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又争又抢》云游天

25、网课 网课

　　万争没动，但凶神恶煞的眼神渐渐清晰了起来。

　　“来啊。”商寻硬着头皮。

　　万争眨了眨眼。

　　商寻拽住万争的领子把他扯下来，圈起胳膊搂在怀里。万争也不回应他，肌肉都绷的很紧。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人才慢慢挪动脑袋，埋在商寻的颈窝里，偷偷吸着商寻的气息。

　　他轻轻拍着万争的背，直到万争把全身重量都慢慢压在自己身上，那种结实沉重的感觉让人安心。

　　商寻侧头亲了万争一口。

　　万争“哼”了一声，闷声嘟囔：“你亲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商寻又亲了一下，“两口呢？”

　　万争不吭声。

　　商寻的嘴唇蹭着万争的脸蛋，“还不行啊？那就先告状吧，说说今天这个坏人怎么欺负你了？”

　　“他骗我说去吃日料，结果跟别的男人出去吃法餐。”

　　“骗人是不对的，确实是他的问题。还有吗？”

　　“有！”万争继续控诉，“他明明知道那个老男人喜欢他，还单独跟他约见不带我。”

　　“嗯……”商寻忍住自己辩驳的欲望，点点头，“这个等我一会儿问问他，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万争抬起头来，看着商寻的眼睛，“还有他和别的男人交谈，我插不上嘴……那些商业上的事，”他眼神暗淡下去，“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就好像被屏蔽在世界之外了，这比骂我还难受。我会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因为连他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万争说着说着，又低下头去，脑袋枕在商寻的心口上，“他能和别人聊专业，聊未来，聊很多感兴趣的东西，而我除了脸，和一些根本不痛不痒的小手段，就再也没有能留住他的东西了。我今天很生气，一部分是生你的气，一部分是……生自己的气。”

　　商寻听完，心情更复杂了。

　　他当时被万争“捉奸”，又要绷紧精神应对骚扰，加上万争说话没轻没重不考虑后果，多少是有点故意把他晾在那的。但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好让自己也有一个喘息的机会，没想到扎他这么深。

　　看他垂着眼睛的样子，商寻顺了顺万争的后脑勺。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伤害这么大。”

　　万争没说话，只是搂着商寻的胳膊收紧了一点。

　　看他情绪完全稳定下来了，商寻才试着开口，“万争，我不在外面承认我们的关系，不是因为你拿不出手。”他看了万争一眼，发现万争没有跳起来反驳的欲望才继续道：“就是因为想跟你在一起，才要捂好现在的关系。”

　　万争支起脑袋来，“为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万董知道我们的事会怎样？”

　　“他才不管我呢。”

　　“但他会管我。”

　　万争愣了一下。

　　“我跟了万董这么多年，知道他的脾气，他未必真的愿意把我放走，因为其他地方盯着我的老板很多。即便我再怎么保证不会把机密和人脉带走用到别的地方，不会和万盛作对，万董也肯定会多心。”

　　万争的眼神冷了下来，“我真的不甘心，你就这样把北城分公司交给万嘉。”

　　“那是我的事，”商寻捏了捏他的下巴，“北城分公司是万盛的企业，我一个外姓人……算了。重点是你和家里关系这么僵，我跟你在一起被万董知道，他肯定会觉得我要跟万盛作对了，到时候不放我们走怎么办？”

　　万争醍醐灌顶，“这个……我确实没想到。”

　　“忍过这半年，我们就离开这，不好吗？”

　　万争没有说话。

　　商寻咽了口唾沫，心里没底起来，“……你不愿意吗？”

　　“寻哥，你能不能和我说句实话？北城分公司，你真的舍得吗？”

　　商寻想到酒会的致辞，想到那些一起拼上来的人，想到那个小破门脸里的点点滴滴……

　　“你不舍得。”万争躺倒他旁边，伸开胳膊搂着商寻，“酒会那天，我开着门缝，听到你的演讲，我看到好多人都哭了。你如果真舍得，就不会说那些。”

　　商寻勉强勾了下嘴角，“有些事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们不聊这个了。”

　　万争撅了下嘴，没说话，眼里却闪着精光。

　　两个人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待了一会儿，商寻看着天花板，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等我离开万盛，带着你去别的城市吧？”

　　万争梨涡里盛着甜丝丝地笑意，“你想去哪？”

　　“对同性比较宽容的地方，这样就能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了。或者你想去的地方，我们定居下来，可以在那边做做小生意，开个小店什么的，你有想法吗？还是想做专业相关的东西？”

　　商寻把他睫毛上的碎发拨走，“想做什么都可以，赚钱的事交给我，你只需要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够了，我养你。”

　　万争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的厉害。从七岁进入主宅后如履薄冰的日子，他要学会看人脸色，学会揣摩心思，学会找到生存的缝隙。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你只需要无忧无虑地生活就够了。

　　万争的眼眶突然就热了，但那股热意还没散，另一种更尖锐的东西就从心底刺了出来。

　　他现在只能被商寻“养着”，无法真正站在商寻身边，和他并肩看同一片风景，现在站在商寻身边的，是周含山那种要什么有什么的公子哥，有本事，有才情，有家世。

　　商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怎么了？”

　　万争不敢说，他不敢说周含山那顿饭让他看清了一个事实——在商寻的世界里，他甚至没有入场的资格。商寻说要养他，他感动得想哭。可也正是这句话，让他挫败得想死。

　　“没什么。”

