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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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吗？”余朝歌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忽然笑出了声。
自她在人造子宫中诞生，拥有意识起，她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虽说遇到比她强的强者她会苟，会逃跑吧。但短暂的躲避风险，与放弃了胜利的可能，宣告自己就是个赢不了的弱者是不同的。
前者还有想赢的心，并会为了赢而思考对策。
后者完全就是个怕死的懦夫。
那她倒是想要看看——
余朝歌跟在艾希尔身后迈步走出长廊，望着那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奢靡光泽的黄金武斗场，漆黑的眼瞳里含着饶有兴趣的神色。
——谁有本事能让她说出投降这个两个字。
踏入角斗场的领地，首先袭来的是蒸腾的热气，与会激起人肾上腺激素的燥热气氛。
空气里弥漫的不是人体汗液的气息，就是擂台赛比赛厮杀而流出的血液气味。
黄金的角斗场边缘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阵地。
左方是狂呼欢叫的观众，而右方，是死去战士的骸骨，与抱着他躯体恸哭不已的友人。
余朝歌根据着由空中坠落的水滴的指引，刚走进比赛待定席位，就看见艾希尔背着他那把冒着金光的长弓，踏上了比赛擂台。
与跟在观众席上像沸腾的水似的尖叫兴奋的看客一样，比赛候选区这里即将要上场的战士们，也自觉的凑在了一起，开始下注。
“我觉得还是艾希尔会赢。”一个有着棕色兽耳，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叔说。
“是啊，这根本没有悬念啊。”只剩骨架的亡灵族也跟着点头附和，“艾希尔可是我们这个区域里最强的，他跟对手打擂台好像至今为止还没有输过。”
“那他这次恐怕要遇到棘手的对象了，”蹲在一旁维护武器，戴着个棕色帽子的矮人突然抬起头说。
“这场跟他对上的，可是从另一个区域里刚调过来的魔女。艾希尔不是不擅长应对女人吗？可巧了，那个魔女就擅长应对男人。”
“啊……说的也是啊。”
艾希尔怕女人这件事斗技场里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
他初来角斗场就在车轮战比赛中得到过第一，曾经有面见不夜城的城主，获得一个许愿的机会。
但他却放弃了离开不夜城的愿望，选择要了一个只供他一人使用的更衣室这件事，可是在竞技场内部掀起过轩然大波。
直白来讲，当时被困在不夜城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逃不出去的奴隶们，曾一度以为，这个长得好看的精灵脑子有点问题。
但在艾希尔强大的实力面前，到现在还没有生物敢在他面前说他脑子不好。
最多只是在背地里偷偷议论几句。
“那这个比赛结果就很难预测了。”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叔悄悄把压在艾希尔身上的赌注给收了起来。
“区区魔女而已，我不觉得艾希尔会输。”亡灵族对艾希尔还是很有信心的，又掏出了几个银币压在艾希尔身上。
“小看女人可是会遭殃的哦。”小矮人收起保养好的武器，在口袋里左右倒腾，最终掏出了一个有些陈旧的铜币压在了魔女身上。
“这个魔女在隔壁区域就没输过，我倒觉得她有跟艾希尔打平的可能。”
“你都说了打平了怎么还压她赢？”山羊胡大叔纳闷的看了他一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小小的矮人抱臂站在椅子上，一副了解了全局的模样。
“以艾希尔对女人的退避三舍和身为精灵族的傲气，他肯定不会接受跟女人打了个平手这个结局。我倒是觉得他到最后说不定会自己认输。”
“你说的也有点道理……”山羊胡大叔被说动了，抠抠搜搜的拿出一个银币压在了魔女身上。
看他们多数都下注魔女赢了，在一旁围观的和凑热闹的，也跟风在魔女那里扔了几个铜币或者银币。
