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cue我师姐》二小乔

14、第 14 章

　　不过擅自饮酒并非大错，他们也没有深夜喧哗打扰别人，竹喧如此说情后，少商没罚别的已是大幸。
　　月亮之下，一群人刚还挺直了腰板跪得老老实实，等到少商离开就互相撞了撞。

　　“有福同享。”
　　“有难同当。”
　　“可以啊。”
　　“够兄弟。”

　　互相赞赏一番，毫无不快。少年意气，但求心中痛快，哪能受规矩束缚太深呢。
　　直到次日，阿湛才知道自己要错过什么。

　　清早，膳堂外还有镜花水月天的放榜处都贴了告示，他们几个的名字赫然其中。
　　毕竟他们也是首次犯这种错误被逮住的，少商还是决定要立规矩，同时告知大家以此为戒，便取消了他们即将到来的考评资格。
　　天泉则是在原本的中级里面甲乙丙丁降等重考。

　　阿湛看到自己被取消这次初级考评，必须要等到下次的时候，整个人憋屈郁闷又只能认了。
　　毕竟酒是自己喝的，错误是自己犯下的。昨晚倒是痛快了，没想到后果这么惨。

　　紧接着他上课的时候从长老那里听来，这次初级考评通过的弟子可以下山历练，实战，自己就更郁闷了。没想到他还不够受打击的，最后让他听说竹喧师兄原本要带队的，但是因为有法会要协理便请昙华师姐代行其责。

　　当下他头皮就炸了，回去就手书浩浩荡荡千字长文恳请少商师兄重新裁定，言辞恳切，信誓旦旦。
　　少商没空见他，只回了，“好生练字”四个走笔典雅流丽的行楷，惹得周围几个弟笑不但不同情还笑翻了。

　　阿湛感觉太糟糕了。
　　自己的字当初为了给小彭少爷写功课，既不能写的太好也不能写的太丑，几年下来就弄得不上不下的。但多少还是当得起一个“能看”吧

　　毕竟教书先生也这么点评的。
　　怎么到少商师兄那里感觉就是难以入目了？

　　阿湛坐在台阶上，一手拿着拖地的信纸一边撑着沉重的脑袋长吁短叹。
　　竹喧慢步过来，知道他在愁什么，坐在一旁陪他。
　　“少商师兄一向言出必行，你不要再纠结了。阿湛修炼得很好，下次便下次，无非是推迟几月。”

　　阿湛灰蔫蔫的看过来，“竹喧师兄，我不在乎这个等级。我想和……”阿湛把后半段咽了下去，改口，“我想下山历练历练。”
　　竹喧笑道：“这有什么等不得的？有的是机会。以前拘着你们不下山，是因为你们心性不稳，法术不够，是出于对你们的保护。等你有本事了，只需要通报一声，想出去就出去。”

　　阿湛哎了一声，小声嘀咕，“不一样。”
　　竹喧想了想，“哦，是因为这次是昙华师姐带队吗？”
　　阿湛摸了摸脖子，不好意思道：“主要也不是因为这个……”

　　竹喧笑笑，“也是，昙华师姐一向独来独往，虽然境中之事她从不推辞，但往往她还有其他职责在身，这次也是我请她代劳的。”
　　“诶？我以前第一次遇到师姐就是在山下啊，她带了天泉师兄他们去铜庐山。”

　　“你运气不错，昙华师姐精修水系术法，铜庐山的地火一向由她负责监管。多年前有些异动，机会难得，便带了一批弟子去实地学习。你是那会儿碰到师姐的？”
　　阿湛沮丧的点头，“嗯。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竹喧一脸的爱莫能助，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徒留阿湛继续绞尽脑汁。

　　级别考评的日子，众位长老，少商，昙华，竹喧等大弟子都聚在镜花水月天。
　　他们观摩升级考试不需要去弟子们用的观摩台，而是由少商取八尺神照镜置于掌中，光影投射到大殿四面琉璃壁上，各个考场的实时情况便一目了然。

　　刚一落座，便听到门外守卫处有喧哗声。
　　少商一眼就看到了阿湛，扶额感到头疼。昙华在一旁静静笑了。

　　无崖长老一向喜欢阿湛，忍不住道：“此子悟性极好，本来是绰绰有余可以升入中级，虽说犯了点错，不过嘛，喝酒这个事，我们琉璃境也并没有说过不可以。算他年少贪玩，不过罚也罚了。他此刻过来也不知要说什么，师侄不妨给他个机会。”

　　师叔这么说，少商自然是给情面的。虽然他掌罚，但长辈们面前，也不能不顾身份。
　　阿湛规规矩矩的进来，本本分分的行礼问安。他模样清俊，平时学习认真，许多长老都对他很有好印象。少商知道他是故意挑这个时候进来，不得已必须跟他速战速决。

