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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焦点、访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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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扮一个人的身份对于贝尔摩德来说驾轻就熟,尤其是江户川乱步的身高与她相差不多,这就更加方便了,她精湛的演技配合着江户川乱步本人聪明伶俐的头脑的指挥,几乎没有让任何人起疑。
她在凌晨四点离开安全屋,回到了江户川乱步在米花町的别墅,不得不说,他的生活习惯可真够糟糕的,能够看得出来组织给他安排的保姆有经常过来打扫,但零食、游戏机、衣服和纸质资料还是摆放得到处都是。
贝尔摩德挑拣了几份资料看过,谢天谢地,不是组织的机密情报,只不过是些侦探社的场地租赁合同、工商注册登记资料之类的。
看完之后,她随手将资料一扔,解下外套和领带,就窝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她已经有二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而且在江户川乱步抵达新的安全屋之后,他成功接入了通讯频道,跟她说过接下来的安排。
“我会去调查杀手的身份,走到线索和真相面前,贝尔摩德,在此期间,你要让‘江户川乱步’正常的生活、工作,必要的时候可以制造焦点,将所有的注意力吸引到你的身上。”
“我必须藏在你的阴影里才能自由行动,所以,贝尔摩德,你得释放出足以吸引所有飞蛾的光亮和热意才行,你应该最擅长做这种事情了,不是吗?”
贝尔摩德勾起嘴角,那是对自己毋庸置疑的自信,“的确,毕竟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莎朗·温亚德,成为众人的焦点只不过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已。”
她忽然有些琢磨过味来,为什么江户川乱步舍近求远,放弃就在日本的琴酒,转而让她跑回来帮忙。以琴酒的性格,可不会让江户川乱步就这样胡闹,他奉行的是精英杀手的实用主义,既然有人胆敢威胁江户川乱步,那就不惜代价追踪出来就地处决,将所有危险干脆利落地扼杀掉即可。
但看江户川乱步的行动,他显然更想要活捉,然后钓出幕后的鲑鱼。
而比起琴酒,她更偏爱、也更纵容江户川乱步,有着琴酒所不能的易容技能,又有着不弱的身手,在他的计划之中是一枚安排在哪里都十分适宜的棋子。
贝尔摩德对此很满意,她和江户川乱步正是如此相互利用的关系,如果江户川乱步没有在需要的时候尽可能发挥她的价值,她反倒会困扰对方会不会做到她所期待的事情。
一觉醒来以后,她又是神采奕奕,女明星就是如此,得在一切可能的间隙里抓紧时间补充自己的睡眠,时刻保持光彩动人的形象。
贝尔摩德注意到,隔壁邻居家的小子正拿着望远镜偷窥她,仔细看下,竟然是许久未见的有希子的儿子,要不是在易容状态,还真想去逗逗他。
江户川乱步曾跟她说过不用在意隔壁好奇心旺盛的侦探小子,她也就全然无视掉,去卫生间再次确认了下易容的完好,随后行动力极强地开始执行了自己的任务。
她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联系上了江户川乱步的编辑平佑二,敲定了接下来要参加一场访谈节目,刚好需要预录一场、直播一场,耗费整整两天的时间。
这突如其来、高调出境的行动简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连江户川乱步也在听说贝尔摩德所讲的计划时也吃了一惊。
但他细细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样也不错,只是有个问题,“你是以侦探小说家的身份参加节目的,如果主持人问你相关的问题,你能回答出来吗?”
“可不要小瞧我啊,拉门尼。”贝尔摩德漫不经心道,“我饰演的几十上百个角色里,侦探、警察、小说家可都不少,再说,不是还有你在吗?耳麦会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共通,我的衬衫纽扣里还藏着微型摄像头,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约定一个信号,当我感到不妙的时候,我会说‘我的回答是’……你可要立刻帮我。”
贝尔摩德恶趣味地语调上扬,“不然的话,我可要让侦探小说家江户川乱步在电视节目上身败名裂了哦。”
江户川乱步可不想知道贝尔摩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不情不愿道,“我知道啦。”
他确信,杀手也一定被贝尔摩德的动作打乱了计划,不论对于任何人来说,慌乱状态之下,都容易露出破绽。
当然,公安警察也是一样的。
——风见裕也的脸都要裂开来了。
他是刚刚被调入公安部,负责协助安室透工作的联络人,当然,这次安室透想要调查江户川乱步身份和过去时,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也是风见裕也。
因为他是少数知晓安室透卧底身份的几个人之一,可以替他做很多不方便做的事情,也可以随时帮助他调用公安的资源,就比如这次调取江户川乱步父母的谋杀案案宗,也比如替安室透去监视江户川乱步的行踪。
在行动之前,安室透就曾经跟风见裕也强调过,这次行动的首要目标是保障江户川乱步的安全,次要目标是隐藏自己的身份实现暗中监视,也就是说,在必要的情况下,风见裕也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保护江户川乱步。
在最后,安室透犹豫了很久,还是跟他坦诚相待,“这是我的私心,跟卧底任务没有关系,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风见裕也相当敬佩敢于孤身进入跨国犯罪组织调查的安室透,这么可能不答应,当即承诺,“我一定会保护好江户川先生的!”
