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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顾苍鹤觉得晦气,这死了三百年的人,还能从土里爬出来找他的麻烦,可见他这些年作恶不少,这样的报应都能有。
      可这人最不怕的就是报应,萧云之一出来,他便想着先下手为强,直接取了萧云之的性命,把尸体一把火烧了,永诀后患。
      可谁承想萧云之这人没脸没皮的很,硬是跟着袁无定,偏生那人还许他跟着,俩个人一天到晚不知在谋划些什么,他心焦的很,生怕这人把当年的事抖出来。
      萧云之也知道这宫里有人死活看他不顺眼,奈何自己本事不济,只能蛰伏月余,等着来日算账,好在袁无定说话算数,真把那星台给他要了过来,那剑一入手,不待出鞘,萧云之便觉出不是凡物,应是汇聚了天地灵气,多少功德养出来的宝物,结果落到这芜杂的地方,还被封到不见天日的库房,萧云之心疼的摸了摸那剑身,那剑身通体乌黑,但细看之下,却遍布星河蓝光点点,就好似那天上星河,挖了一块铸就的。
      俗语说玉有德行佩君子,而这剑也有自己的秉性气度,就说这剑的主人,绝对是个有风骨的,可惜,袁无定是一问三不知,支支吾吾了半日,也说不清这剑的来历,问的恼了,他来了一句:“你问来问去,到底要不要,若是不要,我拿走就是。”
      说着,他便要来夺剑,萧云之自然不想给。
      “这是说好的。”萧云之护着那星台,顺手把白简丢了过去:“这个给你,这剑归我了。”
      袁无定把白简丢在床上,狠狠吐了一口口水:“谁要这个,你快给我想好主意,连景天逍遥的够了,也该他倒霉了。”
      连景天的逍遥从他徒弟遇见萧云之的时候,就到头了。
      这边二人明晃晃的算计谋划,上清宗那边也不是稀里糊涂的菩萨,闭着眼睛给慈悲。
      连景天自徒弟回来,便将这上清宗祠堂里的牌位擦了又擦,跪在自己师尊的灵位前,求恩典。
      当然,这恩典是给他小徒弟求了,对萧云之他该做的从未少做一条。
      头一件,就是命人暗地去了一趟清明山,硬是从那荒土里找到萧云之躺过的棺材,那棺材做的有名堂,原本是一块石头凿出来的,外面附上一层木头,如此麻烦是因为据说尸体封入石棺,会永世不得超生,用木头敷上一层皮,只是为了面子好看,省的被说小人心肠。
      这做棺材的自然是上清宗的,,连景天看着被人带回来的碎石头,眉头皱了皱,挥了挥手让人下去,幽幽长叹了一声,心道是真的麻烦了。
      他想了想,怕有人乘机起了心思,就先把这事按下不表,去看看自家小徒弟。
      宋明深刚送回来的时候,伤的是极重的,但连景天珍贵灵药流水似的送来,日日养着,这人不过几日,便好了许多,只是那精神是损了不少,日日苦着一张脸,下床练了几日的剑,也是道道戾气十足。
      连景天怕这徒弟道心不稳,便连日来开导,这一日,他刚到宋明深的院里,就看见年城和他徒弟同坐在那树下的石凳上,一人背对着他,另一人眉头紧锁。
      宋明深见自家师尊来,赶忙站了起来,道了声:“师尊。”
      年城也行了礼,头压得极低,知道是他们师徒二人要说话,就胡乱应承了几句,离开了。
      连景天也让他走了。
      “师尊倒是不迁怒。”宋明深看着年城离开,幽幽然说了一句。
      他师尊看了他一眼,有些发愁,“你还是放不下,这事可不能成了你的心结。”
      “并未是心结。”连景天摸着自己手上的伤疤:“只是个教训,我总得记得。”
      “不怪你,萧云之那歪歪扭扭的性子,谁碰见都得吃亏。”连景天劝慰道:“日后记得就行。”
      他本来想和宋明深说说,这人的恶行,结果宋明深听见那三个人眼中便冷了又热,复而沉了下去。
      连景天张了张嘴,终究是狠下心来,接着说道:“你此次着了道,一是萧云之狡诈,二是我平日娇惯,让你不知深浅,以为这世间多是好人,三就是你自己。”他看着宋明深:“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弟子并未……。”
      连景天一摆手止住他接下来的话,“是与不是,你自己明白,我本不想让你如此难堪。”连景天劝道:“可那人惯会玩弄人心,你若是还在心中想着他一丝一毫的好,便会被他利用,你是我最好的徒弟,我不能看着你万劫不复。”
      “我不会。”宋明深说的斩钉截铁:“若是再遇见他,我定杀了他。”
      这话他念叨了许久,手中的灵剑也磨了许久,就等着饮上那人的血,断了这孽缘。
      连景天看着他这徒弟信誓旦旦,心中的焦虑更甚,萧云之是什么人物,自己比谁都明白,而萧云之是怎样的大麻烦,他亦比别人清楚。
