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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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梦想吗？”
在模模糊糊的光影中，似乎能听见有谁在询问他这个问题。
伊泽斯感知到自己摇了摇头，语气平静的说：“没有。”
“是吗？”说话的人盘腿坐在地上，很奇怪，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明显感觉到她在笑。
还是肆意的、张狂的笑。
“我有梦想哦。”她笑着说。
“是什么？”伊泽斯知道自己身处在梦中，便顺着梦中人的话往下问。
“是征服世界！毁灭世界！”那个人激动的张开手说。
“我要将我所去之处的宝藏全都收入囊中，所看见的比我等级高的怪物全部屠杀干净！我要尝试打通一个没有任何人能打通的支线，成为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魔王！”
“到时候。”伊泽斯感觉到她在看着自己。
“说不定会与你为敌呢。”
“虽然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当对手了。”
“不会的。”原本是没有想回话的念头，但伊泽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一步，张嘴说道：“我永远都不会与你为敌。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
“你想要去到的地方，你想要达成的目的，我都会帮你完成。”
“因为我们是——”
身体被操控的那种感觉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连伊泽斯也不知道自己未说完的话语是什么。
我们是……什么呢？
他皱着眉，看着眼前的那个人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
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语气疑惑的说着些什么。
“嗯？出bug了吗？怎么……都会……”
“奇怪啊，人设……不应该……”
“找……维护一下……”
她说完，便转身想要离开。
不知为何，在这一刹那，对方离开后就再也回不来的预感愈发清晰，某种恐慌又畏惧的情绪席卷全身。
伊泽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抓住她，但只触及到了斑驳的光点，无边的黑暗便如涌出的泉水般将他吞没。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伊泽斯恍惚看见，对方诧异的回过了头。
依然在朦胧的白雾中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伊泽斯记住了，她纯黑的发丝，与那双漆黑的、在白雾中格外醒目的双眼。
“【——】你没事吧？”
“【——】”
他们……在叫谁？
“【——】”
“【——】大人？”
好吵……
伊泽斯扶着阵痛的额头，缓慢睁开双眼。
入目的是两个皮肤黝黑，身上只穿着单薄衣物的小孩，他们趴在他的床边，满目担忧的凝视着他。
见他醒了，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惊喜的喊着：“伊泽斯大人！您醒啦？！”
“您刚才一直昏睡着，嘴里还喊着些什么，可把我们吓坏了！”扎着低马尾的女孩语气担心的说。
“我没事。”伊泽斯单手撑着木板从这个简陋制作的床上坐起身，目光温和的看着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孩子，放缓了声音对他们说：“只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罢了，不需要担心。”
“您没事就好，”看他真不像是生病了的模样，女孩稍微放心了些，又很快激动的向他报告：“您让我们收拾的东西我们都收拾好了！我们是今天就能启辰离开这里了吗？！”
“是啊。”伊泽斯轻轻颔首道，“今天中午就出发，让大家不要因为太过兴奋而无端消耗了体力，我们接下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行程要走，保持充足的体力是必需的。”
“是！我们这就去跟大家说！”
两个小孩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同时挂着欢喜的笑容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见他们离开了，伊泽斯很快收敛起面上的笑，走到盛了清水的铜盆旁，双手并拢舀了一捧水，泼在了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带走了刚睡醒的朦胧，伊泽斯抬手，将额前散落被水浸湿的金色碎发往上拢了拢，又面无表情的从口袋中抽出了手帕，细致的擦拭着五指。
“真是虚伪的模样。”蹲坐在角落处的德斯曼冷冷的看着他说。
这个不夜城城主空间隔离调转的能力确实是有些棘手，但是还难不倒等级比他高的德斯曼和伊泽斯。
在发觉自己与余朝歌被迫分开，传送到了不同的空间领域内后，德斯曼停都没做停留，动作狠厉的斩碎了空间中设下的禁锢，撕开了结界的间隙，主动穿梭去往了其他区域。
——他必须要找到被传送到别处的魔王殿下才行！
作为殿下的臣子，竟然因为敌人的手段而被迫与殿下分散了，他这个臣子当的实在是太过失职！
但不知道尤迪尔到底设置了多少阻碍，又创造了多少个供人厮杀取乐的空间。
已经三天了，德斯曼没日没夜的赶路，可是别说余朝歌的影子了，就连余朝歌的气息他都没有寻到！
反而在寻找殿下的半路上碰到了那个讨厌的金发人类！
且那个金发人类还不是独自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一群……说是来投奔他，想要跟他一起离开，原先被困在不夜城的人类？
这是什么？
当时看到那乌压压的一片人，德斯曼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庞大的救世队伍吗？
他们要做的可是遵从魔王殿下的指令，毁灭世界，不是去抢勇者的活的！
并没有抢勇者的活，而是真·勇者的伊泽斯露出了有些无奈又有些困扰的表情。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好像很喜欢聚在我身旁，似乎是把我当成了离开不夜城的希望。”
