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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陶惟衍命丧孤竹城 不管多难, ...

  •   陆梦虞与晁碧落大婚那日,孤竹城的达官贵人倾城而至。

      孤竹城最为富贵的两家结秦晋之好,一段佳话,一段风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黄昏时,一对璧人拜堂于青庐。过了这礼,算是天地人和皆认可了这门姻缘。喜婆将新娘送入洞房后,笙歌鼓瑟齐鸣,已是掌灯时分。

      寓意着百年好合的百盏红灯,将陆府照的一片红火。

      即便窗外已是细雨淅沥,也不影响这堂里热闹的人群。

      陆梦虞换作一身红色常服,出来正堂敬酒,满屋宾客正觥筹交错的欢腾,忽然一阵慌忙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红事的喜庆和谐。

      有仆人高喊:“有刺客!杀人啦!”

      伴随着喊叫声的是门外闯进的一帮黑衣人。

      黑衣人入得正堂,并未滥杀无辜,只是挥刀朝向他们与陆梦虞之间挡路的人们。

      在场之人,只有新郎陆梦虞一人身着一身大红,那黑衣人直取陆梦虞性命。

      好在陆府早有防备,此刻已有家仆拿着武器与黑衣人缠斗。这是为首的黑衣人目标极强,叮叮当当一阵声响后,已逼近陆梦虞身边。

      在刀刺向陆梦虞的最关键的时候,赵拾之跳至陆梦虞身前,拔剑一挥,将那刺客的刀一击为二!

      赵拾之护着陆梦虞,与黑衣人刀剑相交几个回合。周遭一片刀剑厮杀之声。

      而此刻陆府几百号宾客,已乱做一团,四散而逃。

      接着谣言四起,孤竹城大乱。

      “我爹爹从陆府逃出来的时候,黑衣人的马匹就停在门口,那马鞍和铁踢都是罕黑族骑兵才用的上等货,我爹爹做这生意不会看错的。”

      “罕黑族来屠城啦!”

      “陆府被灭门了!”

      “夫人,赶紧关门!赶紧收拾细软!明日天亮我们就南下!”

      “我从陆府经过,那里都是血腥味,不知死了多少人!”

      混乱发生的时候,云星玄刚从晁碧落的洞房走出来,她下午遇到赵拾之的时候,知道陶惟衍今日不会参加陆梦虞的大婚。她心下想,还好陶哥哥不在此间。

      云星玄于是抢过黑衣人的刀,冲向陆梦虞。

      陆梦虞间云星玄持刀来护,对着她说:“商商,我没事。”他又像身边一直保护他的赵拾之说道:“赵兄,多谢救命之恩!”

      同一时刻,宾客四散朝着门口狂奔,黑衣人同陆梦虞、赵拾之、云星玄缠斗,陆府内院忽然冲出几十人,将在场的所有人围住。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人接连被擒。

      云星玄见陆梦虞早有埋伏,也不在与黑衣人纠缠。她刚才脑中只有一个念想:“我必须找到陶哥哥,陪在他身边。”许是在瞧了别人的生死离别间后,她心中感触更明显,危急时刻挂记的人,往往就是最重要的人。

      而此刻,仍在酒席间没走的人零落无几,就显得白落荷与乔父背对背邻桌而坐,格外的明显。

      原来是他。

      陆梦虞这才扔了兵器,说道:“不知各位英雄来者何意?我可是惹了什么人?说实话的,我绕你们一命!”

      说话间,一个黑衣人跳起,一刀抹了乔父的脖子,血溅了白落荷一身!

      所有黑衣人在确认乔父已死的当刻,齐齐咬舌自尽,无一生还……

      白落荷站在乔父的尸体边上,面无惧色,他慢慢的站了起来,将外面溅了血的大袖脱下,仍在了乔父的身上。

      刚好,盖住了乔父还未闭上的惊讶眼神……

      白落荷走到赵拾之面前,眼中含泪,缓缓的说道:“原来,你很早就放弃我了。”

      然后他瞟了一眼陆梦虞,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街上行人横冲直撞,再也顾不得礼节,大家都只想着逃命。

      云星玄走出陆家门口时,看到这个情景愣住了。

      “姑娘还不快回家,在这里作甚?”

