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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乌孙国(5) 真的很像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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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栎阳侯会为她“主持公道”的一日。
当看到那顶小轿里抬出昏迷不醒的郁宁时,栎阳侯夫妇大惊失色,险些站不稳。
红蕊拿出楚弘晟捡到的香囊,如实陈情。
栎阳侯一面让李氏递牌子进宫请示皇后,一面将第三子棠子晔拖出来痛打。他自己被气得脑袋一抽一抽的,忙请了郎中来针灸。
任凭张姨娘如何哀求,也无济于事。
棠子晔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只顾哭喊求饶,却并不否认。
“郁舒!纵使你从前有不舒心的地方,但如今你得替你亲弟弟求情啊!你和县主最为交好,你父亲会听你的的!他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他才十一岁。他……他只是淘气!不是有意用鞭炮惊县主车驾的!”张姨娘将什么父母人伦都往脑后一抛,竟向亲生女儿下跪。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要是残了废了,可怎么是好?
郁舒别过脸,听着棠子晔如杀猪般瘆人的哭喊声。
“他做错了事,即便父亲不罚,也难逃陛下和娘娘的治罪。”郁舒终于向张姨娘解释,“此事关乎两国邦交,非同小可,您不要糊涂了。”
两国邦交……张姨娘默念着。
她迅速想出了个点子,乌孙国国主想要的,又不是一个破了容貌的女子,而是大楚陪嫁的财帛,至于谁去和亲,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没有起身,反而更用力地拉着郁舒的衣角:“舒儿,县主这样子,还不知道成不成了,若是她福分不够,陛下、娘娘雷霆震怒是免不了了,你若是能……能替她做这件为国为民的好事,不仅帮你弟弟免了责罚,也为你自己挣了个好前程。”
郁舒愤愤地甩开她的手,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厚颜无耻的亲娘。
好前程?嫁给年过半百的乌孙国国主,永世居于番邦,不与父母相见,这叫好前程?
为什么自己的亲娘生了她,却不爱她?违背人伦纲常地朝自己下跪,就是要她牺牲后半生为她的弟弟铺路?
她眼里露出少有的狠色,靠近张姨娘:“姨娘,如果陛下和娘娘要我顶包,我认,但我绝对不会为了你的宝贝儿子主动请缨。还有,郁宁姐姐福大命大,如果以后再让我听见你有诅咒之言,莫怪我大义灭亲。”
张姨娘吃了瘪,一想到自己还向亲生女儿下跪,怒从心中来,瞪了身边的丫鬟一眼:“蠢奴才!快扶我起来!”
她双腿发麻,指着郁舒,骂骂咧咧:“我从前倒没看出你是个这么狼心狗肺的赔钱货!跟里头那病歪歪的二丫头学坏了!你走不了仕宦科举的道儿,还不能嫁个好人家!没用的种!”
郁舒冷笑。
她年纪还小的弟弟染了一身的恶臭习气,回回考试均是倒数,沉迷小人书,还爱和一众狐朋狗友喝酒嬉闹,如今更是因淘气害得人半死不活,究竟是谁更没用?是谁更赔钱?
只是,这般难听的话语从生自己的人口中说出,还是不免难过。
从前,还有郁宁姐姐安慰她袒护她,现在却只剩下她一个人在厅堂前抱头痛哭。
很快,宫内的太医也来了。
一通把脉,开方,施针,最后如实禀报——安定县主病情复杂,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南楚国不可能送一个随时会病死在途中的女子去和亲。
郁宁沉沉地昏睡了许久。
她再一睁眼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芙蓉轩。
脸上很痒,后脑很疼。
“我……昏睡了很久,是吗?”郁宁觉得自己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县主,您睡了足足有十四日了。”
红蕊与绿绮皆喜极而泣。
她们将这些日子的大事小情一一说与她听:“乌孙国使臣今日离京了。几日前,您还没有苏醒之兆,在佛光寺带发修行的淮南长公主自请还俗,愿代您出嫁乌孙,保边疆无虞,陛下自然是应允的。”
没想到,淮南长公主宁可远嫁异国,也不愿继续在佛寺内蹉跎年华。
“皇后娘娘起初频频遣人来看,他们一直回说您病笃,所以后来便没有了。陛下没有废您安定县主的名号,但是……夫人将您挪了回来,收回了以前赐的东西,还有奴婢的身契。韩娘子忧心如焚,到现在还未离京。郁舒小姐和张姨娘闹了好大的不快,三公子被打得皮开肉绽,现在还下不了地。”
郁宁大概懂了。原来是郁舒的弟弟扔的那串鞭炮。许是因为大难不死,她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何况,打也打了,即便她真的死了,栎阳侯也舍不得让他的幼子抵命。
见绿绮又在跪地告罪,她将人轻轻扶起,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只是可惜,绿绮的卖身契被李氏要了回去。
所有人都以为她不可能再醒来,甚至她昏迷前,自己也宁愿从此不醒。没想到,她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其他的,还有什么吗?”
