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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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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贺涵放下耳机,对邱晨说到,“龙相宜的审讯还算温柔吧?”
邱晨也取下耳机道:“由此看来,传统的审问方法,依然有着不可替代的优点,辛苦你家相宜了。这次启用林一清式的审讯方法,你不担心她?”
贺涵微笑着说:“今年夏令营带新人,我和相宜将合开一门课——审讯学原理,她讲传统部分,我讲新进展,二者都很重要,有着不同的适用背景和功能。”他犹豫片刻,斟酌着说道,“她似乎开始享受龙相宜的身份与林一清的记忆。我想,一味回避也许并不是好办法,迎难而上才能疏通淤塞、实现融合吧。”
“虽然案例很少,但奇迹发生在她身上,我点儿都不惊讶!”邱晨说着站起身道,“她要下来了,我去楼上安抚安抚丹萍。”
龙相宜款款走下楼梯的时候,贺涵正在和周延言讨论进展。
“沈丹萍并不知道天鹅被捕的事情,但有不少联系发生在天鹅被捕之后。那时,沈丹萍一边在暗网悬赏寻找天鹅,一边为假冒天鹅的人做事?她到底怎么想的?”周延言觉得头疼。
“沈丹萍是一个聪明人,发现有人冒充天鹅指挥她做事的时候,并没有停手,而是慢慢试探对方的底细……其实她一直想收手,但哪有那么容易?哎,踏错一步,终身为伥,像毒品一样,有了第一次,就有无数次……沈丹萍虚与委蛇,想找到对方的把柄反制于他来脱身,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怀孕和家庭的幸福,使她无法再独自承受这种压力,也多亏了是老邱……”龙相宜走到贺涵身边,缓缓坐下来道。
“真正的聪明人,绝不会踏出第一步。”贺涵摇了摇头。
“你不懂,”龙相宜惆怅地说。
“下面我们来分析鹞子。”贺涵进一步说道,“他为什么要沈丹萍以鹞子的身份行动?他为什么能够随时定位沈丹萍,从而威胁到她?他不拿敌方的钱,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图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林一清?又是怎么做到的?”
“他想拿沈丹萍作替死鬼,”周延言说,“我刚刚让后勤查了一下,南港系统里确实有定位沈丹萍的记录,但具体账号查不到。老贺,你是对的,我们内部有问题。”
这时,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彦开口了:“当年,林一清曾经怀疑南港内部有问题,特意与贺涵分开行动。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贺涵和黄璃在正面战场打了陈楚楚一个措手不及,大获全胜,而林一清却……牺牲了。”
“也就是说,他利用南港大战设了一个局,借我们和敌方的手,想同时灭掉对方的陈楚楚和我方的林一清,这样就没人知道他的身份了。鹞子不拿钱,他要的是什么?他想要脱身。可正如贺涵所说,一日做鬼,终身是鬼,对方岂会轻易饶过他?他更没有想到,陈楚楚没死,只是逃到了国外,虽然折损了翅膀,但他依然没有自由!”龙相宜说道。
“狙击手是陈楚楚派来的,这就说得通了。我按照老贺的要求调查了南港的内部人员,没有人受过狙击训练。”周延言道,“这次你们过来,我没敢让任何人知道,我自己的后勤也瞒着,连菜都是张彦去买的。”
贺涵环顾一周,沉痛地说道:“叛徒对任何组织而言都是致命威胁,这一次必须肃清我们的队伍。”
“当年南港的人员比较少,只有三个小组12个人,要不要逐一进行内部调查,一个一个地审?”周延言问道。
贺涵摇了摇头说:“这样只会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此外,鹞子熟悉我们的流程,不一定会暴露。”
“那怎么办?”周延言不高兴地问。
贺涵想了想道:“不着急,慢慢来,事缓则圆。先让沈丹萍回家休息,我和相宜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你们俩也早点回去吧,容我仔细想想。”
张彦和周延言开车出来的时候,周延言抱怨道:“老贺这人,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真没意思。”
张彦道:“他是对我们两个不放心。”
“我们两个?”周延言一脸震惊,“既然不放心,何必让我们听龙相宜审沈丹萍?”