怀抱着这样满满当当的热情,风见裕也一头扎进了跟踪监视工作之中,略微在自己脸上伪装了下,改变了些许特征之后,就开着一辆黑色本田车出发了。
他借着路口的摄像头锁定了江户川乱步离开的方向,一路开过去,刚好碰见江户川乱步从出租车上下来,又走过两条街后,进入了一栋十五层的公寓楼。
那是栋蜂巢般密密麻麻排列着的廉租房,一条公用走廊上可以容纳十余户人家,正值下班高峰,不断有人进入公寓楼,很快,风见裕也就辨认不出来走廊上来来往往的人中,哪一个是江户川乱步了。
他不好直接跟着上去,就待在公寓楼下进行监视,等着江户川乱步出门,还顺带着查找了下公寓楼的出租情况,不过登记表显然不全,他没能在里面找到江户川乱步的名字。
只能干等。
一起都毫无异常,等到半夜,楼里仍有人喝酒看电视或是打牌的声响,只有一个外卖员进入公寓楼引起了他的注意,不过,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因此风见裕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他将就着在车里睡了一觉,睡梦之中还很担心,像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管理并不严格,对于收到死亡预告的监视目标而言,绝对称不上什么安全的地方,只希望他不要在这里停留太久。
还好,第二天,江户川乱步就从公寓楼里走出来,回到了他那位于米花町的独栋别墅,在这种周围没什么遮挡的地方,一旦有外人闯入,反倒目标明确,让风见裕也松了口气。
而安室透带着歉意联系了他,说还要拜托他再熬一天,等他查阅完所有资料就来接替他。
风见裕也倒也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工作,哪次公安出马不是需要加班加点的紧急状况,拍着胸脯就跟安室透保证,别说再熬一宿,就是再熬三天三夜也没有问题。
然后他那被杀手盯上、急需保护的任务目标就高调宣布自己要参加某个知名访谈节目。
风见裕也:……
他冷静地思考了一下,电视台中鱼龙混杂,排查难度大大上升,而目标本人却顶着聚光灯、要连续两天待在固定的布景里,简直目标明确,不要太好杀了。
……
他的目标要干嘛,嫌杀手难度太高,特地给他降低点难度吗?还想不想活了?!
风见裕也努力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
不要慌,风见裕也,你可是要让安室先生刮目相看的男人!总而言之,先找关系混进电视台再说吧!
而另一边,安室透借用自己零组的身份,调阅出了当初江户川乱步父母的谋杀案,熬了一整晚将一份份笔录、照片、证据、文件全部看完。
一切证据链完美无缺。
最终得出的结论也逻辑严密、符合流程,看不出任何问题来,他特意留意了小说中所提及的江户川文代的指甲问题,但存档封存的案卷之中,照片里死者尸体的十指指甲都非常完整,没有任何断裂的迹象。
任何人看到这里,可能都不再会相信江户川乱步所说的一切了,甚至怀疑小说之中所写下的一切都不过是杜撰的而已,毕竟在那本小说之中的确存在着种种与现实冲突矛盾的地方,比如集中爆发的连环谋杀案,比如那起模仿炸弹案中存在漏洞的炸弹。
但是安室透相信江户川乱步。
对于乱步而言,他一定从未忘却过父母的死亡,或者至今仍在难以割舍地回望过去。
证据就是他很少提起过去,无论是父母还是自己。
江户川乱步在有意无意般回避着那些话题……他总是更关心面包店里热气腾腾的红豆面包、便利店里新上架的限量贩售版波子汽水、报纸上难以解决的谜团和案件。
即便孩子们偶尔询问他相关的问题,也都在他可爱的笑脸之中不知不觉中绕开了回答。
安室透认识乱步也有一段时间了,对他的了解却仍然停留在诸伏景光告诉他的一切。
说实话,他有些在意那位曾经见过江户川乱步父亲的毛利小五郎,但他本人却好像这件事情未曾发生、无关紧要般,一次都没有提及,比起可能是父亲熟人的身份,他更在意毛利小五郎是这条街上唯二开设侦探事务所的人、是毛利兰的父亲、是曾经的警察。
一般人,面对死去父亲曾经的熟人,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那些难以掩饰的反应在安室透看来是如此显眼,正因为如此,即便一切档案和事实在理智上被判断完美,他心中的天平却不断地向江户川乱步所倾斜。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第六感,就好像大脑的潜意识之中捕捉到了某种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异常,并皆由此判断出真相,不断叫嚣着要他去相信江户川乱步,以至于,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他开始设想:如果,江户川乱步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只要找出那个修改档案的人就可以知道更多的真相了。
真是奇妙,他莫名对这个人的存在坚信不疑,并且立刻通过公安的权限,要求调出经受过谋杀案的所有人员名单和相应的资料,通宵未眠之后竟然困意全无,只迫切地想要证明那个修改档案的人的存在。
安室透淡紫的眼眸之中划过一道复杂的思绪。
他的双手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资料。
但是,如果证明了修改档案的人的确存在,那么江户川乱步所说的一切也就都是真的。
像他这样头脑伶俐的侦探,十二三岁经历父母双亡,又面对着一群满嘴荒谬谎言的大人时,心中在想什么呢?
熬夜的后遗症好像反扑般一下子向他袭来,头脑泛起一阵阵针扎般绵密的胀痛,安室透倒在椅子中,短暂闭上眼睛,按揉了下太阳穴。
恍惚之间,他回想起了医院中,江户川乱步曾经写下过的真心话。
【——这全是怪物的可怕世界】
那时候未能理解的言语,好像有了具象的画面。
明明知晓着一切,却难以与大人争辩抗衡,眼睁睁看着父母的死亡以冤屈结案,唯一可以求助的警察却是助纣为虐的黑手,在那样幼小的孩子眼中,世界的样貌只是如实的可怕和丑陋,周边的人,都不过是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而已,只有他自己,生活在这谁都无法理解的孤独地狱。
他不由自主地苦笑出声。
对于江户川乱步而言,世界的确如此,他从不撒谎。
迟、迟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