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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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余朝歌一开始是没想管这事的。
她靠倚靠在门框边，以旁观人的视角看着这一场好似全然无理的喧哗闹剧，面上并没有多少的情绪波动。
“这是……”
艾希尔迟疑的走到余朝歌身旁，拧眉看着聚拢在一起的喧闹人群，不解的问：“这是在做什么？”
“一群没有主心骨的愚懦人群在给自己寻找保护伞罢了。”余朝歌声音淡淡的回。
听着由远方传来的并不和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尖锐指责的话语。
艾希尔眼中的困惑更多了。
给自己寻找保护伞？
可这群人类的态度……
却一点都不算友善啊？
余朝歌没有要解释复杂人性的意图。
她眸光扫过零零散散站立在不远位置处，以讥诮阴冷目光看着这里的异族们，挑了挑眉，话语听不出什么意味的说了一句：“他们的眼光倒是不错。”
在这全大陆十一个种族，十个都跟人族有仇的高压环境下，为了自保挑选了满级的勇者来保护他们，眼光确实是不错。
至于道德绑架，利用群众来施压什么的，都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罢了，虽然令人不齿吧。
余朝歌侧了侧头，注视着被纷杂的人群围拢在中心位置处，在模糊的光影的映照下看不清面上表情的伊泽斯，有些心不在焉的想。
但对于拥有着极高道德感与责任心的人而言，这种手段虽然低劣，但实用效果确实不错。
“我就说了像他那样懦弱又伪善的性格，有朝一日一定会给殿下带来麻烦。”
同样被外面吵杂的声响惊动，担忧殿下的安危，外出观察却看到了一出闹剧的德斯曼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快步走到余朝歌身侧，冷声说道。
并不知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一人一魔之间的关系发生了怎样恶劣转变的余朝歌挑眉看了他一眼。
德斯曼先是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礼，继而抬高了下巴，隔着人群俯视着伊泽斯，扯了扯唇角，神色冷峭的解释道：“既分不清自己的职责，又没有辨明自己的定位，只是因为‘放心不下’、‘觉得顺手就可以帮助’这种无聊的想法，不曾思考过后果就轻率的将一群自己无法掌控的卑劣人类聚集在一起。”
德斯曼低头嗤了一声，话语讥讽道：“他必定会被自己种下来的因果所反噬。”
不喜魔族这种事不关己看热闹般的薄凉语气，艾希尔抿了抿唇，神色微冷，目光在余朝歌与德斯曼之间轻轻扫过。
又是一个没见过的魔族……
是阿草的同伴吗？
想起那个“自称”是阿草伴侣的黑发魔族，又看了眼以恭敬、从属姿态，自觉站在余朝歌身侧后方些许位置的银发魔族，艾希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他记得，魔族跟人族的关系一向不合。
傲慢的魔族向来不喜人族的弱小，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与纠纷也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渐恶化。
自从封印深渊的禁锢结界破碎了一角后，有越来越多的魔族自深渊而出，因为领地问题和人族产生了不小的斗争，互相敌对，现目前已经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在这种种族不合的情况下……
阿草身边怎么会有着这么多的……魔族同伴？
没有察觉艾希尔眼底的疑惑，听到德斯曼对伊泽斯的评价后，余朝歌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眼中划过一丝意外。
呀……
她倒不是与德斯曼持着相反的态度，只是觉得……
身为勇者放心不下人类，遇到受困的同胞下意识的就想要帮助他们什么的，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虽说失忆后的勇者搞错了自己的职业目标，误把自己当成了要毁灭世界的反派角色吧。
但身为勇者正直、救世的那颗心果然还是保存着的。
没看见就算失忆了，思想走上了危险的道路，身体也会口嫌体正的受潜意识的驱使，对被困在不夜城中的人类伸出援手吗？
——虽然因此被赖上了，现状不咋好吧。
但勇者的阵营果然还是守序善良那派的啊。
正在余朝歌感叹着，黑化的尽头果然是白化，勇者的真实内在还是老套的（划掉），还是标准的乐于助人的救世主设定时，她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光屏。
【滴，「-勇者-」伊泽斯·希尔瑞，心情值骤减1000，情绪跌落至「无聊了，毁灭世界吧」等危险状态！即将开启黑化灭世模式，此时您选择：】
【A.旁观。】
【B.围观。】
【C.参观。】
【D.与我无关。】
余朝歌：“……”
好吧，看样子黑化的尽头其实还是黑化。
白化洗白什么的，是不可能的。
不是。
余朝歌站直了身子，拧眉看着光屏中的几个选项。
抛开队友又想灭世这个槽点不说，这些个选项真的有想让她阻止勇者灭世的意图吗？
全都是在一旁看着啊，阻止的点在哪啊？
【滴，系统检测到此次突发任务过于危险，玩家失败的风险高达92.5867％！随、特别开启选项DorE——】
【D.啥也别说了，睡♀一觉吧。】
【E.由玩家自由发挥。（选择此选项可能会面临失败的风险，系统在此强烈推荐玩家选择选项E！）】
余朝歌：“……”
——可不是失败风险高嘛？！
你看看那给出的几个选项，不是参观就是围观！
光站那不动怎么可能阻止的了勇者黑化！
靠眼神示意吗？！
还有那个睡♀一觉里的“♀”是什么意思啊？
让她自己摆烂去睡一觉，然后醒来平静面对被毁灭的世界吗？？