“你们说的魔女是那个穿着黑袍，带着个小尖帽的女人吗？”余朝歌隐约看到擂台赛旁好像站了一身黑的女人。
“对对，”山羊胡大叔点了点头说，“魔女莉莉丝，之前在大陆上散播疫病，惹了一大堆麻烦事，悬赏佣金涨到了五万金币后，她就没了消息。一开始我还以为她怕事躲起来了，没想到也是倒霉，被抓进了这里。”
“哦？”余朝歌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看着在比赛舞台上相对而站的魔女和精灵。
一个是被阳光偏爱的造物，一个是烹煮魔药，只能潜伏在黑暗中的影子。
随后从空间指环里拿出了一枚金币，果断的压在了艾希尔身上。
“金币……”山羊胡大叔睁大了双眼，“这种小的赌局没必要用上金币啊，再说艾希尔还不一定能赢，你……”
他的话说到了一半，转头看见了身着暗红色轻装手里拿着金币的人类女性后戛然停止，眼中的神色也换上了微妙。
“原来是人类啊……”说不上什么意味的嘟囔了一句，他跟身旁的同伴对视了一眼，很有默契的收回了自己压在桌子上的赌注，共同散开了。
没一会，这小小的赌注台前，就只剩下余朝歌一人，和看着她手里拿着的金币，眼睛直放光的矮人。
“你确定你要赌吗？”小矮人仰头看着余朝歌说。
“是啊。”余朝歌淡淡点了下头，扫视了一圈虽然离开了赌注台，但是没走多远，零零散散分散聚集在角落处，止不住的用余光窥着他们这里的一行人。
“但好像没人愿意赌了，那就算了。”
她说着，就伸手似要把金币收回。
“等等、等等！”矮人赶忙制止，“谁说没人赌了，我不还在吗？”
像是怕余朝歌下一秒就反悔一样，他急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铜币压在魔女莉莉丝那里。
“我压莉莉丝，你压艾希尔，正好可以成盘了啊！”
“我可不觉得铜币有什么值得获取的必要，”余朝歌抱臂看着矮人放在桌子上略显陈旧的铜币，挑了挑眉道。
不管是做任务还是接委托，她就没有接过佣金是银币以下的委托。
想拿铜币跟她的金币赌，饶是知道自己不会输，余朝歌也觉得这个矮人委实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也不算算这比率是几比几，哪家会设这种差距如此之大的赌局啊？
“嗐，金钱是一回事，在赌局中获得的刺激不又是一回事吗？”矮人谄媚的笑着说。
“你看起来就不像是缺钱的人，那来这里下注肯定就是为了刺激啊？”
“那群不长眼的小子不愿意跟你赌，我来陪你。你看，就没必要在意下注的大小了吧？”
他咕噜咕噜转了下眼睛，故作轻松的又补了一句：“反正都是图一乐嘛。”
“是吗？”余朝歌拖长了声音，仿佛在迟疑动摇。
“对对对。”矮人快速点着头，眼里对金币的垂涎都快要溢出来了。
“都是玩嘛，钱多钱少什么的，不需要太在意。”
“行吧。”余朝歌按住桌上的金币，把它往前推了推。
她承认这个矮人说的有一部分道理，会来加入这种私人的小赌局，完全就是图个刺激，打发时间。
反正她也看过艾希尔和魔女莉莉丝的等级，一个Lv51，一个Lv42。
不论怎么看Lv51的艾希尔都不可能输给Lv42的莉莉丝，那她作为早就知道这一赌局答案、正在出老千的人，陪一个明显心怀不轨的矮人玩一场无论如何她都会赢的赌局，也可以。
“好了好了，你下好了就不准更改了啊！”看余朝歌落注，矮人比余朝歌本人还要兴奋，就差手舞足蹈的鼓掌高歌了。
“现在那群傻帽一定在骂我心黑，”矮人将桌子调整到了一个好的，可以看到比赛擂台的位置处，很光明正大的对余朝歌说。
余朝歌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矮人很会看眼色的补充道：“在这个区域里，像你这样的人类是很少的。基本上都活不过第一场比赛，所以没有异族愿意跟人类接触，因为觉得一旦接近了人类，自己也会倒霉。”
“但我就不同了，”矮人费力的爬到桌子上，晃着腿说：“我只看钱和酒，才不看他们是什么种族，是好的还是坏的呢。”
“在我这里，只要你有钱，”他拍了拍自己布满了肌肉的肩膀，语气骄傲的说：“不论你想要什么样的武器，我都能给你打造出来！”
“在这个出不去的竞技场内，金钱有用吗？”余朝歌看了一圈这四周，也没见到有能消费的地方啊。
“当然有用了！”矮人激动的拍着桌子说，“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不夜城！这里可是城！需要使用金钱的地方可不少呢！”
