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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鸳鸯枕温暖合欢被 不管多远, ...

  •   被墨初棠这样一问,云星玄竟被噎的说不出话来。

      她才想起来,三年前的她可是说不出这些话的。估计平日和岑清垅待的时间长了,竟不知不觉、潜移默化的学了不少浮生酒肆的做派,什么话都敢接上一接,什么话都敢说上一说,忽觉后悔万分,顿时脸红心跳,十分燥热。

      墨初棠见她这样子,也不在追问,走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酒,然后将杯子推给了她。

      云星玄正觉得口干舌燥,拿过杯子便饮了,入了口舌之中,才发现这竟然是酒,让她本就燥热的喉咙更加火辣。她一脸嗔怒看向墨初棠。

      墨初棠也拿起一杯酒,顺势绕过她还未放下酒杯的手中,一饮而尽。
      墨初棠笑着看着她说:“合卺酒已喝过了,我便是你的夫君了。”

      云星玄觉得眼前这人不再是她从前认识的那个人,“你何时变得如此无赖……”

      墨初棠忽然变得异常认真,眉宇间竟然生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他低声道:“从我看出来你想离开我的时候。”

      云星玄看着他,忽然有一瞬走神,好像见到了三年前萝衣山半山亭那个雨中的少年,她心头一酸。她感觉自己这三年来的道行,这一夜就折损没了。怎能,如此。

      “世子。”阿奴在外唤道。
      “进来。”
      阿奴身后跟着一个银发婆婆:“这是富贵婆。”

      富贵婆对着屋内人施了一礼,说道:“见过世子,世子妃。奴家这个行当叫做‘富贵婆’,需要父母公婆健在、兄弟姐妹齐整、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的,巧了,奴家就是这样的人,刚好奴家的夫家还是姓‘好’的,是以来给世子、世子妃满床。”

      云星玄听得觉得很有意思,竟然还有这样的行当,感叹道,“阿婆真是好福气啊。这样的人,我确是头一遭遇见。”
      富贵婆笑道:“多谢世子妃夸奖。”

      可富贵婆接下来做的事情,云星玄就感觉不对了。但是迷沱棋局打不开,脚伤更严重了,逃跑显然是不可能了。她除了接受,貌似也没有别的选择。

      富贵婆从阿奴手中拿过一个高脚盘,摆在云星玄面前,“请世子妃吃多子饺”。拳头般大小的饺子里包着很多个小饺子,她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

      接下来就是一道一道的,神奇菜肴:石榴汁、多子多福饼、花开并蒂、百年好合、酸辣汤……

      十几道菜色终是完了,富贵婆又开始给她梳头,还一直叨叨着“白头偕老”,“岁岁平安”……

      富贵婆又接过阿奴手中的一个果盘,将手中的红枣、生果、桂圆、葵花籽撒在床脚,说:“早生贵子。”

      云星玄穿着一身冗沉的衣裳等了墨初棠一日,眼下已经哈欠连连,困顿不已。富贵婆一套东西弄下来又过了一个时辰,她心想今夜断然是走不掉了,而且这一整天下来,她已毫无力气,只想赶快睡觉。于是问道:“富贵婆,是不是可以睡觉了?”

      富贵婆笑着说:“世子妃怎的这么着急。”
      墨初棠看云星玄已是困倦不已,就笑着说:“世子妃确实着急,可还有什么,快些吧。”

      云星玄这才听出来,她着急的睡觉,和其他众人理解的睡觉,并不是一回事,她狠狠地瞪了墨初棠一眼。

      在富贵婆眼里,只以为是新婚夫妻打情骂俏,于是笑道:“马上就好,请世子妃躺在床上就可以了。”

      云星玄觉得周公已经来敲门,也不做他想,只管上床。

      富贵婆指着枕头说:“这是鸳鸯枕,成双成对。”然后示意云星玄抬腿,将被子环在了她的腿上,“这是合欢被。”

      然后对着墨初棠说:“世子一会儿放下这百子帐,就可以了。祝福世子世子妃,春宵一刻,千金不换。”

      说罢众人退下,出了房门。

      当“春宵一刻”的词已说出口,云星玄觉得自己好像掉入狼窝,不知为何她有些害怕,可还要端着冷静的样子,抗拒着。

      墨初棠掀开大红的帐幔,坐到云星玄身边,放下了百子帐。

      云星玄一脸害怕的神情,再也瞒不住,她睁大了眼睛,满是慌了的神情:“你别过来。”云星玄向床里挪了挪,慌忙间,她想拽着被子一起躲,可被子却是怎么拽不动,她有些着急,“这是什么被子,为什么卷成了桶状?”

