躲他的怂样，佯怒的逼他凑过来：“怎么的，让我也扇你一巴掌？你放心，我扇也没你那么大劲儿。”

　　池屿蔫了吧唧的靠过去。贴着活人，突突的心跳居然异样的平静了许多。他忽然想到究竟是哪里不对，现在的陆勋上他非常熟悉，没有那种距离感，但是在梦里就不同，似乎是有过什么巨大的隔阂，面和心不和的那种虚假队友。可就算是竞争关系，他们也从未恶劣到那一步。

　　“AAOA咱们代言过吧，我有印象，不过是不是代言期特别短，三个月还是半年那种？哥，你到底是不是他们拉斐尔系列的代言人？”池屿倚靠过去，也不再咋咋呼呼的，说话恢复了正常的语调，他握住陆勋上那只僵硬的手臂，捏了捏那些无法伸开的手指，骨头在他的手下触感清晰，修长又虚弱：“搞清楚这个就行了，别的我梦的啥都忘了。”

　　他撒了个小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谈不上是害羞还是不希望陆勋上担心，但总觉得这种和陆勋上有关的事，即便是非常无厘头，只要他自己的感觉不好，就还是不要告诉他了。

　　都是男人，陆勋上大概并不会担心，但是他身体不好，池屿其实是并不希望，哪怕他仅仅只是有一点担忧的可能。

　　“代言过。”陆勋上闭了闭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大概是感受到一丝池屿的不自在，陆勋上虽然不像是理解的样子，但也没有冷嘲热讽，而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是三年的约，团是一年的，ACT整体签的是品牌大使，我个人是代言人，粉丝吵了一架，你们几家都有我的黑粉，说我踩着团里拿资源，吵的动静很大。这个牌子后来把团换了，协商不下来，我就个人跟着解约了。”

　　后面的话他就没再说了，池屿自己也很清楚，他们过去也还没红到红透国际的地步，唯一一个能拿国际顶奢的只有陆勋上。所有团队顶奢代言都是他拿个人资源置换，但是家家唯粉都私下里骂他，他们不相信队长有这么大的能量，这换谁谁都不舒服。

　　池屿对他心有歉疚，许多大粉的行为虽然疯狂，号召力也极为强劲，他们和私生的距离就是一道灰色的分水岭，说不清哪一步就会越过。但这些大粉其实私下里都和官方的工作人员有联系，许多行为都是根据偶像本人来定义的，风吹草动，他们是枪杆子，指哪打哪的那个则是舞台上的人，看正主的脸色行事。

　　换句话说，陆勋上过去的黑粉也好，后面的五唯也罢，大部分源自于前队友们的粉丝。实际上都是ACT其他成员的放任结果，谈不上指使，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也没想过去和粉丝讲一句这样不行，他们的关系很好。

　　包括池屿自己。

　　“对不起啊。”

　　即使现在已经在一起，池屿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现在道歉虽然有些晚了，但他还是觉得说一声会更好。

　　是陆勋上的话，大概不会真的还计较。

　　“我们……我们其实都没觉得你不好，真的。”池屿尽量让自己显得诚恳一些，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表现的有没有那个态度，但他的确每个字都说的真心实意：“哥，大家是挺嫉妒你的，我也挺嫉妒你的。但是肯定没有人在后面干不做人的事儿，你这几年怎么样你也没和我详细说过，但我还挺怕你想起来记恨的，尤其是咱们还上节目了，你也别怪他们几个，大家其实都一样的，在家和你横，出了门谁不觉得很骄傲啊是不是。”

　　陆勋上闭着眼好半天都没讲话，池屿也不知道他是不高兴还是睡着了，他不说话池屿就不敢说话，只能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眼皮子都不敢动一动。

　　大概是被盯的久了，那双眼睛终于舍得抬起来看一眼，懒懒散散，带着点零星的笑意。

　　“嗯，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