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通告有风险[娱乐圈]》潮汐夜海

39、第 39 章

　　松柏做这行的时间在圈里严格来说不算太长，他对池屿颇有感情。虽然把人从顶流位置上越带越往下，不过眼很毒，经纪人该有的敏感他全都有，当下脸色就不好看了。

　　陆勋上也没多做停留，托盘被池屿的助理啾啾拿走后控着轮椅转身离开，没有寒暄甚至多一个眼神都没。反观助理就没这么淡定了，池屿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手都在晃，就差没张嘴叫一句勋哥或者陆c。

　　不过奶茶还是要喝的，池屿把零食给大家分了一下，都是低卡，自己也吃的很快乐。

　　造型是导演组定的，但是中间补妆这种事他们团队自己的化妆师来做就行，屋里现在也没什么外人。松柏也不等了，下巴冲着门口一抬，手指叩了叩桌子发问：“怎么回事？”

　　池屿手里捧个杯子，心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怎么回事啊？”

　　“小屿，你和我在这装可就没意思了。”松柏紧盯着他，他没陆勋上这么强的压迫感，但带给池屿的压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世界第一，艺人怕经纪人完全是天生的：“我带你之前听过一点你俩的事，那时候你可是给我指天指地的发誓绝对都是捕风捉影，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旧情复燃？”

　　“我和他哪来的旧情啊？”池屿只能混乱重点，企图蒙混过关。以前他和陆勋上的cp粉舞的太过了，直到组合解散，他换公司跟了松柏，业界关于他和陆勋上的传闻仍然存在。包括陆勋上的退队有些都说成是和他有关，不过不是正常的矛盾，而是那些会被粉丝做成50页个志的爱恨情仇：“柏哥，是真没有，不信你翻我手机。”

　　妈的，想到这点池屿就有些委屈，天天住在一起也不出门都忘了，他和陆勋上直到现在连个联系方式都相互没有，经纪人查都不怕。

　　真·营业恋爱

　　松柏也算了解他，既然池屿这么说了，那账号就算没收了也没什么用。不过也正因为了解他，转了一个弯，松柏的话又回了过来：“行，没有旧情。那现在燃了没有？”

　　池屿的性取向当初是白纸黑字写下来的，可他靠着女友粉续命，老实说cp粉不论是他和陆勋上的还是以前和萧鸣的，组合解散以后都没在公司做的调研中起过什么太大作用。超话里磕生磕死，怀念从前，一出专辑和电子刊顿时隐身，这也算圈里普遍的情况，所以策略上包括这次恋综都不敢把宝完全压下来，plan B始终存在。

　　这几年松柏严防死守，怕就怕池屿真搞出什么事被拍。同性塌房，尤其是粉丝流量不够大的时候，比被抓到有嫂子，后果可严重多了。

　　之前把池屿送到陆勋上家是公司高层的意思，其实松柏开会时是不太同意的。一方面除了顾虑这些，也考虑到另一面。万一他们真的关系恶劣，池屿这个脾气不说得罪人再受了委屈，谁也不想自己带的艺人被欺负。但现在这个状况明显是不太对劲，松柏感觉自己就如同有个叛逆期儿子的家长，时时刻刻得盯着，把早恋扼杀在摇篮里。

　　“没…没燃。”池屿心虚，有的人那真是天生克星。多年来的职业习惯已经让他养成面对经纪人就想说实话的冲动，否则出了事没人给他收拾烂摊子：“我们俩就是营业关系，要不然你和公司申请给我重新找个宿舍。”

　　“行。”松柏点点头：“我现在就给你打申请，能早点通过。要不今天就让啾啾跟你去收东西，你这几天没地方去就先住酒店，心跳这边本来也给订了。”

　　草，池屿心里暗骂，果然是买的没有卖的精，松柏也会顺驴下坡了。

　　救命啊，人形弹幕在心里疯狂刷屏。他不想离开陆勋上是一回事，这要咋和他开口说啊。

　　他也许会站起来把我的头拧断，或者松柏的。

　　下半场的采访开始，池屿出来的时候陆勋上已经被抬上去坐好了。不知道是他医生还是他本人的意思，双人沙发撤掉换成了单人的，陆勋上直接在上面坐轮椅，方便很多，不过他们自然就不能依偎太近太亲密了。

　　池屿如芒在背，等围着陆勋上的人都散去之后才到他身边坐下。往下一看，松柏不似往常坐在侧边，而是直接找了个靠中间的位置看他们录制，活像在剧组探班老公正在拍吻戏的正室。

　　“发现了？”陆勋上声音放得很轻，嘴唇都没太动，他懒洋洋的倚着头枕，整个人都比坐双人沙发时看起来放松多了，丝毫不畏惧松柏审视的目光：“耗子见了猫似的，我在这儿你怕什么？”

　　“我哪敢承认，祖宗。”池屿一动都不敢动，后背挺得笔直，生怕被松柏盯着发现什么端倪：“偶像恋爱我是真的要被杀头的，难道我没活干了，能直接退圈和你结婚，你养我啊？”

