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cue我师姐》二小乔

13、第 13 章

　　阿湛冲着白灵虎的背影挥手告别，回到自己的碗堆里坐下干活，其他人蹲在他旁边，“诶，我来帮你洗碗，你说说，昙华师姐为什么对你特别好？”

　　“是啊，这天上地下你真是独一份了。我们连白灵虎的身影都见不到，它居然送你回来洗碗？”
　　阿湛俯身洗碗，怎么也抑制不住要上扬的嘴角，“没有啊，师姐不是对人一向亲和有嘉吗？看到天热，我修为又低，就让阿胖送我一程。”

　　“阿胖？”
　　“阿胖是谁？白灵虎叫这名字吗？谁取的这么幼稚……” 说话的人尾音逐渐消失，“昙华师姐取的？”

　　几个弟子互相看看，然后改口，“挺挺可爱的。”
　　“嗯，好记，易懂。”

　　晚间，请阿湛帮忙的那位师兄披星戴月的赶回了琉璃境，风尘仆仆之中还不忘特意给阿湛道谢。
　　阿湛前脚才一把扶着腰跨进竹苑的门，见到他咧嘴一笑，拍拍他，“不谢不谢，一点都不累，小事一桩。嘿嘿，哎哟。”
　　阿湛一路笑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几番寒暑，琉璃境花开花落，阿湛在各式的课程中新奇，试炼，成长。
　　琉璃境的弟子们最喜欢的一种课程是实战观摩课。
　　别的课程他们要么要背诵大段的理论和心法，要么就得反复操练到合格才能进入下一阶段不然就有掉队的风险，只有实战观摩课一般只做一些点评提问。

　　阿湛所在的小组即将进入考评，所以他们上课看的正是初阶考评实战中当年师兄们的表现。大家列队坐在镜花水月天的观摩台上。
　　观摩台为一块方丈大的玉石，高悬于一池碧波之上，然后授课的无崖长老手指捏诀，袖袍一挥，画面就映照在了水面上。

　　那水面仿若镜面，里面的人连发丝都看得十分清楚。
　　阿湛之前一直就听说有这样的课程，左盼右盼终于大开眼界，看得津津有味，还和大家一起讨论用了哪些战术哪些身法如何。

　　片刻，他突然道：“诶，奇怪，怎么画面换了好几个通道，都没有见到昙华师姐啊？”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没空理他，半天了有人偷空回他，“你傻。昙华师姐怎么会从初级上去的？”

　　阿湛总是会被大家关于昙华的描述给一次又一次震惊，“那不然呢？”
　　“昙华师姐一开始就在高阶。”

　　阿湛失落，“啊？那不是看不到了。师姐这么厉害，我还想学一学呢。”
　　因为初级的都较为浅显，时长也很短，大家看得不过瘾，恰逢本次课授课的无崖长老为人好说话，于是都缠着他想多看点别的。

　　无崖长老摸了摸灰白的胡须，被这一圈猴儿缠得没法，道：“你们刚才谁在说没见到昙华吗？可以给你们看看她一次战水妖的训练。昙华精修水系术法，这也是你们刚好下阶段会接触到的，提前放给你们观摩一下也没什么违规的。”

　　一道白雾在水面上闪过，接着雾散，画面重新清晰起来。画面里，正是年少时的昙华，十岁左右光景，身量娇小，像个冰雕玉琢的小仙童，手持“映雪”，眉目灼灼的看着面前的万里惊涛。

　　“哇……”大家都挤了过来，你推我我推你的交换眼神，满脸都写着“好可爱”三个大字，只差没有宣之于口了。
　　“水系术法你们谁知道用法是如何啊？尹战？”无崖长老随机抽查。

　　阿湛目不转睛的看着，对答如流，“水系术法用途广泛，凡以水为媒皆可用之，化水为气，有千钧之力，是以小见大，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最佳体现。”

　　“该法术的弊端呢？”
　　“弊端？”阿湛想了想，“弊端就是因为用水而非灵力，不仅是对阵妖邪之物，如若使用不当，也会伤及无辜。”

　　“没错，早课的理论修得很好。昙华最善此道，法术精妙，能让水为自己所用，不伤旁人半分，你们可看仔细了。这处训练场特意设置了有代表寻常人的画符，这些符光若是沾水就会熄灭。”
　　“这么难？我们以后不会也考这种吧？”

　　“那我肯定会挂的。”
　　大家啧啧感叹。
　　“别怕别怕，高阶，离我们像天山那么远，早着呢。”又有人出言自我安慰。

　　阿湛专注的看着悬影池里昙华年幼的身影，从惊讶到钦佩，自己离师姐的境界实在太远了。还有，师姐那么小就去对战无数妖邪，她真的不害怕吗？
　　他心里这种酸酸又闷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阿湛手掌默默的放在胸口按揉了几下。

