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碍》衍今

14、第 14 章

　　“什么？！你直接代替你那朋友跟我哥相亲了？！”电话里魏禾禾的分贝高了不少。
　　唐佑时把听筒拿远一些，有些闷闷，“不是代替……我没有什么朋友。那个人就是我自己。”
　　听筒里诡异地沉默了一阵子。
　　紧接着能听到魏禾禾在地板上来回走动的动静。

　　“对不起啦，我骗了你。”唐佑时认错。
　　一直都没说过自己的念头，不敢让魏禾禾知道她的小心思。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天你在哪里？”魏禾禾一如既往地跑偏，“我在现场没有看见你啊。”
　　“可能在买奶茶……？”唐佑时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在桌子底下吧。
　　“那我哥怎么说呢？”魏禾禾好奇结果。
　　唐佑时在心底叹了口气，把话告诉魏禾禾，“他说，他不能跟我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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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说完这话之后，唐佑时一下子不知如何自处。
　　不仅把自己的小秘密暴露在他面前，还被他婉拒了。

　　“唐佑时。”对面魏棪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是我自己的原因，很抱歉。”
　　都这种时候，唐佑时觉得他的眉眼还是温柔的。
　　这种神色让谁看了都很难不心动吧。
　　可是这么温柔的语气说出来的话没有退路。
　　这算不算是给她发张好人卡？

　　他对别人是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对她则是另一套说辞。
　　根本不让相亲这件事开始。
　　但是也是一种拒绝。
　　唐佑时不由有些出神。
　　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要多优秀的女孩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不用费心帮禾禾弄这些。”魏棪还是为她找好了理由，当她是乐于助人，“你和我一起吃饭我就很高兴。”
　　唐佑时张了张口，没有发出声音。
　　他这么说，或许，还是把她当朋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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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家伙，我以前没发现你是个爱挑战的人啊。”魏禾禾思路清奇，“你该不会是听说了那些传言，所以非要亲眼看看他有什么大病吧？”
　　唐佑时有些讷讷，“也不是啦。”
　　“哈哈哈没事。”对面笑弯了腰，“只要不暗恋他都没事。”
　　“……”唐佑时不知如何接话。

　　换在十年前的唐佑时，应该会掩饰住慌张的心跳，用平稳的声音说着谎话：我当然不可能啦。
　　可是如今的唐佑时沉默。
　　又说不出否认自己心意的话，于是干脆不说话。

　　“按理说人家都乐意把闺蜜介绍给自己的哥哥。”魏禾禾叹气，“可是我哥……相信我，我不赞成是真的为你好。你还是当他脑子有病吧。”
　　唐佑时不语。
　　魏禾禾又说，“其实我刚刚还担心来着，他要是同意跟你相亲，我还会觉得他混蛋。”
　　“为什么？”唐佑时不解。
　　“反正就……”魏禾禾也不好说，变得支支吾吾，“有点原因吧，不是我不想帮你。”

　　“不是要你帮我的。”唐佑时却是轻轻笑了笑摇了摇头，虽然知道电话那边的人看不见。
　　这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想要求一个结果。
　　只是想努力一次，给自己年少的感情一个交代。
　　但世间的事不是努力就会有回报，求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要不然，我帮你介绍别人？”魏禾禾挠头，“亲哥不行，但我堂哥、表哥他们也不错的。或者你还考虑一下我小舅啊，到时候成了之后你挽着他，让二狗叫你舅妈！”
　　虐他！
　　“……？”

　　“不用了不用了……”唐佑时对她的脑洞感到害怕，“我先挂了。就是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和你说一声。”
　　当时在现场太紧张所以躲了起来，但这件事魏禾禾也早晚会知道，所以才打了这个电话。

　　那边魏禾禾看着手机还在想着这件事。
　　转头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那个人。
　　“和谁打电话？”魏棪不经意问。
　　“你不认识的。”魏禾禾才不告诉他。

　　等下，“你不对劲，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跟谁打电话？”
　　别不是猜到对面是谁吧？魏禾禾眯起眼睛。
　　魏棪没有理会她，“下去吃饭。”

　　魏棪看她一眼。
　　“你辜负人家一片心啊~”魏禾禾却忽然变得幸灾乐祸，“你说我把她介绍给小舅舅怎么样？”
　　“你不要拿唐老师开玩笑。”魏棪正色。
　　“啧。”魏禾禾的神情高深莫测，“你是不想让我开她玩笑，还是不想听到这个名字被开玩笑？”
　　“……”魏棪不想理她，转身就走。