“也许是试探吧。”张彦满不在乎地说,“延言,玩够了就退役吧,里面的水太深了。”
“我不,”周延言倔强地说,“我过了十几年的纨绔生活,直到进了队伍,为国家做了点事情,才真正活得像个人。那帮小崽子,我千方百计地保护他们、教导他们,居然能搞出这种事,犯了错误、受到威胁不会找组织吗?何必一步错、步步错?要是让我揪出来是谁,非……非……”
“好了,人世间的事情,哪里说得清是非?”张彦换了个话题道,“你不觉得贺涵很奇怪吗?明明一开始,他完全无法接受龙相宜,后来却突然结婚了?还有龙相宜为准备审讯写的逻辑树,为什么和林一清的这么像?龙相宜变了很多……”
“哦,邱晨说,龙相宜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林一清的记忆。我也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心理学家嘛,神神叨叨的。”
听到周延言的话,张彦的呼吸沉重起来,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身体微微地颤抖。周延言看到了,小声问:“阿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张彦深吸一口气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周延言摸了摸他的额头道:“都怪贺涵——今天起得太早,回家睡个午觉吧。”
张彦和周延言走后,贺涵开车送龙相宜去沈丹萍家,她答应了贴身保护沈丹萍一段时间。
车停在邱晨家楼下,贺涵欲言又止。
“老公,你在担心我吗?”龙相宜笑眯眯地问。
“相宜,如果我将你暴露于险境,你会恨我吗?”贺涵认真地说。
“以我为诱饵?”龙相宜轻轻地笑了,“作为老公,当然要保护好老婆——可是,我的队长,我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度蜜月的,千万不要因为我是一朵娇花而怜惜我,下命令吧!”
贺涵道:“张彦说,林一清曾经怀疑南港内部有问题,你有没有印象?”
“林一清确实说过这句话,但她那时候并没有怀疑谁。至于当初在南港大战中特意与你分开行动,只是出于她一贯的谨慎,或许有什么预感,但并不真切。”龙相宜回忆着说道,“你怀疑张彦,或者周延言?”
“当年,张彦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贺涵喃喃自语道,“12个人,我每一个都怀疑,不能作预设。如果张彦真的有问题,他经营过的、领导过的所有团队,都有嫌疑,这个影响太可怕了……必须有切实的证据。”证据!当年,林一清为了抓捕天鹅,从怀疑到人赃并获、证据确凿,花了整整半年时间,不知道这一次又要多久?
“大胆地设想,小心地求证。”龙相宜拉着他的手,“你不打算回那个宅子?”
贺涵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别问我去哪里,我们通过小枚的调度,用内线保持联系。小彭的人就布置在房子周围,听你差遣;我那边的人手也到位了。我特意让邱晨泄露了你有林一清记忆的秘密,如果那个人当初曾因此动了杀心,你会很危险。另外,沈丹萍身边,本就是是非之地,你更要千万小心!”说着,不等龙相宜反应过来,他把爱人一把揽入怀中,放肆地亲吻……其中蕴含着万般说不出滋味——不舍、愧疚还有面对即将到来的无法预料的危险。
龙相宜静静地地等他平静下来,才轻轻挣脱开来,打开随身的手提袋,拿出化妆棉,擦起他唇脸上的口红印:“你傻不傻!明知我化了妆!”贺涵一动不动,乖乖地任她擦,舍不得说出道别的话。
龙相宜似乎看出了什么,轻轻碰了碰他的嘴角道:“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贺涵摇了摇头,止住了她下面的话,眉眼间流露出感伤的神色:“别这么说,无论结果如何,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你一定要好好的!”他说话时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有憨憨的、患得患失的眼神,极像了火车站台上送别女友的小男生。然而,脆弱只允许一瞬间,他使劲眨了眨眼睛,重新振作起来,严肃地说,“其他都不重要!失败了没关系,只要人在,就有希望!”这是当年南港大战中,他的队长林一清与他分开时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哪一次不是如此?他们怀着死志走上战场,怀着生的侥幸回来——有的人牺牲了,有的人暂时活着,带着火种,走向下一个无边无崖的险境。
“那你答应我,等回到家,让我在上面一次,好不好?”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满怀憧憬地望着他,一下子冲淡了分别的悲壮。
“瞧你这点儿追求!”贺涵哑然失笑,□□着她的发梢道:“等回到家,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目送着龙相宜窈窕的身影拐进了单元楼,贺涵来不及收拾那既甜美又忐忑的心情,拨通了张小枚的专线。
“队长,对南港市12名安全人员的调查申请已经通过了。我们调动了三个小组对12人进行通讯监控。您安装在原南港地区负责人张彦车上与服饰上的监控装置成功就位,我们一旦发现问题,随时向您汇报。”张小枚清脆的声音如海浪般涌来。
“收到,下面接通肖毅与孙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