      “快跑快跑!乔家刚已起火了!”

      “你看那边,月沼边上有个私宅也起火了!”

      “罕黑骑兵放火杀人啦!”

      云星玄这时才反映过来,私宅!月沼边上!那是陶哥哥的宅子!

      此时雨已越下越大,已经看到大雨熄灭的大火,冒着黑烟,还有一股,潮湿的、木炭的味道。

      陶惟衍今日一直在暗处偷偷看着云星玄,他本想就看一眼,可这一整日,再也移不开眼睛了。

      他见云星玄从陆府走出来时,就远远的,跟着她。

      直到有人说月沼边的私宅着火时,云星玄似是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朝着陶惟衍的私宅跑去。

      那雨浇透了她的全身。本来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华服,有着长长的拖尾,甚是漂亮。她在陆府同人打斗时都未将华服脱去。

      而此刻,那打湿的衣服已拖着她无法快跑。

      只见她忽然停下,将那长长的鹅黄的大袖脱在地上,然后又脱去里面那个广袖的长衣,她拽起裙摆,朝着陶惟衍的私宅狂奔。

      她一边哭一边跑,她不知道陶哥哥在不在里面,她不知道陶哥哥,还在不在。

      她的泪一直流,一直流,混合着雨水,似是再也停不下来了……

      云星玄跑到陶惟衍的私宅时,那房子的火不知已经熄灭了多久了。只留下乌黑的瓦砾残石。

      她跑到陶哥哥的房间里,那里已经烧成一片废墟,冰冷的雨透过烧垮的房顶浇在她身上。

      她愣了半晌。

      除了眼眶一直不断滴下的泪水,她如木头一般,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阵,她似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在宅子里的每个房间里搜索,用她柔白的小手,搬开已成黑炭的窗框。

      “陶哥哥?”

      ……

      “陶哥哥!”

      ……

      她翻啊,找啊。

      ……

      她哭喊着,嘶吼着……

      可这烧毁的宅子里只有她的声音。也好似,只有这一个活着的声音。

      所见之处。
      除了灰烬。
      还是灰烬。
      只有灰烬。

      只有被那冰冷如刀的雨滴,浇打的灰烬。
      ……

      云星玄鹅黄的衣服已满是碳灰,她似是不在妄图寻找什么了。

      她站在院子前,看着这燃烧的只剩框架的房子,再也站不住了。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远处,有一个带着斗笠的玄衣人,一直在黑暗里,看着他。

      ……

      这世上,除了她,没有人在乎陶惟衍的死活……
      这世上,只有她,在灰烬里努力的翻找着陶惟衍活过的痕迹……

      一个时辰后,孤竹城仿若孤城,家家闭户、熄灯,道路上无一行人。

      暴雨似是为了掩盖杀戮、谣言、血腥,下得越来越大,伴随着惊雷,冲刷着寒冷的深夜。

      暴雨冲刷着所有欲望、离别、困意。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

      不,还有一个。
      瘫坐在陶惟衍私宅的,那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女子。

      她已瘫在地上很久了。
      她哭喊着唤着陶惟衍的名字,直到嗓子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不知是泪水从未停过,还是她已经失去了分辨世上色彩的能力。
      她的心,像被撕碎了,再也拼不好。

      不知过了多久,空无一人的街道,终于出现了一个身着一身夜行玄衣,带着斗笠的人,他撑着一把伞,挡在云星玄的头上。

      然后他扔下了伞,跪在地上,抱起了冻得浑身发抖的云星玄。

      他在心上给了自己很多刀,一刀一刀的提醒自己,要忍住,可最终,他还是,舍不得……

      云星玄看不见这人的面孔,她尽力让自己不要晕过去,她要确认这个蒙着面的人,到底是谁。

      可她已经疲倦的没有了知觉。

      只感觉眼前一片黑暗,一片冰冷。那雨水还在不停地打在她的身上。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眼前有了光亮。她才发现他们进了一个亮着灯的房间。