“就像……”
他原本想给余朝歌科普些不夜城里的著名景点和商铺，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止住了话语，瞥了余朝歌一眼，语气阴阳怪气的说：“算了，现在跟你说这些也没用，等你能从第一场比赛中赢下来再了解不夜城吧。”
“这里对有钱人是奢侈的天堂，”矮人摸了摸自己背上的武器，眼神有些黯淡。
“但对我们这种不知道哪天就会死的穷人而言，就是看不见光明的地狱了。”
“看你出手这么阔绰的样子，应该是才到不夜城的新人吧？”
矮人语重心长的说：“人类想要在不夜城活下去，无非就是两点。要么不要命，要么不要钱。”
“每打赢一场比赛，胜利者都会得到不菲的金币作为奖励。钱财是在不夜城内生活的重要物资，想要体面的在城里活下去，就得拼死在擂台上战斗。哪怕断了手断了脚，也要用尽全力爬上擂台。”
“而如果对生存方式没有太高的要求，也可以自愿放弃比赛，在对手攻击的前一刻主动认输。”
“这里的人族多数都是这么做的。”矮人并不是在用嘲讽的语气说话，他是在很认真的对余朝歌说：“活着比一切都重要，我建议你选择这条路。”
“毕竟人类确实是没有能力也没有本事，在与异族的对战中取得胜利。”
余朝歌靠在墙边看着擂台上的比赛，耳边听着矮人说的话，眼瞳动了动，不置可否。
比赛的钟声早已响起，容貌精致又美丽的精灵举着长弓站在原地。
身上穿着黑袍，带着魔法师帽子的魔女笑了笑，手指轻轻在空中一挥，深紫色的烟雾顺着她手挥过的地方向四周散开。
精灵依然没有动，只是眉头皱了皱。
有懂魔女制药的巫师在一旁小声的说：“她撒的是媚.药。”
“哦，我的光明神啊！莉莉丝在做什么？！”矮人火急火燎的从桌子上跳下。
“她不知道艾希尔有多么排斥女性的接近吗？她这是在挑衅他吗？”
“我觉得莉莉丝只是单纯的想睡艾希尔。”这个魔女在另一个区域的“战绩”他们也是有所耳闻的。
“就是这样才糟糕啊！”最不想看见的场面再次出现，矮人有预感余朝歌压下的那枚金币他是得不到了。
“我要赌输了，我知道我肯定会赌输的！”他绕着候选区里来回的转，嘴里自言自语着什么。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魔女，那艾希尔不擅长应对她，打平手了他宣布弃权认输倒也正常。可站在对面的要是个对艾希尔感兴趣、想睡艾希尔的女人。那我以光明神担保，艾希尔分不出胜负他绝对不会认输！”
“他脑子可是有问题的！在他眼里没有调情跟暧昧！想要接近他的一律女性，都会被他当成是对他实力的挑衅啊！”
“——我输定了！”
矮人近乎是绝望的喊道。
跟矮人猜测的一样，在莉莉丝还在散发魅力，抛着媚眼时，纯纯木头一个的艾希尔已经冷着脸蓄力，放出了十支光箭。
金色的光箭威力可不像它表现出来的那般圣洁又脆弱，它带着破空和能毁灭一切黑暗的力量，封锁住了莉莉丝逃跑的空间。
那光明的气息令在黑夜中活动的魔女感到分外的不适，莉莉丝扔出几瓶魔药砸在光箭上，驱散箭尾处的光辉。
抬起头刚想要说话调戏一下以死板、脑筋不好而闻名的精灵，就看见艾希尔停都没停，再次拉开了弓箭，似乎一点都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样子，弓箭尖端直指她胸口处。
莉莉丝慌了，慌忙举手说：“我投降。”
以狡诈神秘著称的魔女，可不会把自己珍贵的性命丢在这种肮脏的都不知道死过多少人的武斗场上。
她在对比了双方实力，知道自己打不赢眼前这个精灵，媚药也不像是会对精灵有用的样子后，就很果断的宣布了认输。
观众席上当即响起了倒喝彩的嘘声。
等候室内等待上场的战士们倒觉得魔女认输的这个决定做的很好，他们可跟喜欢看戏、就想要看到厮杀戏码的观众不同。
同为被观赏的“奇珍”，他们很明白，站在擂台上想要活下去的那颗心。
丢脸算什么？不丢命才是最重要的！
跟战士们的想法一样，爱惜自己生命的莉莉丝也没觉得认输丢脸，还身姿窈窕的对着观众席比了个飞吻。
一点比赛输了的失落都没有。
在对方认输的下一秒，比赛结束的钟声被敲响后，艾希尔背着弓箭转身就走出了竞技场。
这种吵杂混乱之地，精灵族向来不喜爱逗留。
矮人依依不舍的将自己仅剩的铜币交给余朝歌。
余朝歌接过铜币看了矮人一眼，在他可怜兮兮的目光中，十分坦然的——将金币和铜币一起收入了自己的空间指环中。
笑死，就算她不缺钱，她也不会把自己赚到手的东西还给别人。