纯直女一个的余朝歌完全get不到选项更深层次的含义，只愈发觉得这个系统好似变得更加无用了。
别无选择的点击了选项E，在德斯曼微显诧异的目光中，余朝歌迈步朝着伊泽斯所在的方向走去，抬手往他肩上一拍，也未看他面上的表情，站在他面前就说：“这世上可从来没有什么应不应该。”
“只有人想做的事情，和人不想做的事情。”
——还有处于中立状态，做与不做其实都觉得无所谓，但考虑到种种原因，还是做比较好的事情。
就比如为了世界安危来阻止勇者黑化的此时此刻的余朝歌。
她现如今的心情就很微妙。
因为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她就听到了脑内系统突然响起的播报声。
【滴，「-勇者-」伊泽斯·希尔瑞，心情值增幅1000！情绪从「不爽，想要毁灭世界」变化至「……是阿草啊」的愉悦状态！已主动解除黑化模式！】
就、她好像什么都没做，黑化的危机就自动解除了？
余朝歌有点摸不着头脑，觉得这个任务完成的好像有些太过轻易了。
但想好的台词还是得说，不然不就白想了？
“听好了，只要我没有道德——”
黑发的玩家狂妄的笑着，说着她曾在星际赛场上说过数遍的至理名言。
“——就没有人能够道德绑架我。”
周边因为她的发言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还是那个名为本森的老人反应的最快，立刻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瞪着她问：“你是谁？”
余朝歌面无表情的回：“一个平平无奇的过路人罢了。”
本森：“……”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要随便插话！”本森厉声道，把余朝歌当成了一个多管闲事的闲人，没有再看她，而是转头望向了伊泽斯，这次再次换上了哀求可怜的表情。
“伊泽斯大人，我知道我刚才说的话过于无礼冒犯了。但我保证！我都是在为了大家着想！”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急迫的、像是下一秒就希望得到回答般高声询问道：“看在同族同胞的份上，看着光明神注视着我们的份上，可否、可否还请您再考虑一下？考虑……”
说的无非还是那些个乞求请求的话语。
软硬兼施、道德绑架、看似为了群众的利益发声，是这类人想要达成目的常用手段了。
但余朝歌可跟会默默听着，默默黑化的伊泽斯不同，她可是纯粹的武力派。
嫌麻烦不想再进行这种重复的、无意义的对话。
余朝歌直接心狠手辣的给了急切的想要从伊泽斯口中得到承诺的回复，话语越发咄咄逼人的老人一个手刀，敲晕了他。
漆黑的眼瞳注视着老人的身影无力倒下，余朝歌面上的表情很是冷漠。
都说了她没有道德，那就别指望她会手下留情了。
毕竟能动手解决的事情，余朝歌可向来不逼逼。
“本森爷爷！”
站在老人身旁唇角有着伤疤的男人立刻反应快速的伸手接住了晕倒的老人，手指按在对方颈间摸了摸脉搏。
在确认了对方的生命没有安危后，他猛然抬头，望向余朝歌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满，还有着强烈的敌对情绪。
手臂上青筋骤然紧绷，他嘴巴几番翕合，似想要质问她为什么要对一位老人动手。
但最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松开了握拳状的双手，长叹了一口气，还是选择了保持沉默。
将昏迷的老人交递给身旁的同伴，他颓然的站起身，目光复杂的看向伊泽斯，眼中飞快闪过了一抹愧疚，突然低下头深深鞠了一躬，沉声说了一句：“伊泽斯大人，真的……非常抱歉！”
许是知道对曾拯救过他们的人恶语相向、企图通过情感胁迫对方同意护送他们平安抵达人族领域的做法过于卑鄙，玷污了战士肩膀上的荣耀，也对救命恩人太过失礼。
因为歉疚，那张有着刀伤凶恶的脸看起来莫名的颓废。
男人没敢抬头，也没敢再看伊泽斯，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了些什么，便转身，带着熙熙攘攘的一众人群离开了。
伊泽斯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离开与否，他们无用的歉疚与自责。
只专注的、痴缠的凝视着余朝歌。
看着她那独属于游戏玩家，不会为他人所动容，置身事外般的高高在上，和傲然又冷漠的眉眼，眼底写满了依恋。
可以说，几乎是在余朝歌出现在伊泽斯面前，为他说话的那一瞬间。
伊泽斯的视线就被对方全部夺走，眼内再也容纳不进其他人了。
听起来很是霸道，但伊泽斯却很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满心满眼都只被阿草一人独占、所有的情绪都为她而起伏，像是自己的灵魂乃至肉.体都是属于阿草的这种感觉。
奇特的令伊泽斯沉迷。
安静注视着眼前黑发玩家的身影，伊泽斯只觉得阿草不管从哪里看都是好看的。
纯黑的、与夜色相同，不会沾染上他人颜色的发与眼。
与他相比稍显柔弱，但却无人敢小觑，蕴含着可以颠覆世界的强大力量的矫捷身躯。
还有在他面对愚民的责备时，态度自然将他护在身后的举动——
这就是他的挚友啊。
会保护他，会为他说话的友人啊。
若是放在以前，伊泽斯一定会感慨他跟阿草关系的亲密。
但现如今……
他唇角的笑容淡了些许。
食指指关节抵着下唇，伊泽斯垂眸细致思考。
怎么办，他突然觉得。
挚友这个关系，好像也有些……疏远了。
想要跟阿草再亲密一点，想要跟阿草再亲近一点。
天蓝色的眼眸中浮现一抹疑惑。
伊泽斯突然不知道，该将阿草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了。
——如果不是挚友的话，他们之间，又该维持什么样的关系呢？
如果不当挚友的话，他们之间又能……发展成何样的关系呢？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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