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郡主翻身记》金玉小满

64、64章：成人之美 既然要求礼

　　“阿摇，你与陛下提了樊将军平反一事？还要我全权负责？”陈知远身未至，声先到。

　　“和亲的旨意下了，陛下现在正对我心有亏欠，此时不提为樊将军平反一事，还要等到何时？”叶摇光双膝跪坐于小案前，纤细手指不停翻阅案卷。

　　陈知远跪坐在她对面开口：“樊将军一案，牵扯甚广，我私下调查数年，即便将所收集证据呈上去，陛下也不敢动，牵一发而动全身，此事不能急，需要等待良机。”

　　“良机？”叶摇光之指尖一顿，“你我皆心中有数，即便和亲这场战事依旧免不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到黄雀现身，就是最好的良机，你若护送和亲事宜，是赶不回来的。”

　　陈知远默然不语，良久才开口：“我不在乎，我要跟着你，守着你，护着你。况且京城有镇国公夫妇坐镇，樊将军翻案一事，他们可以处理。”

　　叶摇光抬头看向他：“保皇党一脉难道没有牵扯其中吗？世家一脉…”

　　“我不管！你若不放心，我们便抓紧行事，你休想单独留下我！”陈知远嘟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叶摇光低下头，良久才沙哑着问：“这一趟太凶险了，我本来是过一日算一日的人，就算失败也没得怨，可你…”

　　知道她的担忧，陈知远的气散没了，他膝行两步握住叶摇光的双手：“你不用劝我，陈知远三年前在朝堂上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残缺的我，没有阿摇就像没有水的鱼，活着也不过是多煎熬一段时日。”

　　“阿摇，阿摇，阿摇…”

　　叶摇光肩膀一沉，陈知远的头颅压在其上，她听着陈知远一声一声低唤，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嗯了一声，轻轻侧头蹭了蹭陈知远的脑袋，双手也轻轻回握。

　　“知道了。”

　　知道你的未尽之语，知道你的未名之心，知道你的渴求之意。

　　“若是这次我们都能平安回来，再试一次吧。”

　　陈知远蓦地抬起头，双眼亮的泛红，不敢置信的重复：“我们再试一次？”

　　叶摇光点头：“再试一次。”

　　这段缘分理不清斩不断，与其纠缠不休，伤人伤己。不如人生短暂，只在当下。

　　——

　　初秋时节，西风渐起，吹得宫墙柳梢泛黄，阶前落叶簌簌。天高气清，云影淡淡，本该是清爽宜人的时节，此刻却笼着一层沉沉离愁。

　　和亲的车驾已在宫门外等候，金铃轻响，衬得这秋日更显萧瑟。叶摇光拜别恒帝、良妃、父母、兄长后，正式踏上和亲路。

　　陈知远起先骑在高头大马上跟随车驾，一直到宫门看不到影子后，手脚用力一蹬，稳稳从马背落到车驾上。

　　叶摇光端然正坐，凤冠霞帔，珠翠满头，贵不可言。

　　陈知远带着笑意走来，上前一把抱住叶摇光，将脑袋埋进她怀中。

　　“阿摇今日甚美，鬓影轻垂，步摇微动，只静静坐在这里便叫人移不开目光了。”

　　叶摇光轻轻勾起嘴角，食指摩挲他的薄唇，戏谑道：“三枝今日是嘴上抹了糖霜？还是偷吃了什么甜蜜果子？”

　　陈知远大口嗅着幽香，闻言恬不知耻的亲上红唇还舔了一口：“可比糖霜甜多了。”

　　叶摇光：“……”

　　论土味情话，陈知远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叶摇光避开那双含情眼，也不阻止他的脑袋和双手在怀里乱动。

　　直到和亲的仪仗队经过城墙，城墙下有许多百姓跪下高呼千岁，叶摇光走出车驾，对着人群挥挥手示意平身。

　　车驾再次起身后不一会儿，又有马车挡在路上，叶摇光从车牖看到来人，并不想理会，直接让吕副将绕过去。

　　吕副将听命而去，马车前静静等候的魏雪莹却不让他们如意，高声道：“臣女魏雪莹，特来送别殿下，殿下既在车中，何不出来一见，以全礼数？”

　　叶摇光叹口气，看了面色阴沉的陈知远一眼：“我自己下去。”

　　陈知远抬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原位。

　　“既然要求礼数，见了本宫为何不跪？”叶摇光淡淡站在车驾前，盯向笑意满面的魏雪莹。

　　魏雪莹盈盈一屈礼，开口讽刺：“殿下好大威风，不知道嫁给那位年迈的蛮王之后，殿下还能不能有如今的威风？”

　　叶摇光懒得搭理，转身回车驾。

　　那边一拳头打进棉花里的魏雪莹急忙叫住她：“殿下！听闻蛮王年迈老丑，粗鲁莽撞，到时候恐怕会唐突佳人，我为殿下备了一些药物，还请殿下收下，万一殿下丧夫之后再嫁子估计也能用得上。”

