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选择、密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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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
结果不出所料。
拉门尼所制定的计划，没有一次失败过。
从最开始就应该怀抱着这种觉悟去行动才是。
但果然，坦白与不坦白之间微妙的界限被打破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到从前心无旁骛的状态了。
酒店煌煌的光亮照透夜空，驱散沉沉暮色，推杯换盏的言谈笑貌之外，依旧显出浓郁阴影的树梢下，一个人影迈着急匆匆的步伐迎面走来。
诸伏景光捏紧了掌心中冰凉的金属硬块，在真实的凉意与痛感之中，仍然存有迟疑。
他知道，就在一旁的灌木丛后的树木后，降谷零正手持枪械，随时等待支援他。
将山本草太引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接下来的一切对话和行动都是多余而毫无意义的。
但他一动未动，任由山本草太焦急而愤懑、语气冲冲地对他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偷偷潜入我的办公室里，把文件拷贝走，不会本身就是公司内部的人吧？”
他用那种带着狐疑的目光，在眼前男人戴着口罩的陌生的脸上打量，定格在那双微微上挑的湛蓝眼眸上，试图在记忆里挖出一点点印象，有没有在公司内部见过有着类似眼型的员工。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他离开慈善晚会现场已经十五分钟了，说不定有人已经发现他不在现场，得赶快回去才行。
山本草太放弃了继续追究，掏出准备好的银行卡和写有密码的纸条，递给眼前的男人，“算了，不管你是谁，我已经按照要求带着钱过来了，快将东西还给我。放心好了，这笔钱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不会报警的，但是，你要记住，如果你偷偷看过了，绝不能将里面的任何内容透露出去。”
“稍等一下。”
诸伏景光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给出自己手中的u盘。
“我想确认一下，对于你而言，这份标书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吗？”
山本草太顿时不快起来，“你想要反悔吗？好吧，要加多少钱？五千万足够吗？不要太贪心了，小子！”
“不，不需要钱。我只想确认这一点而已。”
诸伏景光举起左轮手枪，拨开保险，瞄准了他的眉心，温和而平静地问，“现在放弃标书，立刻逃跑，我就会放过你；现在选择标书，我会在你将标书托付给可信任的人之后，立刻杀掉你。”
“你选择哪一边？”
左思右想，在绝不能牵连乱步的前提下，又要尽可能保下山本草太的命，就只能这样了。
真是有够虚伪的。
诸伏景光淡淡自嘲，手上已经沾染了这么多人的鲜血了，却还在这里妄想两全其美。
是因为乱步吧。
幼时的英雄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所以不由自主地想要依赖他，觉得如果是乱步的话，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能够做到。
“说的这么好听，就是想要反悔吧。”山本草太的神色阴沉下来，他的手悄悄背过身去，伸向后腰，那里正别着一把手枪，是他从保镖那里借过来的，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目的这样明确、冲着标书而来的人，只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你是哪家公司派来的？不管对方出多少钱，我都给你双倍。”
一边这样说着，山本草太一边借着浓郁的阴影，拔出枪支来，他暂时没有上膛，因为那会招惹出动静来，必然会勾起眼前男人的敏感神经来。
“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
诸伏景光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那种动作在久经训练的人看来笨拙的可笑，实在让人难以提起警惕心来，他催促道，“时间不多了，请快做选择吧，趁现在还来得及。等时间一到，不论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只能开枪了。”