      墨初棠见她想躲自己的样子,再不敢向前,只坐在床沿上说道:“合欢被。”

      云星玄似是没听懂,“合欢被?什么意思?”

      墨初棠被她这副又荒又急又有点单纯的样子逗笑了,他意味深长的,坏笑道,“想知道么?”说罢低头靠近她的脸。

      云星玄见他欺上身来,一下子竟然愣住了,她想躲开,但是自己此刻已然挨到了床最内墙的墙上,更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她动弹不得。

      墨初棠慢慢的靠近她,靠近他心心念念了许多个夜晚的人。他伸出手来,轻轻摸上了那个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如玉面庞。他俯下身来,靠近她,在她额头轻轻的亲了一下。

      就只这一个触碰,即便他还想继续,可却再不敢向前,因为他发现云星玄在发抖。

      他接着说道,“以后告诉你。”

      云星玄没接上前面的内容,她有些疑惑,抬头皱着眉看了墨初棠。

      这个抬头,在墨初棠看来,刚好迎上了他的脸。于是他顺势,戏谑的在她的唇上又深深一吻。

      她未动,亦未拒绝,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他主动,吮吸甜美,这个百转千回的吻。

      他喘息着,将唇移开,伸手将她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附上她耳畔,“云妹妹,好梦。”

      说罢就拿了一个枕头,掀开了帐幔。

      这一夜,如同三年前在浮生酒肆那样,她安心的睡在床上,他安心的睡在榻上。

      这个雨夜,两人都枕着一个美梦,甜甜睡去。

      墨初棠在梦中又回到了在孤竹城的最后一夜,他为云星玄一件一件的穿上嫁衣,他紧紧的抱着她,再也舍不得放手。而这次的梦和以往不一样,再也不是他忽然就跌入了冰冷的寒潭,无论如何挣扎都爬不出来……

      云星玄醒来的时候,自己仍是睡在宽敞无比、充满各类红色帐幔床帷的喜床中,而自己的手却被一个人紧紧的拉着。那手白皙修长,有这似竹节般的骨骼,她使劲儿拽了一下,那手攥的更紧了。

      她只好靠另一只手拨开厚厚的帐幔,双腿试图伸到地上站起来。可却一脚踩到了一个人的身上。她一惊,“你……在这干嘛?”

      只见墨初棠已穿戴齐整,青色玉冠束发,一身白衣翠竹刺绣常服,内里一袭青色交领深衣,青色玉带束腰,衬的他玉树临风,清新淡雅,只是……

      如此淡雅的装束,他却一手攥着床上那人的手,然后整个人曲着长腿,坐在了床前的脚踏上。

      是以云星玄试图下床的时候,一脚踩上了他结.实.的腿。

      “我怕你跑了,不要夫君了……”

      云星玄甚是不习惯,自己刚起床,就有人在床前候着的感觉,这感觉太奇怪了。可听他这么说,心头又是一紧。这个人,一直如此,可以随时随刻牵动着她的心。

      墨初棠看她愣在那里,就拉了一下那个他一直攥着的手,她没坐稳,一下就从床沿跌落到他的腿上。他这时才松开她的手,将她的胳膊放到他的肩膀上,自己直起身来,让她靠着更舒服些。

      云星玄忽然鼻头一酸,似是要哭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墨初棠没懂,我哪样子了,看她要哭,只好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别哭,陶哥哥在这里呢。”

      云星玄听见“陶哥哥”三个字,眼泪如断线玉珠,在也止不住了。就是这样,好似总能探到她心里的最软处,一句话,一个词,一个字,就能让她在心里建立起的坚固城墙,全面坍塌。

      阿奴进来的时候,就见到这副画面,世子坐在床前的脚踏上,世子妃坐在他的腿上抽泣,好好的床、榻、椅都不坐,坐个脚踏上,这是何意?