　　对魏雪莹的落井下石，叶摇光清楚，最有力的回击便是无动于衷。

　　她回到车驾便命令吕副将继续前行。

　　将那主仆几人忽略个彻底。

　　魏雪莹没看成热闹，心中不悦，吩咐护卫把药箱送到车驾上，护卫距离车驾还远，一支冷箭袭来，正穿过那只提药箱的手。

　　药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护卫后退两步，躲开又一支迎面而来的冷箭，谁知第三支冷箭却朝着小姐而去，护卫目眦欲裂地叫了一声小姐！

　　魏雪莹吓到一动不敢动，冷箭擦着她的鬓角而过，在耳朵上留下一道伤口，疼痛后知后觉袭上来，魏雪莹痛得大叫一声。

　　双手抓住护在身前的护卫胳膊，朝缓行的车驾怒斥道：“李摇光！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残害大臣之女——”

　　她的叫声在看到车帘掀开走出来的那人之后，戛然而止。

　　“首先，殿下跟随皇姓叶，其次，你是哪根葱？敢直呼殿下名讳？”陈知远面无表情，语气嫌恶，“再敢拦在和亲车驾前，格杀勿论！”

　　护卫被那一眼看的心中一紧，急忙护着小姐往后退。

　　魏雪莹整个人已经半瘫软在护卫身上，失神的呢喃：“他怎么会在车驾里…”

　　我恨呀！恨呀——

　　魏雪莹双目通红，面容狰狞，对着远去的车驾吼叫：“陈知远！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是去蛮人王庭找死吗？！”

　　护卫夹着陡然支棱起来的小姐，不让她挣脱出去追和亲车驾，魏雪莹大动肝火，悲痛欲绝，用尽全力挣不脱后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啊！”

　　橙子连忙让护卫搀扶着小姐进了马车，急匆匆赶回魏府。

　　彼时，蛮人王庭。

　　“哈哈！听说中原那群懦夫为了不打仗，将他们的公主送了过来。”

　　“要我说公主照收，仗照打，中原那片沃土，良田万顷，丝绸如玉，粮食堆成山，还有不尽的金银珠宝，本来就该是我们蛮人的囊中之物！送个公主有什么用处？！等我们铁骑南下，整个中原都是我们的！”

　　说话的正是蛮人右贤王，他拍着大腿，满脸横肉上写满了贪婪与不屑，话音落下，帐内一众蛮人将领纷纷哄笑附和，言语间尽是对中原的鄙夷与觊觎，丝毫不把中原王朝放在眼里。

　　他们世代居于苦寒的北地，风沙肆虐，物产贫瘠，早已对中原的丰饶垂涎三尺，如今见中原主动送公主求和，又知中原皇朝近些年内卷不断，皇帝忙着从外戚和世家手里夺权。

　　于是越发放肆，全当中原皇朝是软弱可欺，恨不得立刻挥兵南下，踏平中原城池，将所有珍宝财富尽数掳回王庭。

　　帐内角落，一道身着中原锦袍的身影始终沉默端坐，正是黄朔，他身后的侍卫听着蛮人肆无忌惮地嘲讽中原，觊觎国土，紧握的双拳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黄朔压下侍卫握刀的手，终于在一片哄笑声中缓缓抬眼，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帐内的嘈杂。

　　“皇室此次送公主和亲，不过是为了免两边百姓受战乱之苦，求一个边境安宁，并非是怕了蛮人，诸位这般狂妄，可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灭了威风的右贤王面色涨红，怒声呵斥：“你一个已经死去的中原前太子，敢在我们王庭维护中原，我看你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黄朔瞥了一眼作壁上观的蛮王，心中冷笑连连，到底是养不熟的畜生，待他借势而起，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这些还未开化的畜生！

　　当他中原的城池是那么好吞的？！

　　黄朔收回视线，面对右贤王，故作惊讶实则嘲讽道：“右贤王果然是博闻强识，竟然还知道身在曹营心在汉。”

　　那轻蔑语气让右贤王气得脸色涨红，一米九左右的威武汉子站起来就要动手。

　　蛮王此时才站起来和稀泥：“够了！现在坐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有共同的目标，切勿因为一些言语过激伤了情分！为了我们的大业，干了这杯酒！”

　　“干！”

　　蛮王的面子众人都是要给的，一时间气氛再次和气融融，只是心中各有小算盘。

　　待宴席散场后，黄朔留到最后不肯散，蛮王知晓他有话要说，便遣退左右。

　　“好兄弟，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黄朔站起身来拱手道：“大王心胸宽广，我确实有一事相求，此番和亲乃是挑选的宗室女，不巧正是在下的表妹，我与表妹青梅竹马，曾许过婚姻…”

　　他看向没有明显不悦的蛮王，继续道：“恳请大王将这位和亲公主赐予黄某，黄某愿以诚心待之，待事成之后，再将边境三座富庶城池划分给蛮人，年年互通商贸，让两边百姓共享安稳，再无战事。如此，既全了和亲之意，也保了两国百年安宁，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蛮王目光微沉，沉思片刻道：“你既有此心，还和那位和亲公主是两情相悦，中原有句话叫成人之美，本王岂有不允之理。你既愿以公主为契，以城池为诺，此事便依你所言。”

　　黄朔心中一喜：“多谢大王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