　　“你来做什么？虽然不评级，可以自行修炼去。”
　　阿湛可怜兮兮的跪下，“少商师兄，我知错了。我可以不评级，我不要那个升级名额，求你让我参加考评，我答应你，我一定拔得头筹！”

　　少商不悦道：“呵，好狂妄的口气。拔得头筹又如何？你既然不要升级名额，你去干什么？显示你法术修为好吗？”
　　阿湛诚恳的看着他说：“请让我可以随大家一起下山历练，仅此而已。”

　　阿湛的眼睛神态都极其无辜，语气更是坚定中又带着委屈。
　　无崖长老见少商在思索，加了把火，“嗯，不图名额，只求历练，不务虚，很踏实。”
　　阿湛向无崖长老投向感激的目光，又忍不住急切的看着昙华眨巴眼睛。

　　昙华接收到阿湛近乎撒娇的催促之色，低头抿唇一笑，轻声向少商道：“少商师兄，他也不一定能拿头筹啊。”
　　少商觉得阿湛一是不升级，不会有其他受罚子弟称其不公，二是确实他不一定能达到条件，到时候也就当一个过场。

　　“还不谢过各位长老和师姐。”
　　少商这么说便是应允了，阿湛喜不自禁，连忙叩谢。

　　少商一施法术，阿湛便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东边代表初级考场的画面中。
　　送人走的这么急，摆明了不给他机会准备法器什么的。
　　昙华不说破，只是微笑着看着画面里的战况。

　　每个级别的考试都有不同的法术考核要求，层层关卡和设置的妖兽级别也不同。过关者可以通关时间和所获妖兽数量来共同裁定。
　　至于里头的山川地形的考验，则是随机的，看大家各自触发的机关不同路线不同。这就是靠的应变能力，死记硬背是不能在实战中突破的。

　　竹喧各处都在看，等到转过头来他正好是看的画面里已经成功通过一关的阿湛。
　　“不错。”他忍不住点头赞赏。
　　“树精而已。初级法术。”少商淡淡点评。

　　有长老道：“假以时日，他的灵力到位了，便能使用扶流的晚苍剑，到时候会更上一层楼的。”
　　昙华笑道：“以法器取胜，倒有些失了公允。昙华倒是想看看，他如何以法术应对。”
　　长老捋须点头，“的确如此。”
　　少商道：“此子虚浮了些，还需多加磨砺沉淀。”

　　无崖长老笑道：“诶，少商师侄，不是人人都与你一般性子。不见得性格外向一些的，就是浮躁嘛。”
　　少商不做争辩，点头，“少商受教。”

　　天泉几个还有一些没到考核期的弟子在殿后窗户上扒拉着探头探脑。
　　“怎么样，让他去了吗？”
　　“去了去了，无崖长老还有昙华师姐说了什么，少商师兄就答应了。”

　　又躲了一会儿，大家又偷偷瞄战况。
　　天泉拍了拍抢在他前面的师弟们，“什么情况？”

　　镜花水月天大殿内，各位旁观的长老纷纷在记录表上写着观察到的每个弟子的情况。
　　竹喧带着其他几个弟子呈上了他们记录的各个通道的战绩和时长。
　　两份结合起来给分，结果出来了，初级考评里阿湛拿到了第一。

　　“过了过了，但到底是不是第一就不清楚了。”
　　大家蹲的脚都酸麻了，趁着长老们还没有散场赶紧溜走。

　　“身法敏捷，法术娴熟，名副其实。”有长老点评道。
　　少商将升级的名单誊写在玉芙蓉手抄本上，然后多位长老盖印确认。

　　竹喧借过名单，之后他将负责把与之相对应品级的辟邪囊分发到每个人手上。
　　少商和昙华将各位长老送走，然后才退场。

　　一天的观战下来，早已经星宿漫天，鸟静山空。
　　昙华悄悄的捂着袖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向竹喧几个告别，然后向少商行礼。

　　“去吧，早些休息。过几日你还要带他们下山。”
　　“少商师兄可有决定好，此次去历练的地方？”
　　“不远，平江府郊外西南行水路二十里有一处村落名鸡鸣村，近来滋生了水害，有邪祟昼伏夜出扰民。”

　　“可有死伤？”
　　“暂无死伤。”

　　“嗯，那就好，这批弟子才刚刚初级考评，怕是应付不来太过凶恶的邪祟。”
　　“这些我自然会考量。你不要代劳，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必要时候出手就是了。”
　　“知道的。少商师兄你也早些休息。”

　　雪堂篱笆外，一盏灯笼投洒下温柔昏黄的光晕，随着夜风微微摇曳。
　　深红的枫叶翻飞，有几片落在空中，地上。
　　阿湛在灯下踩着自己的影子，然后又踢着石子儿玩。他从考场出来后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