      阿奴赶紧别过头去,“世子……这门没关……,阿奴错了,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墨初棠又切换了他那副高冷的姿态:“吃的放下。叫人为她梳妆。”

      然后抱着她站起身来,将她抱到了椅子上坐着。

      墨初棠看着她的泪眼说道:“别哭了。你若不弃我,我此生再也不离开你。你若弃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找到你,把你留在我身边。”

      她心里乱了,思绪也乱了。昨夜的所有事情在眼前如走马灯般转换。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该说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乱了。

      那一潭死水,原本只可有一点涟漪,而此刻忽然翻江倒海,再也静不下来了。

      “陶哥哥,我想换衣服,你出去一下。”

      墨初棠笑着走了出去。

      婢女来为她梳洗的时候,她盘坐在了榻上,闭上了眼睛。她告诉自己,闭五识,集意念,云星玄,你可以的。过了许久,慢慢的让自己动了情的意念收了起来。

      “你们出去吧,我有些乏了。”

      门刚关上,云星玄将白玉扇摇开,两指相对,集中意念,折扇如平铺的棋盘般展现在她面前,云星玄转动手指,空中就出现了蓝色和绿色的棋子,她一手持蓝棋,一手持绿棋,移动棋子。

      迎面一阵风吹过,云星玄闭上了眼睛。

      待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见岑清垅穿了一身淡黄长衫站在一棵满是梨花的树下等着她,那路在世子府后院上,他们前日里路过的时候,特地约好的,因这里有一棵百年梨树,梨花开的正盛,比较容易记住。

      岑清垅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云星玄,着急的问:“师姐,怎么这么久?”

      云星玄见他的衣着,想起昨日夜里墨初棠误会她与岑清垅的事情,一脸嫌弃:“谁让你穿黄色的?”

      岑清垅看了看自己一身淡黄,又看了看云星玄一身鹅黄,笑了笑:“这不巧了么?我什么颜色都有啊!我早上还在街上瞧见了一身耦合色,甚是好看,一会咱们去买吧!”

      云星玄这时才想起来,好似自己经历的如上天入地的一夜,还没和他讲,刚才集中念力,比往日难得多,眼下身心疲惫,于是就坐在了梨树下的石桌边,一边休息,一边和他娓娓道来……

      岑清垅听着云星玄一夜的遭遇,眼睛眉毛都竖了起来。
      “他!他!他!他是陶惟衍!天!啊!”
      “神仙哟!道神啊!竟有这样的事情!”

      而此时,世子府,当墨初棠推开房门发现云星玄不见时,他就知道,自己又败给她了。
      “陶哥哥,我想换衣服,你出去。”
      是啊,从昨日见面到现在,那么长的时间,她只唤了这一次陶哥哥。
      他怎么察觉不到,这是个温柔的陷阱。让他放松警惕,她好离开他。

      墨初棠冷笑,还是自己太过在意,失了分寸。

      赵拾之拿着青缃玉髓过来的时候,正见到墨初棠站在门口:“主公,青缃玉髓。”

      墨初棠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似是已经恢复他冷静沉着、足智多谋的样子。

      “收起来,别给她。把我的白玉笛拿来。”

      阿楠公子给的白玉笛,这三年墨初棠从未吹过,因他每日在勾心斗角中逃命,不止没有心情,还没有时间可以吹笛弹琴,过舒服潇洒的日子。而这笛日日带在身边,只因这笛与云妹妹的白玉扇是一对,带在身边就如同带着他的牵绊。

      直到桃花渡那日,他似是在月光中看到了云妹妹,他找了一夜,也怎么也找不到。待到天大亮的时候,他突然想起阿楠赠他白玉笛时说的话:“人间南北成路,醉听临风笛曲。若有一日,陶公子觉得困顿不前的时候,可临风吹笛。没准能柳暗花明了悟呢!我言尽于此,你慢慢练吧。”

      困顿不前!柳暗花明!不是此时么?

      他坐在桃花渡边上,吹响了白玉笛。

      而此刻,他发现云妹妹逃走,又恢复了理智和缜密的心思时,才想起来,那日他在桃花渡吹起的白玉笛是有用的,因为大婚那日,就在他本想放弃回世子府,什么都不要了,不管不顾的去千世台找她的时候,赵拾之找到他,拦住了他。

      于是,墨初棠站在世子府的院中,又吹起了白玉笛。

      云星玄看岑清垅听这些故事时夸张的表情,如同个五岁小儿,一脸嫌弃:“岑公子,你还是浮生酒肆那个倾国倾城的角色公子么?莫不要因天天唤我做师姐,就忘了自己的年纪,好么?”

      岑清垅哼着小调,摇着头,“那唱戏的都不敢这么编话本子,好生有意思。”

      云星玄一脸疑惑:“你摇头干什么?”

      岑清垅指着世子府的方向,“你没听到笛声么?配着你的故事听着,真跟听戏一样呢!”

      “笛声?”她刚太用心思考昨夜的事情,专注在讲故事,并未发现。可此时,确有笛声飘过,同那天在桃花渡的笛声一样。

      她安静的听了一会,怎曲子也如此相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鸳鸯枕温暖合欢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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