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传说化形后》桃李年

29、道别

　　至于如何才能行走于各个种族之间不受束缚，又该如何启动，维德毫无头绪。

　　和塞琳说完，维德又偷偷摸摸地藏身在树后面。

　　他看到阿奇诺和艾伯纳两个精灵沟通结束后，艾伯纳被其他的暗精灵护送离开。这意味着艾伯纳完成了这个任务。

　　索性有一部分暗精灵已经知道他在这里，他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阿奇诺面前，“嗨。”

　　阿奇诺的步子猛然停住，从容不迫的样子裂开一道细缝。

　　“维德？”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仿佛亮起了光，他匆匆走到维德面前，四处看看，认为这样说话不够方便，“进屋里说话？”

　　他这副模样与暗精灵们平时见到的样子大相径庭。

　　先是与塞琳大打一场成功护送艾伯纳离开，又护送精灵族族长的儿子过来，再与塞琳和解，现在又与这个一来就站稳脚跟的阿奇诺熟识……

　　“这个混种有点恐怖。”

　　一个暗精灵得出结论。

　　“他的样子其实也挺像暗精灵的。”

　　“但我记得之前他身上没有精灵的气息……嗯？”旁边的暗精灵有几分困惑，“奇怪，怎么有感觉好像有了？”

　　维德不在意地摇头，“不用了。其实，是我让艾伯纳来的。”

　　阿奇诺露出思索的表情，“我明白了，原来这是你对我的考验。”

　　维德：？
　　维德：“不是，我……”

　　“我会和各位暗精灵做好沟通。其实我原本的意图是从改变这片森林开始——堕落之森不像精灵族族地那样能够直接受到庇护，但收拾一下，环境总能更好……”

　　看着他条理清晰地对自己分析，维德把打断的话咽回去。

　　行吧，考验就考验，这时候貌似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人与人之间总是需要一些美丽的误会……

　　等阿奇诺说完，维德才挠着脸颊，说：“挺好的。还有我这次来，也是和你道个别。”

　　“道别？”

　　这在阿奇诺意料之内，维德之前就和他说过居所不定这些事。阿奇诺抬眸看他，问：“你还会回……再来吗？”

　　“当然。看到你在这里过得挺好，我也就放心了。”

　　对维德而言这是一句顺口的事，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阿奇诺目光闪动，很轻地笑了起来。

　　他的嘴唇打开又合上，许多话语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吞没。

　　最终，阿奇诺耸肩，“这里比梅斯之城可好多了。维德，你接下去要去哪里？”

　　“我想去一趟矮人族，他们拥有最精湛的技术，我去弄把武器。”

　　“武器吗？”
　　世界上还有什么武器比奥丹神枪更适合你呢？

　　阿奇诺的眼前闪过维德自虚空之中取出奥丹神枪的那一幕，那是美丽又惊心动魄的一幕。显然维德并不打算过多使用本体，这让阿奇诺有点遗憾。

　　“你身上有精灵的气息。这可不是米谢能做到的。你用了什么手段？”

　　听到阿奇诺这样说，维德闻闻自己——不过气息这种东西不是能闻出来的，他放弃了。

　　“嘿嘿，用了点非常手段。”

　　“你总是有办法。”

　　“过奖。”

　　这头唠嗑结束，维德又去精灵族地接希欧。

　　他寻思艾伯纳回到族地的第一时间必然是找奥林要夸奖，短时间内不会回家，那么他慢一步也无妨。

　　出乎维德意料的是，等他摸到艾伯纳家的窗户的时候，希欧正吃着艾伯纳母亲提供的食物，二人有说有笑。

　　这两位说什么呢？

　　维德细听了会儿，才听出来他们在聊其他种族的事情。

　　基本上是希欧在说话，艾伯纳母亲只是静静听着。

　　精灵族不接触外族，能从这个话题入手投其所好的话，聊上几句是不难。

　　希欧毫无疑问是个i人，不过需要的时候大概也是能是个e人。

　　维德并不讨厌这样的人，这种人总是兼具智商与情商，无论是在以前的世界还是新手村，他都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他敲了敲窗，咚、咚，两声之后才翻进去。

　　艾伯纳的母亲神色淡淡，“不走门是因为不喜欢吗。”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走寻常路。”
　　维德毫不走心地道了个歉，“怎么认出我来的？”

　　他还没有以自己的真身同艾伯纳母亲见过。

　　“直觉。”

　　“好冷淡啊。”

　　希欧放下手里的面包走到维德身边，蓝眼睛注视着他，安静而懵懂。
　　“事情已经办好了吗，维德？”