　　*
　　日子照常进行。
　　唐佑时按部就班地去排练、指导，偶尔还去和业内人士谈合作。
　　直到这么过了一段时间，这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再和魏棪有来往。
　　他的朋友圈没有更新过，就连魏禾禾的朋友圈下也看不到他的点赞评论。
　　就像从她的生活里消失了一样。

　　想到了这一点的唐佑时才发觉，前段时间的自己和他的接触确实有些多。
　　像把这辈子的交集都用完了一样。
　　可是，没有交集才是正常的状态。
　　从高中到她回国之前，她和魏棪都没有产生过面对面的交集，只是她从各种渠道听到他的消息而已。
　　这才是正常状态。

　　唐妈妈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唐佑时知道她的目的。
　　于是在她妈表达出目的之后松了口，“你要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话，把信息问得再详细一点，别到时候见面发现人家还没我高，那就尴尬了。”
　　她个子算正常水平，整整170cm。
　　唐妈妈却坚持认为她个子略高，所以对外给自家女儿报的官方身高是168cm。
　　这也就算了。
　　有一天唐佑时甚至发现她妈偷偷改了她百科上面的身高数据……

　　在报身高这方面，男方和女方都是有水分的。
　　女生说自己170cm，那可能不止170cm；男生说自己170cm，或许只有165-168cm了。
　　唐佑时听说这类段子已久，因此一定要弄清楚别人介绍来的人的真实身高。

　　唐妈妈打听完数据后告诉她，“放心吧，对方说他178！”
　　唐佑时暗想，那对方的真实身高应该就是175cm。
　　也行吧，还是比她高的，再有水分也不能水到哪里去吧？

　　然而她还是太天真了。
　　等到见面那天，唐佑时发现对方跟穿了平跟鞋的她一样高。
　　“……”
　　就有点过分了啊。

　　来人穿着灰衣服，唐佑时在心里给他起了个“灰衣男”的指代。
　　灰衣男大咧咧坐下，“唐小姐，听说你是指挥？指挥什么的？”
　　“和一些乐团合作。”唐佑时回。
　　“是不是拿着筷子的那种？”灰衣男又问，“那很简单的吧，谁拿着都行啊，不就是挥几下？”

　　唐佑时努力让自己不要怼他。
　　“我还听说你以前拉二胡的？”灰衣男皱眉，“一点也不高雅，女孩子为什么要拉二胡？弹钢琴多好，当个钢琴老师也挺赚钱。”
　　唐佑时：“……”

　　“不过呢，我对钢琴老师也有点了解，一个月能挣个七八千吧。”灰衣男自傲起来，“跟我比还是差远了。”
　　“？”唐佑时好奇，“冒昧问下，您能挣多少？”
　　“我是拿年薪的，一年有20-25万。”灰衣男抬了抬下巴，“以后还有上升空间。”
　　“那是挺多的。”唐佑时脸抽了抽。
　　这个工资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不错，但显然和对面人呈现出来的学识不匹配。

　　“所以你以后只要负责在家带孩子就好。”灰衣男做了决定，“二胡嘛，也行吧，可以教孩子。免费的不学白不学。”
　　“……不是，我们不是才见面吗？”怎么就扯到孩子了？
　　唐佑时相信自己一定是满脸问号。

　　“才见面怎么了，我允许你对我很满意。”灰衣男扬起他高傲的头颅。
　　“我觉得……”唐佑时挑了个最能看出来的，“我们的身高可能不合适。”
　　“那是因为你太高了！”灰衣男有些气急败坏，“你妈说你只有168，我看根本不止，这是欺骗！”

　　唐佑时迅速在脑子里想好了回击的一大段话，打算全方位打击一下对面的灰衣男。
　　开口前的一瞬间却又觉得很没意思。
　　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用让她知道自己的专业相关。
　　反正是陌生人，以后也没有机会见面的。
　　于是拿起包，“我还有事，先走了。”

　　“难怪你到现在还单身。”灰衣男嗤笑，“你这么无聊肯定很没人追吧？我看你是找不到像我这么优秀的人的。”
　　“？和您有关系吗？”唐佑时好笑，“谁说我没人追，再说比你优秀的人可太多了。”
　　“真的吗我不信。”灰衣男嫌弃，“不然你举个例子。”
　　“举例子就举例子。”唐佑时忽然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跟他杠上了，“魏总你知道吧？魏氏的魏总，难道不比你优秀？”

　　“魏总？”灰衣男愣了一下，眼光忽然看向唐佑时身后，“这个人给你制造绯闻，说你在追她。”
　　唐佑时：“？”
　　她举魏棪当例子，想表达的意思是，魏棪比他优秀太多了。
　　但是加上前面那句谁说她没人追的话，被灰衣男误解成说魏棪在追她。

　　而且现在……
　　她不敢相信地回过头。
　　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魏棪。

　　这误会要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