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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绝情雨淋湿定身符 和我有肌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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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星玄坐在床边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个“相守了两日两夜想娶的人”,冷笑了一下,原来她一直奉为金科玉律,活下去的希望的那句“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的海誓山盟,此刻看来,竟是个笑话。笑自己这般不值得,笑自己推舟于陆,竟是徒劳。
云星玄用大红的衣袖使劲儿的抹了抹眼泪,她似已不在乎在这人面前保留什么矜持的风范,“陶……墨初公子,不对,我应该唤你世子、世子,如你所言,我也并不是真心想嫁你,我只想要聘礼单里的青缃玉髓。你给我,我便离开。”
墨初棠听完这句,才忽然找回了自己清晰的理智,他似从来没如此快速的说过话,他只怕他不快些说完,云妹妹就离开了,再也不会理他了,他赶紧解释道:“云妹妹,我昨天,不,不,我前天夜里在庐陵驿站见到的人就是你对不对?!我应该想到的……应该想到的……我前日以为那是你,就追了出去,我找了你整整两日。”
他快速而激动的说着,同时慢慢的走向云星玄,他生怕她会突然离去,“我想娶得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始至终只有你。我说过我会回来娶你的,我这三年一直在努力。我想着我把归云山庄的聘礼拿到手,然后给荀姑娘自由,我就去千世台找你。我真的都安排好了。”
墨初棠努力的用言语去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每一句说完又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在离云星玄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再也不敢向前了。
如那年的拜月节他不敢走的那一步,如那年暴雨夜他不敢向前走的那一步。
终究,还是他,骗了她。
终究,还是他,让她伤心了。
终究,还是他,负了她的韶华。
云星玄眼眶含泪,可却面带笑意,那抹笑是充满讽刺的嘲笑,嘲笑自己,也嘲笑对方,“我曾深深的喜欢过一个叫陶惟衍的公子。可是他死了。呵呵,可能他从来都没活过吧。”
“云妹妹……”
云星玄也站了起来,两人面对面,仅剩一步的距离,她走了过去。
走过那个男子的身边,擦肩而过。
她走到妆奁台,将那凤冠从发束慢慢的摘下。
将那繁复的小珠簪从青丝中摘下。
她褪了她雪白耳垂上的白玉耳珰。
她除了那广袖繁琐的霞帔。
除去了这些束缚着全身,压着她喘不过气的装束,好似她的心上也没那么沉重了。此刻的她,仅是着了一袭红衣而已,披散着青丝的身影,充满了孤冷和单薄的味道,依然美的不可方物。
可这样娇艳欲滴的脸,说出了世上最冷冰冰的话:“既然青缃玉髓在你这里,即便今日不给我,你早晚总会给我的吧。”
因着一天并未走路,她险些忘记自己昨日被他追的时候,撞坏的脚伤,今日未曾上药,已经感觉到了脚下又开始流血。
她忍着痛,心里只有一个念想,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现在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心,隐隐的疼着,她怕再不走,她就打不开迷沱棋局了。
她怕她再不走,下一刻就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
可她今日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分是非对错。
她只想,离开这里。
云星玄从袖笼中拿出了白玉扇,她将扇子摇开,两指相对,集中意念,折扇如平铺的棋盘般展现在她面前。
墨初棠认得那扇子,是当年在迷沱山川时,阿楠公子送她的。原来,她已经可以打开迷沱棋局了。她想走么……
云星玄用尽力气在支撑着棋局,她的额头已经慢慢渗出了汗,蓝色和绿色的棋子才若隐若现的出现,她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她动了情,这棋局,怕是打不开了。
可她还在坚持着意念,想赶紧离开。只是这一日的混乱,哀伤,破了她平静的心,她再也支撑不住了,随即吐了一口血出来。
墨初棠一把抱住要倒向妆奁台的云星玄,用着恳求的语气说道:“你别走,你别走,我给你拿青缃玉髓。”
他扔保持着站着的姿势,支撑着不让云星玄倒下,他将她抱得更紧些,收了收眼中的泪,转头冲着门外喊道:“来人!叫赵拾之过来!”
那声音如洪水猛兽,让云星玄觉得异常陌生。
可只一刹,他又将那副冰冷的霸道收了起来,如当年那样,一手滑过她脖颈,一手穿过她的裙摆,将她抱到了床边。
两人并排坐在床沿上。
“主公。”那个穿着灰衣长袍的赵拾之过来敲门。
“进来。”
赵拾之进了这闺房就未曾敢抬头,本是要接这女子去世子的房间,那才是洞房花烛夜的地方。
可夜里才找到世子,就只能把世子送过来了。
毕竟是世子妃,他不敢抬头看。
墨初棠叹了口气,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抬头,看看她是谁。”
赵拾之这才抬起头,看到的一刻,他觉得浑身冰冷,倒吸了一口冷气:“云,云姑娘!”
云星玄拖着浑身疼的身子,冷笑了一声:“陶惟衍不是陶惟衍,云星玄不是云星玄,赵拾之确是真的赵拾之,好笑。”
赵拾之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不对,他想了一下,这样的情形不管是哪个女子遇到,都要气上一气的。
但是他还是很疑惑:“云姑娘是找到主公了?那世子妃,不,不,那个荀姑娘哪里去了?”
云星玄用着渗着冷意的声音说道:“你们从来都不想问问,为什么陆梦虞叫我商商。”
赵拾之抬头看了看墨初棠,心想,没有‘们’,她只是在问主公你。可却只敢看着墨初棠,不敢说出来。
赵拾之这才反应过来,小声嘀咕道:“商商,荀商洛。云姑娘的本名是荀商洛啊,”然后又抬头,满是惊讶的问道:“那你岂不就是归云山庄的千金?”