同情心跟心软犹豫这种情绪，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余朝歌身上。
又站在等候室里看了几场比赛，终于轮到余朝歌上场了。
虽说是被收走了自己唯一的铜币，心态不太平衡吧，但在余朝歌上场前矮人还是出声提醒了她一句：“别怕丢脸，记得认输。”
对于此番话，余朝歌只是摆了摆手，没有回复。
踏上竞技场的感觉，其实跟曾经站在星际游戏对战舞台上的感觉十分相似。
都是在数之不尽的观众的注视下，都是要使用武力、智力、反应能力，将对手彻底摧垮。
只是有一点不同。
余朝歌活动着身体，迈步走向由纯金堆砌而成的比赛擂台。
在星际比赛时，除了刚加入战队，对实时对战游戏还有兴趣的那几年。
在往后的日子里，面对着早就玩腻的体感游戏，余朝歌心里的想法只有无聊与乏味。
但是来到这里、真实的异世界里。
踏上淋满了鲜血的武斗场，知道自己要打败、或者说要杀死的，是真实的生命、真实存在的人类时。
——胸腔中涌起的这股愉悦感与兴奋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余朝歌看着从对面阶梯上走上来的似有两个她这么强壮的人类男性，表情平静的在脑内询问系统：
【如果我杀死了非兽类模样，而是拥有独自思考能力、且具有人类外型的红名NPC，我会受到惩罚吗？】
【滴，】系统很快给出了回复，是很简洁的三个不：
【不支持、不阻止、不评价。】
“是吗？”余朝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比赛的钟声敲响，但因为擂台上的都是两个人类，观众们没有多少兴趣，就在旁边喊着让他们其中一个快点认输，他们好看下一组的比赛。
“你、你也听到了。”许是第一次在擂台上碰到自己的同族，还是同族的异性，那位人类男性也有些紧张。
“他们、不太喜欢看我们的比赛。我也不想伤害自己的同胞，要不、你认输吧，我不会伤害……”
话还没有说完，只感觉眼前掠过了一道冷风。
等人族的男性再睁眼时，便看见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自己喉间。
而手里握着匕首的那位同族女性，用那双漆黑的看不见任何光点的墨色眼瞳冰冷冷的注视着自己，宛如死神索命般在他耳边低声念道：
“是认输？还是死？”
没有犹豫的时间，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等青年回过神来时，就发现他已经颤着手嘶喊了一句：“我认输！”
竞技场内一片死寂。
因为余朝歌的速度快到连在场的观众都没有看清。
那是……人类能跑出来的速度吗？
那当然是人类能跑出来的速度。
只不过是Lv47级的人类罢了。
【滴，恭喜玩家在武斗场内成功击败一位对手！经验值+100。】
明明没有发布任务，但是击败对手还是能获得经验值吗？
余朝歌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两秒，她好像知道刷级刷到六十多级好去挑战boss的方法了。
之后的那几天……
竞技场内可以说是……一片血色。
那是个浑身漆黑的恶魔。
——竞技场内的人如此称呼她。
她所去之处必定有鲜血和观众疯狂的欢呼声。
她踏足之地开满了绝望的花朵。
她在遇到对手时只会说一句话：“是投降，还是死？”
但就是这一句话，决定了对手的生死。
果断投降的人，恶魔不会过多刁难他。
而不想投降，认为恶魔只是个人类，没有多大本事，试图挑衅的人。
——看看那染血的擂台边缘吧，那里埋着他们。
反手一个手刀砍晕想要偷袭她的亡灵族，余朝歌面无表情的走下竞技场。
身后是呼唤着她名字的狂热观众们。
有的叫她恶魔，有的叫她天才，还有的叫她杀神。
真的是跟在星际赛场上一模一样啊。
余朝歌不为所动，并且已经隐隐感到了厌烦。
许是天生冷情的原因，对于杀人，还是杀异世界的人，余朝歌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毕竟星际的教育法则就是如此，弱肉强食。
在文明星系里需要遵守秩序，尊重法律。
而到了纯粹的要靠厮杀夺得地位的野蛮星系里，不想被杀死，就需要先一步杀掉想要杀死自己的人。
那余朝歌自然是——
要成为她所到之处，彻底的、毫无疑义的第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