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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法餐 法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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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家,万争正在跟上门装机的师傅沟通,他耳朵倒灵,从楼上就听到商寻回来了,腾腾腾跑着下楼,“寻哥寻哥!你给我买电脑了!”
“是啊,”商寻把一大堆袋子放到玄关,“这些也是给你买的。”
万争跑到跟前,蹲下扒拉着袋子,拖鞋、水杯、睡衣……他看着看着,眼前就模糊了。
商寻脸色骤变,见状赶紧把他拉起来,“怎么了?碰了胳膊了?”
万争揉了揉眼睛,“没有……就是感觉,你真的让我在家住了,我有家了。”
“傻不傻啊?”商寻帮他擦掉眼角的眼泪,“你都在这住多少天了?”
“那不一样,”万争很快又高兴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今天是‘小狗有家日’,是我们正式同居的第一天,晚上出去庆祝一下吧?”
商寻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想去吃什么?”
“我想想啊……不对,昨天我们刚出去吃过,你还想去吗?我们明天出去吃也行,我想跟你去吃法餐,来一场浪漫的约会~”万争拉着他的袖子,笑盈盈的。
商寻想起和周含山的约定,才反应过来约的餐食不合适,但现在再拒绝也不太好,周含山都把朋友搬出来了,拒绝反倒显得自己不大方。
“明天晚上不行,明天白天可以。”
万争皱眉,“晚上不行?你晚上有事吗?”
商寻如实告知,“我约了个朋友,明天晚上要跟他一起吃个饭。”
“什么朋友?”
“给你看结果的那个,人家帮忙走了绿色通道呢。”
万争地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周祥集团的周含山?”
商寻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万争没接茬,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男人,大周末的约你吃什么饭啊?”
“万争。”商寻呵斥道:“别那么说话,含山他帮我解过好几次围,至少我们——”
“‘含、山’?”万争打断商寻,两个字咬的极重,“还替你解围?你们在北城应该算竞争对手吧?他对你客客气气,你至少应该想弄死他才对吧?”
商寻深吸一口气,“我从来不干堵死自己退路的事。”
万争气哼哼地别过脸去。
商寻捏着他的脸蛋掰过来看着自己,“你生什么气呢小祖宗?”
万争瞟了商寻一眼,语气稍好些了,“我不喜欢他。”
“你不喜欢彭鑫,也不喜欢周含山。”
“对,我不喜欢他们。彭鑫还差点,起码是个有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周含山那种伪君子最恶心了……”万争撅了撅嘴,又撒娇地拉着商寻的手,“寻哥~你别去了,周末晚上你陪我吧,行不行啊?”
“要去的。”商寻捏着他脸上的软肉晃了晃,“不会很晚,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家寂寞,你晚上吃完饭,玩玩电脑,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了,嗯?”
“我要跟你一起去。”
周含山白天才猜测过万争跟自己的关系,商寻怎么可能答应这个要求?他们的关系如果现在暴露,一定后患无穷。
但是这些,商寻没办法跟万争解释,说了只会越描越黑。
“不行,九点之前我肯定回家,好不好?”
万争咬着唇,幽怨又委屈地看了商寻一眼,“你是不是觉得带我出去很丢人?”
“当然没有,带你出去如果还丢人,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可怎么办?”
“就因为我是私生子……”万争抱怨的特别小声。
“什么?”
“没什么。”万争深吸一口气,耷拉着脑袋回屋了。
商寻看着万争失落消失的背影,看着脚下大包小包还没拆封的袋子,无奈收拾起来。
万争一整天都不太高兴。
他旁敲侧击地问商寻去哪吃,吃什么,商寻本来觉得和朋友出去吃个法餐也不叫个事,但那天万争把法餐和约会联系在一起,又对周含山有敌意,就只好随口编了一个。
“日料。”
万争眯了眯眼睛,没说话。只是当天晚上压着商寻缠绵,慢悠悠地折磨他,不让他高潮,不让他睡觉。
下午,商寻收拾好自己出去赴约,临走之前万争叫住他,伸嘴就要往商寻脖子上亲。
“别弄,”商寻抬手挡住,“你应该更信任我一点。”
万争缓缓直起身,捏住商寻的下巴,用那双灰蓝色的明亮眼睛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是我多想,是你没意识到过自己有多招人。”
他虹膜上的放射状沟纹比亚洲人清晰的多,像一圈冰锥,看的商寻心底发寒。他微微仰头,在万争嘴上亲了一口,“九点之前一定到家。”
“你们去吃什么?”