赵拾之又将所有事情串在一起,才想明白,他似是在提醒着自己的主公墨初棠,说:“云湖道人不姓云,姓岑,那云姑娘的名字就显然和他一样是个道号了。天啊!”
赵拾之见无人理他,他脑中赶紧盘算,现下该怎么帮主公才好。
于是赶忙说道:“原来二位是命定的一对,恭喜世子,熬了三年,终于盼来世子妃。”
墨初棠冷冷的说道:“去给她拿青缃玉髓。”
赵拾之想了想,看来云姑娘此行是冲着青缃玉髓来的,想明白这一点,赵拾之便快速回道:“世子那聘礼在钱庄上,明日一早必然取来。”
墨初棠看了看云星玄:“不是我不给你,是它此刻不在这里。”
云星玄下了床,她觉得脚伤、心伤、浑身都伤,浑身都疼,可疼的程度也比不得她想离开这里的心。她想在他面前展示的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让他看不出她伤心,让他看不出她还是很在意,很在意,很在意他。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慢慢的走向门口去。
即便没有法力,她也要走出去。
墨初棠就坐在床上,看着她拖着好似受伤的脚,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么?
你不走行不行?
这三年,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我从来不敢偷偷去看你,我就怕如今日这样,一见到你,我就再也放不开手了。
他将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床边的木沿上。
“主公,别后悔。快去追!”赵拾之站在一旁替他着急。
“主公,云姑娘还受着伤呢。”
“主公,她已经是你的世子妃了。”
屋外仍是下着雨。
云星玄浑身湿透,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可当她已经走出别院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迷路了。
就在她不知如何继续向前的时候,又是那个人,又是那样,将她抱了起来。
云星玄虚弱不堪,“你放下我。”
墨初棠冷漠霸道,“我不放。”
云星玄这时去摸岑清垅给他的定身符,发现已经被雨水浇透了。
竟然是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
云星玄只能用胳膊使劲在他怀里挣扎。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淋着雨,一路较着劲儿。
忽然墨初棠松开了手。
云星玄感觉自己要摔到地上,出于本能的将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可此时他又紧了紧他放在她身上的手,那声音异常清冷:“就这样,别撒手。”
可心里却异常紧张,别撒手,千万不要放开我……
云星玄听得心中凉凉的,那声音与三年前全然不同,多了浑厚的音量,也多了冰冷的疏离之感。
他抱着她一路经过挂满红色飘带和灯笼的回廊,入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房间。
房间里满是喜庆之色,原来,这才是大婚的婚房。
此时已有婢女、家仆跟随他身后。
“沐浴。”他将她放到浴桶旁就交给了婢女。
待她沐浴后,见他已穿了一身新的红衣在桌前等着她。
阿奴走了进来:“世子,我们是退下还是?”
墨初棠面无表情道:“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今日是我们洞房花烛之夜。按照你们之前准备的来。”
阿奴道:“是。”于是便退下。
云星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可心中很是害怕,“你……你要做什么?”
墨初棠似是忽然变得温柔:“云妹妹,过来。”
只这一个瞬间,云星玄仿佛看见了当年的陶惟衍。云星玄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脸上偶尔会有陶惟衍的影子,那样的温暖柔和,可更多的时候就变成了一个冷若冰霜的陌生人。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化如此之大?
墨初棠用他那深情的眸色望着她,重复道:“云妹妹,过来。”
云星玄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了,走到了桌前。
墨初棠说道:“坐下。”
当云星玄坐下时,墨初棠起身蹲在了地上,他轻轻撩开了她红纱的薄裙,将她的脚踝轻轻抬起,让脚掌踩在他的腿上。然后伸手从桌上拿过药瓶,将里面的药一点一点洒在她流血的脚踝上。
“嘶……”这药在伤口上,生了一阵灼烧的之感,云星玄不自觉的躲了一下。
墨初棠小声说道:“我轻点……你别动……”他又看向她,似是有些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云星玄也不示弱:“是你,前夜追我的时候磕的。”
墨初棠道:“所以那人是你?”
云星玄点点头:“是。”
墨初棠如释重负,“那你总该相信我了,我确实是去找你了。找了两天两夜。”
云星玄:“……”
墨初棠忽然想到了那夜的情形,他想扮作不经意的问,可那在意的表情,骗不得人,“那……逢君馆里的男人……是谁?”
云星玄心想:“所以他说的,那个与‘我’,‘私定终身’的人是岑清垅?看来是误会了。”可她并未答话。
墨初棠并不敢看她的眼神,仍在涂药,试探的问道:“他,是你……喜欢的人么?”
云星玄仍是不肯说话。
见她仍未回话,墨初棠似是步步紧逼,抬头道:“你们,可是有了肌肤之亲?”
云星玄忽觉灵台火冒三丈,她生气的反问:“和我有肌肤之亲的人不是你么?”
墨初棠一听忽就站了起来,这话着实吓他一条,他看了看她露着的脚,又看着她的眼睛:“我在给你涂药……”
云星玄生气的说道:“他也在给我涂药,你刚不是也说了同样的话……我轻点,你别动。”
墨初棠哑然失笑,自己还是过于在意了,竟蠢到如此田地。可他忽然似是发觉了什么似的:“你说什么?”
云星玄没好气的回道:“你刚不是也说了同样的话。”
墨初棠道:“上一句。”
云星玄想了想:“和我有肌肤之亲的人不是你么?”
墨初棠忽然就笑了,“我们何时有了肌肤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