　　商寻眸光微动，但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默默收回了手，神色有些落寞。

　　万争突然起身，在商寻嘴唇上亲了一口，穿上拖鞋下床了，“你今天早点休息吧，我去睡次卧。”

　　商寻默默攥拳，“……好，晚安。”

　　“晚安~”

　　房门被关上，留下商寻一个人在屋子里枯坐。这是他们确定关系以来，万争第一次主动离开主卧。

　　两次规划未来的问题，万争都没有给出回答，最后一次连人都跑了。

　　难道……自己会错意了吗？万争其实对自己……可那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这又算什么呢？

　　提到未来，万争就会回避，他话里话外对北城分公司的兴趣反而更浓一些。

　　万争从没主动说过他会放弃北城分公司，商寻只是坦白了自己不会把北城给他，但万争是怎么想的，他至今无从而知。

　　商寻缓缓捂住自己的双眼，“……你到底要北城分公司，还是要我？”

　　没了万争的卧室空旷的吓人。

　　商寻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没感觉出来，但现在只要关上灯，那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就会爬到他周围，像鬼魅一样在身边游荡。

　　辗转反侧了一个小时，他实在忍无可忍，开灯坐了起来，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床位，满脑子都是北城和自己的对决。

　　他一边说服自己晚上不适合做决定，有什么明天再说，一边觉得去他妈的明天，今天不问清楚明天就别上班了。

　　于是商寻的左脑和右脑打着架，干脆利落地拉开了卧室门把手。

　　他穿过客厅，走到次卧门口，看到房檐下边没有灯光露出来，应该是睡了。商寻轻轻按下门把，抬眼一看，万争居然不在。

　　商寻打开卧室大灯，真的没人。

　　“奇怪……”商寻又出了卧室，趿拉着拖鞋看到放在玄关的鞋子，万争的鞋子还在，没有出去。

　　正纳闷呢，商寻隐约听到一点点声音，非常小，要不是屋子里过于安静，根本捕捉不到。

　　他抬头往楼上书房的位置瞧，那里似乎露出灯光来。商寻满心疑惑，扶着楼体扶手，轻手轻脚地走上去。

　　越靠近书房，声音越清晰。

　　“……咱们很多人一上来就盯着产品，觉得只要东西好就不愁卖，其实方向反了——市场营销的第一步，是让你站在镜子前问自己：我是谁？我能帮谁解决什么问题？……”

　　商寻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

　　正坐在凳子里的万争吓得跟看片儿被抓了的青少年似的，“啪”一下给电脑灭了，“你、你进屋怎么不敲门啊？！”

　　“进我自己书房还需要敲门吗？”商寻走过来，万争赶紧把桌上的东西藏到椅子后边。“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万争理直气壮，“失眠。”

　　商寻摊开掌心，“拿出来，让我看看。”

　　“不给。”

　　“市场营销第一章？”商寻似笑非笑。

　　万争浅翻了个白眼，把书掏出来放到桌子上。

　　“……你挺卷啊？”商寻说着就气笑了，又觉得打消他积极性不太好，憋的挺痛苦，但还是用专业素养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受刺激这么严重吗？”

　　“谁受刺激了……”万争还在嘴硬。

　　“不严重，”商寻声音发抖，差点儿破功，“咳，那你骗我说睡主卧干嘛？你就说你要来书房学习不得了？”

　　“大半夜告诉你我要来看网课，你不得问我原因啊？”万争双臂抱胸，“那我怎么解释？说‘因为我在周含山面前像个傻子’？”

　　商寻背过身去，看不见他笑没笑，只是整个人都在抖。

　　万争起身，一把搂住商寻，“恶狠狠”地警告，“不许笑了！”

　　“哈哈哈哈……你想学就告诉我，我可以教你啊……”商寻乐的根本停不下来。

　　不只是因为万争大半夜偷偷摸摸在这上网课，还有一个他刚刚才想到的原因，自己说“养他”，估计是伤他自尊了。

　　大家都是男人，没有人愿意完全依附对方生活，晚饭被周含山刺激了一通，晚上谈心又被自己刺激了一通，给孩子刺激的直接备战高考。

　　“啧，你怎么回事？”

　　万争嘴上谴责，但看到商寻那笑的明媚惑人的样子，只觉得喉咙发干。

　　这个男人平时那么冷，微微笑一笑只觉得疏离客气，但这样放肆笑的样子，自己还是头一看见，明朗的像晴日波光的湖面，晃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好美，他真的好美。他才不要把商寻拱手让人，周含山是什么东西？他认定的东西，别人能多看一眼都算他客气了。

　　万争喉结滚动，抱着商寻把他放在宽大的书房木桌上。

　　“啊……你、你真是……”商寻慢慢就顾不上笑了。

　　“还笑不笑？睡觉不打扰你你还自己送上门来，嗯？”

　　“怎么……啊哈……怎么哪都有……”

　　“润滑液？我在家里的每个抽屉里都放了润滑液，”万争坏笑着亲了商寻一口，“方便和你在这个家里做满每个角落……”

　　商寻后仰着身子，两个人的睡袍都没脱，视觉刺激太过，商寻实在害羞，咬着嘴唇别过脸去。

　　万争托住他的腰，凑过来咬了咬商寻的耳朵，“我今天晚上可交了学费了，老师……”

　　“慢点！万争你是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