　　“可以啊。”陆勋上稍稍动了动手，轮椅灵活的转动半寸，抵着一旁的沙发凑近了些。蜷手慢慢回缩，在扶手侧边的按钮上抖着压下一个，伸不开的细长枯指因为用力挤压的缘故而微微发红：“我还能养不起你？你最好真的是要结婚。”

　　“哥，饶了我吧。”池屿咬着后槽牙，表情不敢大动，瓮声瓮气：“让我再攒点钱，再说我户口本还在我妈手里呢。”

　　pd上台准备录制，这次换了个人，估计前一位是被这难伺候的主子伤到，开始怀疑人生，没准还得重新做事业规划了。

　　Q：“陆老师介意说一说这几年的经历吗？”

　　终于来了。

　　虽然已经做了剧本，这部分是先前唯一演练过的地方。但池屿还是会觉得心疼，他的余光扫去，那双长腿安静的摆在一旁，靴子的尖头越出脚踏，他好像只是同过去一般随意坐着，而不是这样被人固定摆放好。

　　“出了一场事故。”

　　陆勋上似乎非常坦然，池屿不知道他是真的豁达还是装的，因为从他这个角度想想，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的这么开。在谈吐这几秒钟里，似乎是无法控制的本能，等池屿回过神来，已经越过轮椅高高的扶手，探出一只手去握住了那只蜷缩的掌心。

　　松柏十分熟悉他的举动，很清楚池屿这是下意识的行为而不是刻意演出来的，顿时脸色铁青，表情难看的几乎要吃人。他本来还带了点对于陆勋上背景的恐惧，此刻更像是个护崽的老母鸡，眼神转向时表情那叫一个愤怒。

　　事件主人公偏生没那个自觉。陆勋上冲着正面的镜头轻轻挑了一边眉，嚣张十足。从镜头里看过去像是对身体状况的不在意，但从台下看来，这简直就像是在松柏脸上扇巴掌：瞧瞧，我把你司艺人拐跑了，明天我们就盖章认定，你们哑巴吃黄连，还能怎么样呢，嘿嘿。

　　池屿在心里脑补了五百种撕逼场景，最后都是以自己的惨淡退圈收场。

　　妈的，让我随风去了吧。

　　“当然，我知道大家比较想问什么，我呢，也不太想挨骂。”

　　陆勋上抿起唇边，唇花飘落进到镜头中，像在人心里下了一场绵长的雨。

　　“比起我的腿，应该是更想了解我为什么会退出组合。”

　　池屿瞪大眼睛，心跳在耳边疯狂暴涨，他也很想听，很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的腿是意外。在这之前——”

　　似乎有一道目光过来，池屿莫名心虚不敢再看，偏过头去，很快那道目光便悠悠收了回去。

　　“我在医院查了一点病出来，就可能会死。”

　　他话里带了点笑的声音，是很显然想调节气氛，让话题不要这么沉重。但这个效果不可能好，池屿也是第一次听他讲，这时候只能靠职业习惯去勉强控制表情。但是导演没喊卡重录，应该在镜头里还不算太突兀。

　　pd目瞪口呆，一旁打板拍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继续：“那陆老师现在身体好了吧？”

　　“反正暂时死不了。”陆勋上似笑非笑，模样在池屿的恍惚中同过去飞速重叠。他感到掌心里有轻轻的触碰，这才回过神来，是陆勋上的手指在缓慢挣动。已经没有脂肪的干枯手指动了动，扭曲的花朵在破茧挣扎。逆着补光灯，睫羽下的瞳孔发亮，有一眼温柔被捕捉，池屿的喉咙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毕竟我还想多谈几年恋爱。”

　　这个话题说到这了只能迅速略过，后面剩的问题不多，大多以秀恩爱为主。池屿都能配合，但他自己感觉反应不太自然，根本没办法投入任何情绪进去。

　　现在只想赶紧结束，他得找个机会问问陆勋上这话是真的还是随口胡诌。

　　几乎是浑浑噩噩的录完了下半场。

　　打板收尾，两波人几乎同时一拥而上。松柏没被任何情绪影响，简直就怕池屿和陆勋上多说一句话，赶紧把人拉了下来。

　　“小屿和我们工作室等下有个团队的小团建。”松柏把池屿挡在身后，冲着导演，实际上是说给另一边的陆勋上听：“我们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您联系我。”

　　“不行。”

　　陆勋上懒洋洋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护工正坐在一旁帮他按摩双腿。靴子脱下，略有畸形的脚掌露出，黑袜起了几分褶皱，足尖微微颤抖。连池屿都看得出，这双腿脚比平日僵硬，陆勋上的脚背几乎就是绷直的。

　　但他本人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难受。

　　瞳孔半阖，陆勋上赏了半张脸的视线过来：“门口找了几个代拍，他得和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