　　维德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怀疑过希欧的身份。

　　因为他从小听着“眼睛不会说谎”这种话长大，希欧的眼睛太过于澄澈，他从未怀疑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是坏人或者说谎者。

　　“……嗯。”维德移开视线，“艾伯纳作为精灵族的使者与暗精灵谈判，整个过程没有什么问题，这次肯定是立了功。”

　　坐在桌边的女精灵站起身，“他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完成这一切。你在背后帮他吧。”

　　维德说：“对，我们约好的。”

　　她干脆利落地道谢，“谢谢。”

　　“比起道谢，我有更想知道的事情。艾伯纳知道你和奥林的真相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塞琳说得对，任何一个孩子都承受不了这种事情带来的痛苦。

　　女精灵对此并不意外：维德既然能说服奥林放他出来，一定是知道了真相。

　　她不对自己之后的打算遮遮掩掩，说话时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冰雕。

　　“他不能一直当一个无知无觉的小孩，所以我需要他有一个新的身份。我要他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族长，我要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仅是某人的孩子。”

　　“原来如此……”

　　维德低低地笑起来：从自己找上她开始，她就在为艾伯纳的未来做打算啊。

　　不过这些事情已经和维德关系不大。

　　他低头对希欧说：“我们接下来去矮人族怎么样？我想要一件趁手的武器。”

　　希欧点头，好像维德说什么他都会赞同。
　　“矮人族虽然有许多人在人族做生意，但是出了名的武器大师都还留在他们自己族地。”

　　“等等，”女精灵叫住维德，“我确实没有帮上你们什么……你们有什么需要？我会尽力提供。”

　　“哦，桌上的面包麻烦给我们打包带走吧。”

　　“……就这样？”

　　“就这样。”

　　接过布袋装好的东西，维德朝女精灵摆摆手，动作流畅地牵起希欧往外走去。

　　“不过维德，我需要提醒你，他们的要价很高……”

　　声音逐渐远去。女精灵叹出一口气，本打算收拾一下桌面，却发现那个叫希欧的孩子几乎没有在桌上留下食物的残渣。

　　有谁推开门闯进来，她困惑地回头，见到还在大喘气的艾伯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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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精灵族地的艾伯纳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奥林面前，“我做到了！”

　　他的眼眶湿润，里面含着委屈，尚未消散的怒气和怨气，“我做到了！”

　　当然会委屈，他不知道维德跟进去了……

　　但奥林不能解释。他伸手抚摸艾伯纳的头，轻声说：“嗯。你做得很好。”

　　奥林的手落在头顶，温厚轻柔，艾伯纳紧绷的身体才刚放松，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猛然再度看向奥林的脸。

　　“父亲……？”

　　奥林点头，“嗯。很久……不见。艾伯纳。”

　　艾伯纳错愕地问：“维德已经走了吗？”

　　他并不聪明，而且迟钝异常，但并不是答案摆在面前还要问“答案是什么”的蠢蛋。

　　维德就是那样将答案摆在他面前，他只是一直没有敢说也没有敢问。

　　艾伯纳想，那本来就是自己的过错。

　　是他一错再错，故而维德占领了他父亲的身体也是无可奈何，可——

　　可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

　　父亲告诉他，这件事不是维德的错。维德是受害者。

　　希欧在精灵族地里一定需要进食，母亲这段时间准备的食物都有了解释。艾伯纳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但他能做的只有用尽全力跑回家，他不能再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决错过对维德坦白的机会。

　　凌乱的短发散在脸颊旁边，艾伯纳的眼睛带着一种急切的明亮，他推开门往里走了几步，“母亲，维德呢？”

　　“那个混种？他已经离开了。”

　　“他要去哪里？他有说吗？”艾伯纳又开始感到委屈，“他甚至没有和我道别……”

　　女精灵走向他，轻轻地捧起他的脸。

　　“这不重要，艾伯纳。这次的机会是维德为你争取的，你要好好把握，嗯？以后不要再调皮了。”
　　她环抱自己的孩子，声音轻却有力，藏着艾伯纳察觉不到的压迫，“长大吧。然后，成为一个再见时能够让他眼前一亮的你。”

　　“为什么我要做这些？我一定要长大吗？”

　　“你也可以继续做一个孩子……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艾伯纳茫然地眨眼。

　　那双湿润的眼眶里，终于有泪水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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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不清楚艾伯纳身上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维德与希欧一路向矮人族而去。

　　虽然不知道这些角色将会如何改变，但维德很了解自己。

　　在他能够意识到自己被精灵族的那些爱恨情仇所打动、那是和观看《泰坦尼克号》不一样的感觉时，他就能够意识到——

　　这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开始与“游戏”有区别。

　　他与这个世界之间的屏障正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