“贸然赶走他们也不好，”金发的勇者万般无奈的叹了口气，“反正我们也确实是要找到阿草，离开这个地方。那么就带上这些人吧，他们也添不了什么麻烦。”
说是添不了什么麻烦，但随着他们破开的空间越来越多，跟在他们身后想要离开这里的奴隶和异族，也聚集的越来越多，数量都可以赶得上一支军队了。
这个时候想要再忽视已经不可能了，伊泽斯开始被动调整自己前行的速度，就是为了让落到队伍末尾处的人能够跟得上。
可把一心急着想要找到魔王殿下的德斯曼给气坏了。
“你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职责和使命？”
德斯曼目光冷冽的望着伊泽斯，“我们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寻找到被传送到其他空间的魔王殿下，与她会和！不是来这里拯救人类的！”
“唔……”伊泽斯烦恼似的摸着下巴，十分坦诚的说：“其实我的本意也没想过要救人。但是一旦被人缠上，就总感觉放心不下呢。”
这似乎是失忆前养成的某种习惯？
“而且我觉得……”
将擦拭过水渍，微微有些潮湿的手帕用魔力烘干，将其整齐叠好，放回口袋里。
伊泽斯笑着看着德斯曼说：“如果是阿草看到了这些人，她也会救下他们吧？”
“不要把魔王殿下想的跟你一样伪善！”德斯曼沉声道。
在德斯曼心里的魔王殿下可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带恶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为人类着想，拯救人类这样的崩人设行为。
“……伪善吗？”伊泽斯低低念着这两个字，垂下了眼眸，并没有反驳，反而问出了一个比较奇怪的问题。
“德斯曼你……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呢？”
“是卑贱又低劣的种族。”这种问题想都不需要想，每个深渊魔族都能异口同声的回答。
“有些过于直白了呢。”
明明自己也是被骂的其中之一，但伊泽斯面上却并没有什么被羞辱的愤怒之色，还嫌这个回答过于“模糊”了，继续追问道：“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吗？”
“想法？”听他这么问，德斯曼讥讽的扯了扯嘴角，“想他们是被神偏爱的种族吗？”
“让被神遗弃的种族来评价神的宠儿，未免过于高看我们了。”
伊泽斯眉头皱了一下，刚想要说话，就见德斯曼冷声陈述道：“神在创造十一大种族时，给每个种族都赐予了与它族不同的天赋和能力。”
“其中人族更是被偏爱。”
“神赐予了龙族飞翔，赐予了血族同化，赐予了兽人族智慧，赐予了巨人族武力。”
“赐予给人族的，却是可能。”
“人族踏入深渊就有可能堕转为魔族，人族被血族标记就会同化为血族的眷属，人族死亡后有可能成为亡灵族，可魔族呢？”
德斯曼手掌在空中缓慢握拳，锋利的指甲划伤了手心，深红色的鲜血顺着掌心的纹路滴落至地面，没一会地面便像是被硫酸腐蚀了似的，冒出了缕缕白烟。
这是来自深渊、铭刻在了骨血中的诅咒。
“——神赐予我们的只有干涸的土地，无穷的黑暗与痛苦。”
“这样的神，这样的人类，”德斯曼将手上的血抹在了骨剑上，沉着脸问伊泽斯：“你希望我们如何去评价？”
伊泽斯抱臂而站，手指轻点着肩膀处的护甲，没有说话。
德斯曼到没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是啊，就如人类所言的那样，魔族是混沌的恶种，他们不能离开深渊的禁锢，否则一定会给大陆带来灾难。”
“——你们说的没错。”
德斯曼仰着头，狂妄的笑出了声。
“因为魔族的贪婪和野心，可不是区区领地就能填补的。”
“我们要将光明神拽下他的王座，我们要让神的花园毁于吾手，我们要将愤怒、绝望与所有的不甘，全部化为杀意，回报给这世界！”
“我们要在魔王殿下的指引下，取代光明神，成为这里的主宰！”
“而我们相信，我们的魔王——”
德斯曼眼里是炙热的光泽。
“——也会达成我们的野望！”
“所以，”眼中的狂热很快又退去，德斯曼恢复了面无表情冷漠模样，挑眉看着伊泽斯说：“像你这样伪善又懦弱，看不得人族受伤或死亡的人类，在未来的旅途中定会惹得殿下厌烦。被她给舍弃。”
这也是为什么德斯曼看不顺眼伊泽斯，却没有将他驱逐出队伍的原因。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人类和魔族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同伴，更别说还是要一起合作征服世界了。
两个诞生原因截然相反的造物，无论有再多的共同目标，也会为了各自的利益争纷而转为敌对。
德斯曼相信，不需要他过多言语，对方很快就会因为观念的冲突、行为的不讨喜，被殿下所抛弃。
“……舍弃？”
这两个字似乎戳中了内心中最恐惧的某个可能，伊泽斯眼瞳颤了一下，杀意抑制不住的向外倾泻。
“怎么可能呢？”
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愤怒，圣剑微微颤抖。
伊泽斯单手搭在剑柄上，面上的神色温柔的像是能滴出水般说：“阿草可是我永远的挚友，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对于他的这番话，德斯曼不屑的侧过头嗤了一声。
但下一秒，他就连人带剑被踹飞了出去。
这种速度……！
德斯曼双眼猛地睁大，握住剑想要反击。
可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剑柄，便被一只黑色的长靴死死踩住。
恐怖的杀意与沉重的威慑压的德斯曼抬不起头。
这种气场……
他肩膀止不住的颤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结在了此刻。
——他只在魔王殿下的身上感受过！
那是强者对弱者绝对的碾压。
是能击碎对手一切求生希望的震慑。
——这个人类到底是谁？！
“你知道你为什么还能活着吗？”
抓住德斯曼的头发，将他提起到与自己平视的位置，注视着他眼底的震惊，伊泽斯笑着说：
“因为阿草需要一条听话的狗。”
“哪怕你吵闹又愚昧，蠢笨的无可救药。但既然你是属于阿草的东西，我便没有权利处置。”
“——可这不代表你可以放肆。”
面上虽然含着笑意，但那像是盖了一层灰的深蓝色眼底内，却布满了会让人心惊的杀意和如粘液般翻腾的独占欲。
金发的勇者如此说道：
“阿草是我的。我是阿草的。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将我们分开。”
“即便是神也不许。”
“——你明白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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