　　“哇嗷……”大家激动的鼓掌拍手。
　　在那片触不可及的光影之中，昙华收服水妖，用法术拂去剑尖黑色的妖血，剑锋一转，映雪入鞘。
　　昙华对着虚空的方向行礼，作为战斗结束的信号。

　　画面暗去，观摩结束，眼前，就又只剩一池无波之水，风平浪静，好像方才的激烈打斗都不曾发生一样。大家意犹未尽，互相感叹议论不止。
　　阿湛默然，谢过无崖长老，一个人下课走了。

　　晚间，天泉鬼鬼祟祟猫着腰，两手捂着衣兜钻到阿湛他们寝室来，进来就用后脚把房门紧闭，然后递眼色叫人把灯灭掉几盏。
　　大家会意，各自分好位置，挪桌子的挪桌子，摆酒杯的摆酒杯，放哨的放哨。

　　“这次我从家里回来特意带的甘泉酒，差点在山门口进不来，还好守门的小师弟法术不够精，我使了个法藏进来的。快来一起尝尝。”

　　“别急别急，我这里还有后厨值班藏的点心，下个酒。”
　　一下子大家就像藏粮食过冬的老鼠，各自从柜子里啦包袱底下啦搜刮出各种下酒小吃，有花生米的小咸鱼干的。
　　甚至还有找出一罐腌酸豇豆的，被大家以没有馒头为由排除在下酒菜小方阵外。

　　琉璃境并非不能饮酒，只不过只在庆典、节礼或者有客人到访设宴之时偶尔供应。
　　又奉行过午不食，这群小伙子里几个性情相投的胆子大点嘴馋点的，隔三差五就要这样偷偷的聚一聚，每次轮着带酒上来一起分享。

　　天泉看阿湛今晚精神没那么兴奋，倒了杯酒递过去，撞了撞他，“来，有什么，一醉解千愁。”
　　阿湛笑道：“我哪里愁了？”
　　天泉道：“你满脸写着呢。怎么，还能有让我们小阿湛发愁的术法不成？”

　　“你才小。”阿湛一杯子灌了，把酒杯倒过来以示自己干了，挑眉看了看天泉。
　　他老早就跟着小彭少爷偷酒喝，好些年锻炼下来，酒量堪称海量。

　　天泉迎战，仰头也干了一杯，喉咙一阵劲辣，回味甘冽绵长，感叹道：“好酒啊。我当年真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还能跟你这个差点被拐卖的小孩儿一桌子喝酒。”
　　另一个人也笑道：“还是偷偷喝。”
　　“说不定还会一块儿挨罚。”

　　“呸呸，别乱说。”
　　天泉嚼了一粒花生米，“更想不到你的术法能那么快就要赶上我了，后生可畏啊。再遇到那个糟老头道士，估计你可以一个指头就把他搞定。”
　　“本来就大不了别人几岁，天泉师兄你别在这里装老成。”有人哈哈笑着拆台。

　　“还有，人家阿湛不是快赶上你，是已经赶上你了。过了评级以后，就和你一样是中级了。”
　　“说我，你们几个呢？啊？明明一个寝室的，人家都从入门到初级快到中级了，你们好意思说我。不过阿湛，不是我找理由，中级的术法太难了，每个月的考核也西里古怪的，很难再升级的。”

　　阿湛笑道：“我一定努力。”想了想，又下定决心的说：“我要像师姐那样厉害。”
　　天泉听了就听了，一手拿着酒杯啜了一口快溢出来的琥珀色液体，一手拍拍他，“行，这目标够高远。我在背后无声的支持你。来，大家走一个。”
　　正在推杯就盏，忽然放哨的师弟说：“快！有人过来了，一级警戒！”

　　大家反应迅速，又是一片分工有序的撤撤撤藏藏藏，纷纷踢掉鞋子上床，被子一盖，闭眼装睡。
　　阿湛觉得很挤，看了看枕头边的天泉，踢他，“师兄，错啦。你又不是我们寝的。”
　　天泉一个激灵，翻身起来，这时房门被法术从外面打开，竹喧立在门外。

　　天泉看到是他，当下放心了大半，哈哈笑着摸了摸头，“竹喧师兄啊。”
　　“夜不归寝，在此处作什么？”
　　“我来找他们借东西，没想到睡的比我平时还早。小孩子家家的，估计练功太累了。师兄我们小声些，出去别打扰他们吧。”

　　“为何我闻到了……”
　　“没闻到！师兄，你闻到了什么？哦，是不是银铃草？好像是他们这个屋子后头一墙的银铃草，夜里开花是挺好闻的哈。”

　　天泉一边推着竹喧出去，心里刚觉得过关，结果看到屋外站着的面色沉沉的少商，立刻吓得心神一颤。
　　哪个乌鸦嘴说的，一块儿挨罚？
　　片刻后，一屋子人全部到镜花水月天大殿外的露台上跪成一排。

作者有话说

　　那些年和我一起喝酒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