商寻面不改色,“日料。”
万争松开商寻,慢悠悠地向后撤了半步,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行,去吧。”
商寻把车停在山脚的代客泊车点,自己顺着石板路慢慢往上走。
临山公园的夜很静,路灯藏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里,光晕只够照亮脚下一小片路。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消息。
商寻把手机塞回大衣口袋,往上走了几步,又掏出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通知栏,抿了下唇。
小孩生气了,万争假笑的时候是没有梨涡的。
商寻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想不想吃椰汁西米糕?”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商寻把手机揣进衣兜,想着早谈完早结束,还是赶紧去赴约吧。
法餐厅的入口比想象中还要低调,暖黄色石材的外墙上只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刻着看不出什么的花体字。推开木门,一股恰到好处的暖意裹住他,钢琴声很轻。
是个格调不错的地方。
“商先生?”侍应生礼貌地欠身,“周先生已经在等了,请跟我来。”
商寻跟着他穿过前厅。
桌与桌之间隔着半透明的丝质帷幔,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餐客,却听不清任何交谈,整个空间安静得像一幅画。
侍应生没有带他往内厅走,而是穿过一扇落地玻璃门,走向露台。
夜风迎面扑来,微凉,但不冷。露台角落立着两盏户外暖炉,橙红色的火光轻轻摇曳,照亮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周含山坐在靠外侧的那张椅子里,侧对着入口,手肘撑在扶手上,正望着远处的城市夜景。
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脸上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小寻。”
商寻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我来的早。”周含山今天还特意打扮了一番,他本来长的就帅,稍微改变一下发型就很惊艳。
露台角落只有这一张桌子,身后是温暖的内厅,面前是整面通透的玻璃护栏,脚下是整个北城的夜景。
“这的视野可真好。”商寻望着远处感叹,“能看到万盛的大楼,远处那个金融综合体,马上就要动工了。”
周含山笑笑,“你可真是个工作狂,出来吃饭还在俯看江山。”
“这可不能乱说。”
周含山也顺着商寻的目光望去,“这家餐厅的老板,原来做的是进出口贸易。前几年看准了高端餐饮的风口,把手里的货盘一清,全砸进这栋楼里了。当时所有人都说他疯,现在呢?预约排到三个月后。”
“他赌对了消费升级的红利,北城这几年涌进来的高净值人群,缺的不是钱,是配得上他们审美的社交空间。”
“一语中的。”
侍应生无声地走近,替商寻铺好餐巾,“周先生,现在上餐吗?”
周含山眼神询问商寻,商寻急着回家见万争,“上吧,我也饿了。”
“好的。”侍应生又端出来一瓶酒。酒瓶上没有酒标,只有瓶颈处系着一张素白的小卡片。“周先生,您存的酒。”
周含山点点头,示意他打开。然后转向商寻,“勃艮第的,年份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商寻看着侍应生熟练地开瓶、醒酒、倒上一点请周含山品尝。周含山接过杯子,轻轻晃了晃,对着灯光看了一眼,然后抿了一小口,微微颔首。
侍应生这才给商寻倒上。
商寻端起杯子,也抿了一口,他不懂红酒,万国川不喝,他没了解过,论茶还能说出一二来。
“怎么样?”周含山问。
“很好。”
周含山笑了,“你喝什么都是‘很好’,上次在我那儿喝那瓶橙汁,你也说‘很好’。”
商寻也笑了一下,“我总不能骗你吧。”
周含山又给商寻添了一点酒,“说实话,整个北城商圈,能做到万盛这个体量的,屈指可数。”
“运气好,踩准了几个节点。”
“那下一个节点呢?你看好什么?”
商寻略作思考:“周祥的话……医疗康养吧,银发经济方面的。”
周含山赞同挑眉,“给点你的意见?”
“北城的老龄化速度比全国平均快三个百分点,已经有不少康养项目了,但高端康养机构还是蓝海。”
“确实是这样,主要现在的模式啊,要么太重资产,要么太轻服务,中间缺一个能把医疗资源和社区运营结合起来的东西。”
商寻淡淡一笑,“周祥不是一直在看大健康板块吗?”
“难在医疗资源的整合啊,公立医院进不去,私立医院的信任成本又太高,你怎么看?”
“做‘医联体’,跟三甲签绿色通道,把体检和基础康养放在社区,把大病救治导流出去。轻资产,重运营。”
周含山举起酒杯:“敬你。”
两人碰了碰杯。
周含山放下杯子道:“最近有什么好投资做吗?”
这话可跟商寻来的初衷撞一块儿了,他只能实话实说,“我还想问你呢。”
“我还真有。”
商寻一下来了兴趣,“分享一下?”
周含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稳赚不赔的买卖,我亲弟弟来了都不告诉他。”
商寻佯装懊恼,“那我岂不是没戏了。”
“有啊,”周含山说:“咱俩的交情如果能比我和我弟弟还亲,那就没问题了。”
商寻一下就明白了,“含山,我……”
“你要拒绝我吗?”
“我不是Gay。”
周含山摇头,“你看上去确实不像,我也差点被你骗了,所以一直放着你这个宝贝在外面招人眼球,迟迟没有表白。”
商寻一阵头痛。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这些年身边没女人,就有人猜自己是同性恋,毕竟跟着万国川的人怎么可能丝毫不沾女色?要么性向不是女人,要么就是下边那根东西有问题。
“在医院看见你那天,我就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周六看到你给另一个男人买东西,就觉得自己再不下手就真的晚了。所以,我现在下手,还晚吗?”周含山前倾身体,仔细盯着商寻的脸。
这句话问的很聪明,又模模糊糊把万争就是自己同居对象这个观点搅在一起了,商寻想跟他掰扯清楚,“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万争是上下属关系,万董把他带来我这历练,老板的儿子要好好招待,这个道理你怎么会不懂呢?”
“所以我问的是,现在招待到什么程度了嘛。”周含山依旧温柔地笑着,语气却咄咄逼人。
前菜上了,鹅肝配无花果酱,商寻已经没了吃的胃口。暖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把轮廓映得晦暗了几分,“公子哥肯定不好招待,你们大概是理解不了我们的心态的。”
这话里的刺,周含山都听出来了,“这是在跟我划分阶级吗?”
“我们本来就有阶级,不划分也横在这。”商寻笑着举起酒杯,看上去只是没有多想的聊了几句事实闲话。
“……你呀!”周含山无奈摇头,轻轻和他碰了碰杯。
“别多想了,我和万争没什么。”
话音刚落,内厅和露台之间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身高腿长的混血男人扒开堵在这里的侍应生,抬腿迈了下来。
“呦,我以为这是家日料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