他的心中大概还是希冀山本草太能做出如他所愿的选择的，放弃标书，趁现在他还来得及联系公安部同事的时候，等时间一过，江户川乱步那边没见他们出来，立即就会察觉到他暗中做的小动作，他可没有自信能够瞒过乱步的眼睛。
就在这一刻。
山本草太倏忽上膛开枪了。
那是在短短五秒钟内发生的事情，当子弹出膛、悍然飞来的时候，眨眼间就已经近在咫尺，但对于早有准备的诸伏景光而言，只不过是微微一侧身的事情而已。
在躲避子弹的同时，他的手甚至没有一丝晃动，稳稳当当地瞄准了山本草太的心脏，从容射出一发子弹，甚至没有第二发作为保险。
如同烟花般短促的砰砰两声枪响以后，密林里的交锋已然决出了胜负。
降谷零从树后走出，他的手上戴着白手套，拿一枚长夹子略有些粗暴地从山本草太的心脏中挖出那颗子弹，装进密封袋中，顺带着将手套脱下、跟长夹子一起也扔了进去，准备带回去销毁物证。
“走吧，苏格兰。”
从头看到尾的好友并没有责备他分毫，同为卧底搜查官，降谷零或许最能理解他的心情，但也从容地接受了必须完成组织任务的命运。
这样的心情在过去的无数次任务之中也体验过无数回了。
这一次，却好像又掺杂上了些许别样的酸涩。
这算什么？
了解到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还是说，意识到自己对乱步所说的那些漂亮话，都只不过是仗着他心底依旧残留着的那份柔软。
真正面临无法逃避的抉择的时候，当乱步被放在天平另一端的时候，究竟多少分量的砝码足够让他舍弃掉乱步呢？
就如同此刻，亲手放弃掉山本草太。
“……嗯。走吧。”
江户川乱步正躺在车后座上呼呼大睡。
这次任务并不复杂，唯一的难点窃取标书也在昨天攻克了，在乱步的指挥下，降谷零借着维修人员的身份，轻而易举地混进了春生制药，后面几次变装，接触到了山本草太的电脑，只要将组织研制的u盘往上一插，就能够将电脑中的全部资料复制过来，再悄无声息地撤退。
从那一刻起，山本草太的命运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因此，制定好行动计划之后，觉得绝不会翻车的乱步就将所有工作放心大胆地交给了他们，自己悠闲地在车里玩起了游戏机。
诸伏景光的目光下移，看见了掉在座椅缝隙里的游戏机。
看来是玩游戏玩累了，直接睡着了。
降谷零显然也看到了，毫不客气地披露道，“乱步，直到现在都还是小孩子的作息，完全熬不了夜，一到十点钟就开始犯困，如果睡眠不足，第二天的心情就会很差劲，这个时候脾气超级糟糕，连嘴巴都会变得毒舌起来，还会故意提出些为难人的要求。”
他总结道，“所以，既然已经睡着了，就让他睡吧，不要吵醒他。”
小时候的乱步不是如此的。
诸伏景光回想起来，的确有那么一两次，前一天晚上因为各种原因而睡眠不足的乱步，第二天起来，只会顶着一张睡眼朦胧的包子脸，黏着妈妈撒娇。
如果妈妈有事，而他恰巧又来找乱步玩，那么这个对象就会无缝转移到他身上。
跟他一般大的孩子会像树袋熊一样将全部重量压在他的身上，嘴里会咕哝咕哝、一刻不停地碎碎念，第二天再问起他时，就连他自己都不会记得昨天所讲过的东西了，只会一脸茫然无辜地注视着他，说，“什么呀？我有讲过这种东西吗？”
很快又会警惕地补上一句，“我不记得的事情就不存在哦，不管昨天的我答应了你什么，今天都不算数，要重新来过才行！”
是很会耍赖、又让人无法对他生气的话唠小鸟。
诸伏景光轻手轻脚地坐上了副座，他编辑了一条任务完成的短信，发送给琴酒，等回到安全屋以后，工作还没有结束，需要写一份行动报告提交。
这种东西江户川乱步是从来不写的，跟他搭档的这两个月里，诸伏景光已经认命了，逐渐琢磨出了快速完成行动报告的技巧来，到现在已经相当熟练了。
车辆平稳行驶着，后座上的乱步竟然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路。
对于组织成员而言，这样的警觉性简直不可思议，跟未经训练的普通人也相差无几了。
是因为长期作为指挥官坐阵后方吗？
还是因为在他身边的是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呢？
诸伏景光没有叫醒他，直接从车后座上将他整个人搬起来，脱去外衣，放到了床上。
在颠簸又窄小的后座上睡了一路的人，偏偏在身体触及柔软床铺的那一刻惊醒了，睁着朦胧的睡眼，似乎是看清楚了一抹令人安心的湛蓝色，于是又合上眼。
半梦半醒中还在嘟哝道，“小光、小光，要来加入侦探社吗？光靠安室那家伙根本不行，他是个老是缺勤还得发全额工资的无赖员工。成为名侦探的助手，可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到时候你只要跟在乱步大人身后，就会有一群家伙毕恭毕敬地求着我们帮忙破案……呼呼，没办法，没有乱步大人就不行嘛……”
说着说着，声音渐弱，呼吸再次平缓起来。
诸伏景光静静听着。
虽然知道他已经听不见了。
却还是轻声应道。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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