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海的距离》宇宙一日游

12、前往星墟 谁是撒旦？

　　柏州抽了一下，没抽出来，红着眼睛望向他，扁了嘴巴。“州州，想清楚再说。你真的要拿我们六年的情分来换一个承诺？”柏州没吭声，他没有选择，他们已经隶属于敌对双方，他没有任何值得对方签下承诺的地方，只有六年的情分，是他最后的筹码。
　　裴云戈忍下心疼，低声道：“承诺可以用别的换，我可以给你承诺，我也是军人，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但州州，你真的要拿六年的情分去换……”
　　“不要。”柏州声音小小的，但裴云戈听见了，柏州自暴自弃地吸了吸鼻子，低着头，眼泪簌簌落下：“不要……哥哥……不要换……”
　　绵密的疼浸透心脏，裴云戈把人抱起，放在腿上，小心的把人搂进怀里，细细的给他擦着眼泪，小声低哄。
　　柏州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揪着对方的衣领，沉沉的睡了过去。北和星的谭九江却是急得上火，他发现，首都星送来的军火，有一半全是废铜烂铁充数。
　　看着被打开的一箱箱“军火”，谭九江脸色铁青，难看的吓人，几个心腹站在旁边，即使再惊疑不定，也不敢吭一声。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原本能撑半年的军火，现在连三个月都成问题。副官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小心的开口。
　　“上将，这些军火……”谭九江扬手制止了他，咬牙切齿：“先不要在空间站声张，我个人给首都发消息，必须让他们给个交代。必要的时候，借助媒体。我这一个月要离开，你们坚守阵地，明白吗？”
　　“是！明白！”几个人齐声回答，有人眼中明灭不定，不清楚谭九江是要去干什么。谭九江手握成拳，沉声道：“我去解决军火问题。”
　　……塔纳尔星墟……
　　越靠近星墟，磁暴和乱流就越多，爆炸过后的星球残片在宇宙里漂流，谭九江孤身一人来到了星墟，传说中的废弃之境。
　　连续的跃迁和不眠不休的操作，让他状态并不好，只不过眼里布满血丝，而非眼下乌青，让它看起来不那么憔悴。又躲过一次乱流，颠簸的舰船平稳下来。突然间，谭九江觉得自己是穿过了什么屏障，整个外部环境都变得截然不同。
　　两颗人造星球围绕着中间庞大的城市群落，一半白天，一半黑夜。“阁下您好，请问您到访星墟有何贵干？”舰船内通讯滋拉一声，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对方竟然直接侵入了星舰系统？谭九江脊背僵直了一瞬，随后到：“我在朋友的介绍下来找尼尔西斯。”
　　对面又响起一阵电流声：“阁下的身份？”谭九江没有开口，作为帝国军人，无论如何都不能随意暴露身份。那边声音也冷了下来：“阁下如果不配合，这星墟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谭九江似乎有一瞬间感到手下操纵器失灵，一颗废土擦着舷窗掠过。
　　他咬了咬牙：“帝国上将，谭九江。”那边听了他的身份后，态度缓和不少：“谭上将您好，请您跟着坐标指引前往舰场。我们的人会在那儿接您。”
　　通讯消失，谭九江鼻尖却都沁出汗水，只刚才一照面，他完全可以断定，星墟的科技水平远在帝国之上，就算是他对刚才的人来说，也不过是略胜一筹而已。
　　星舰落在舰场，扬起一片气浪。弹九江刚下舷梯就被围了起来，训练有素的士兵，端着很像光子枪的武器严阵以待，中间走来一个穿着西装的青年男子，看上去斯文儒雅。他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队长样的人，青年人略微倾身：“谭上将，久仰。我是星墟的行政司长，叶笙。这是警卫队长，雷仓。见首领不可以携带武器，多有冒犯了。”
　　虽然嘴上说着敬词，但已经直接让雷仓过来搜身了。
　　谭九江忍着脾气，任由雷仓缴了他内袋的光子枪，靴子里藏的匕首。就再要搜到后腰的匕首时，一个士兵快步跑来，在叶笙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叶笙偏头看了谭九江一眼，隐约有些诧异，但还是将雷仓叫了回去。
　　“走吧，谭上将。”
　　走出舰场的那一刻，谭九江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身后的舰场是钢铁星际时代的产物，然而目光所到之处，温暖的阳光，焦气的柏油路面，防护栏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金色的麦浪层层叠叠，远处田里竖立着几个稻草人，或者坐落着一些房子。
　　是那种褪去了星际时代的冰冷和精密复制，靠一砖一瓦垒起的“家”。风从脸上吹过，送来了远方落叶和泥土的味道，静谧而安闲。美好的仿佛被时代遗忘在角落里的复古时光。
　　谭九江从来没坐过带轮子的车，连颠簸都让她感到新奇。靠近中心地带，逐渐有林立的高楼，但所有的车子都在地上奔跑。熙熙攘攘的人流，在各种小店前分流又汇聚。广场的大荧幕上，放映着帝国联盟的各种明，也并没有格格不入
　　喧嚣的声音，透过车窗，让谭九江有些恍惚，仿佛在宇宙中漂泊坚守的日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帝国的人民每天来去匆匆，沉重的赋税和森严的等级制度，让人民即便是日常的人生烟火，也弥漫着清苦与沉闷。
　　而在这里……谭九江目光扫过，这是人类最后的净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