      “你随我来。”连景天定了决心,对自己徒弟说了这么一句,带着自己徒弟去了那平日无人能来的去处。
      那是上清宗的地下宫,于地上的宗门一般大小,阴气顺着那地壳游了上来,一层接着一层,整个地宫都是寒气彻骨,里面摆放着千个石头书架,里面是竹简书籍,一层层的叠了下去,看不到头。
      “这里面的东西皆带不到外面。”连景天转身看着自家徒弟:“只能在此处看,可是这地宫的寒气不比别处,你能忍受几时寒气,便能看几时。”
      宋明深环看这地宫:“这般大的地宫,我怎么从不知道。”
      “我也是接任掌门之位后,才知晓这里的。”连景天说道:“能来这儿的只有上清宗的掌门。”
      连景天的手在宋明深的肩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说道:“萧云之和我们宗门有深仇大恨,他既然活了过来,那自然是不会放过我们宗派,日后若有恶战,你决不可上前。”
      “师尊!”宋明深不肯,他显然被这托付的话儿吓了一跳,直直摇头。
      “当年若不是我师尊护着我,我早就死了,如今也到了我护着上清宗下一代的时候了。”连景天强迫他接着听着:“那萧云之什么性子,我在明白不过,锱铢必较。他不会放过上清宗,我若是死了,你得能撑起这个门派。”
      宋明深张了张嘴,他不肯。
      “师尊说的……,说的……。”他说不出来:“我绝不会抛下师尊,委曲求全。”
      连景天轻轻笑了,他这徒弟还是挺护着人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连景天心中松了一丝:“你每日可来此看书,此处积存的都是不外传的秘术,但丑话先说明白,这秘术修行也是讲究天分的,你看了不一定能修,只是多了条路。”
      宋明深自然是明白的,一连几日的浮躁,在这宗门危难前沉入水底,不是没有,只是暂且按下。
      连景天将自家徒弟领到这,就离开了,剩下的路留给他自己走,至于连景天为何不学这里的秘术,一是实在没这个天分,二是太过谨慎,不肯承担这修行的后果,因此这里面的秘术,他来来回回,也没学会几样。
      宋明深在这地宫中,呵气暖了暖手,从那书架上取下一套竹简,那里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得仔细看,才能看的清楚写得什么。
      他读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再读了一遍,眉头拧成疙瘩,他天赋不差,可是这东西看了三遍,个个字认得,成了一句话,便成了天书,句句不认得。
      他换了一本,亦是如此,那书架上的书被他抽了十几册子,零零散散铺了一地,他有些心烦的取下另一本书,那书里一翻开,就是几页夹的黄纸,飘飘荡荡的落下,他将那纸捡了起来,那上面是横七竖八的几句话,上下不相干的几个字,他不明所以,待到把那书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无意间瞥见那纸上一句话,却是石破天惊让他看破了其中关联,这书中的话若是一把琐,这黄纸上的字就是开琐的钥匙,他将那黄纸捧了起来,对照着将那句一一解开,只觉得茅塞顿开,感叹其中玄妙,也不知是哪位前辈留下的宝贝。
      只可惜这一书架,只有这一本是如此,其余的照旧是有字天书,看不明白。
      那黄纸被翻开一面,另一面小小的写了三个字,那三个字写的小又轻,却是一笔一划挑开宋明深的伤口,那三个字是萧云之。
      这上清宗弃徒的名号出现在这地方,就透着古怪,宋明深将那黄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倒是这地下的寒气,让他大大打了几个喷嚏,他挨不住冷,从那地宫出来。
      刚出了那地宫门口,外面的阳光一闪,他也没觉出暖来,倒是看见自己师尊坐在那门口,竟是一直等着他。
      “你进去了三个时辰。”连景天甚是欣慰:“耐心不错。”
      宋明神指头直愣愣的发麻,将怀里的黄纸拿给自己师尊,那上面的字挑眼,可惜连景天并不惊讶。
      “萧云之把这山上摸索了遍,这地宫他焉能不知晓。”连景天将那黄纸随手烧了,轻描淡写:“更何况他当年和我师兄不清不楚,我师兄可是明面上的下任掌门,他哄着我师兄带他来,也未可知。”
      这一番话,萧云之头上多了好几个帽子,其实这地宫萧云之是自己来过的,看了些东西也学了些东西,但终究是挨不住寒气,没下来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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