绿绮歪着头思索片刻,道:“那位徐公子得知您不用远嫁,很是欢喜。他赠了些银钱,给益元堂添了好几张新桌椅,现在连写病案的纸,都是新出的北华纸呢。不过您放心,他还不知道您是安定县主,皇后娘娘的妹妹,奴婢们没有走漏风声。”
红蕊也道:“是啊,徐公子很关心您的。他说,他听过一些人能够起死回生,让我们多在您耳边喊您,叫您。”
郁宁笑道:“他真是个好人。也辛苦你们了。”
等她康复了,再去谢他吧。
芙蓉轩里的杂物还没清理干净,估计是准备到时做灵堂时再打扫的。
郁宁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没有人把自己的喜怒当回事。好不容易当了两天县主,现在也变成挂名的了。
经此一事,她估计再不得皇后的欢心。
皇后心思敏感,被她寒了心的人,她不会再用,说不定,还会直接结果。
正如先前的刘月桢刘司言。
遣去禀报栎阳侯夫妇的下人回来了。他们说,侯爷和夫人反应平淡,并未多说。
意料之中,郁宁不在乎。
过了几日,她身体好转。
第一件事自然是出府去看望韩滢。
“我儿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什么县主郡主的,又有什么重要呢?你一定有后福的!”她摩挲着郁宁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面容。
难得相见,母女二人自然是要好好互诉衷肠的。
却不想韩滢面露难色,艰难开口,表示自己想与那位姓吴的镖师缔结良缘。
郁宁噗嗤一笑,满心满意地送上祝福,还劝他们早日离京——她生怕他们受她连累。
离了客栈,郁宁去了益元堂。
她很希望,能见到他。虽然不知道除了道谢外,还能说什么。
楚弘晟今日打扮得格外济楚,正翘首以盼地坐着。郁宁猜他是在来的路上摔了一跤,长衫上沾了不少尘土。
他不好意思地用手帕掸了掸袖子,想掩盖住自己风尘仆仆的事实——他刚送完淮南长公主出嫁。
楚弘晟心中腹诽,也不知那皇帝怎会喜怒无常到如此地步,一会儿说他早已不是皇子,一会儿又承认淮南长公主是其姑母,硬请了他去观礼。
说起来,皇后家里原本要去和亲的那位安定县主,也姓棠,估计是她的堂妹?也许是庶生妹妹。
他刚想张口和她开个玩笑,又住了嘴。
皇后的亲族怎么可能穿着如此简单?衣衫做工不是很精细,还有她的发饰,楚弘晟回回都能见重样的。
果不其然,医馆内的陈设摆件都是新的了,郁宁摸起来都舒服了不少。
真的很像楚弘晟——他也爱用钞能力。
“小女子以茶代酒,多谢公子。”她举杯道谢。
楚弘晟收回思绪,也端起茶杯,二人一饮而尽。
他有些不太好意思看她。
想当初女医们诊断她意志消沉,他又气又恼,恨不得将她叫醒,好好指摘一顿。
后来被金女医一提点,顿时明白自己狭隘无知,所以如今一句大道理也说不出口了。
郁宁下意识摸了摸脸,想来是这道疤又变得骇人了,伸手想要去拿帷帽。
“诶,我不是这个意思!”楚弘晟见她误会,连忙记着澄清。
一不小心,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在古代五年,见此情形,郁宁不由赧然。
“抱歉,在下无意冒犯小娘子。”楚弘晟及时抽回了手,连连道歉。
他也同样脸红耳热,左顾右盼地张望着,确定没有来人后才松了口气。
“无事,无事。”郁宁不太自然地摆摆手。
他们就这样对坐了许久。
郁宁险些忘了时间,经人提醒才急匆匆告辞,回到侯府。
没想到,孟司言已经在等候多时了。
“娘娘懿旨,传二位小姐进宫叙话。”
孟司言是公事公办的态度,而郁舒却沉着脸,一副痛下决心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