      黑衣人将她放在椅子上,想要松手。

      云星玄在他松手的一刹,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用颤动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说道:“你别走……”

      那黑衣人并不说话,试图拿下她的手。

      她哭着说:“别丢下我……”

      可黑衣人还是将她的手放下,转身。

      她见黑衣人执意不肯说话,执意要离去,用尽全身力气说了一句。

      “我知道是你。陶哥哥,你别走……”

      然后从椅子上掉了下来,摔在了地上。

      那黑衣人咬牙强忍着,走到了门前。

      云星玄坐在地上,她像是个黑暗中寻求灯火的可怜人,终是见到一丝光亮,再也不肯放手,她声嘶力竭的哭着,“我不问,我什么都不问,只要你别走,我什么都不问……”

      “你……”陶惟衍再也忍耐不住自己要碎裂的心,他回身跪到了地上,紧紧的拥住了浑身冰凉还在瑟瑟发抖的云星玄。

      陶惟衍摘下了斗笠、蒙面的黑巾。

      两个相爱的人,终于在这个纷乱的雨夜,重逢了。

      他们彼此都发现了这其中的古怪,可任谁都不在开口说话。

      陶惟衍将云星玄抱到了床上,她用惊慌的眼神看着他。

      他将她的发簪摘下,轻轻的拨开了她脸上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他将她的腰带轻轻解开,退去她的长裙,退去她的上襦。

      他将着紧穿着一件小衣和中裤的她抱到冒着热气的浴盆里。然后关上了房门。

      待她仍穿着入水时的那身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桌上,放着晁碧落家里挂着的那套嫁衣,并蒂莲小衣、双凤上襦、珍珠璎珞围腰裙、妃色薄纱长衣,石榴红丝绸大袖、绯红盘金绣大袖、珍珠玛瑙霞帔、珠绣蔽膝、白玉腰带、垒银丝披帛。

      她换了并蒂莲小衣,正在系珍珠璎珞围腰裙时,房门“咯吱”一声推开了。

      陶惟衍一声不响走进来,他关上房门的背影似蒙了一层冰霜。

      他已换上一身白衣,沉得整个人愈发冰冷。

      从他抱着她来到这个房间时,她已经感觉到,这不再是从前那个满眼笑容的陶哥哥了。

      可她不敢问,甚至,不敢张口说话。

      陶惟衍也并未开口,他只是接过她正在系的裙带,双手绕过她的腰身一圈、两圈、交叉、系扣、打结。

      他将站着地上,紧穿着一件小衣和襦裙的云星玄抱了起来,他的手穿过她裸.露的脊背,轻轻地触摸在她的肌肤上。

      那肌肤如琼脂般剔透,仍是冰凉如水,仍是微微发抖。

      他将她放在床边,然后回身拿了那件刺着双凤的红色上襦,一手撑开衣服,一手轻捏起她的胳膊,送入衣袖中。

      而后,他将上襦的两根丝带紧紧的系了一个同心结。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肌肤如雪,粉面桃花,是他要娶的那个人。

      他走到了云星玄面前,坐到了她的身旁,然后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轻轻扳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的将冰冷的双唇印在了她柔软的双唇上。

      他的双手,一手抚摸着她细滑的脖颈,一手紧抱着她的腰,细细的吮吸着她的双唇,想要得到的更多些……

      她轻轻抬着头,迎合着他的吻。

      此刻,什么都不必再说了,什么都不必在解释了。

      陶惟衍忽停下了那个绵长的吻,对着她说:“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然后那只在她细滑脖颈上的手,忽然用力一击。

      她昏睡过去了。

      陶惟衍似是再也忍不住了,泪如泉涌。

      “我从未觉得老天对我有一丁点眷顾,直到遇见你,我才知道我此生执念,不过如此了。”

      “只愿窗外清风吹新竹,屋内饭香阵阵,而你,岁岁安康。”

      “不管有多难,我一定会回来娶你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陶惟衍命丧孤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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