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红酒养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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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与魔共舞，罪与爱同歌。”
西辞离开后，别墅内陷入一片死寂，窗外摇摆不定的树枝，像是恶魔的爪子。
楚霖居高临下地盯着大理石桌子上的碎玻璃和半干的暗红血液，许久后，长舒一口气。
已是凌晨三点钟，黎筱在二楼次卧睡得很沉，没有被楼下的吵闹声惊醒过。
楚霖轻轻推开次卧门，便看见女孩的眉头微皱，侧躺着，紧抓身上的棉被。
他悄悄走过去，轻轻抚摸女孩的额头。
“你该回去了，虽然我特别舍不得，但是，在我解决完这件事之前，你不在我身边更安全。”
……
恍惚间，黎筱躺在自己家的床上了，醒过来盯着天花板，之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却突然感觉不真实，所有的都是梦吗？
“筱筱，起来吃饭了，刚做好的阳春面，你最喜欢的，爸爸还给你加了荷包蛋！”门外传来黎爸爸的声音。
“好，这就起来了，爸。”
黎筱的脑袋晕晕的，一站起来，感觉腿脚有点酸痛。
简单洗漱后，坐在那张熟悉的破木桌前，父女俩一人一个小马扎，对坐着吃面，还有一盘清炒豆芽，一小碗豆腐乳，简单的早餐。
“爸，你今天怎么没去工地？”黎筱问了一句。
“噢，吃完就去。”
“工头会不会说你啊？”
“不会，最近换了个工头，人挺好，改了规矩，也不用那么早去工地了。”
“那就行。”
……
吃完面，黎筱收拾了桌子，黎父在门口换上工地上穿的迷彩服，仍旧是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溅满水泥点的衣服。
“爸，我给你洗了一套干净的，你穿那件吧。”
“不用，去干活穿什么干净衣服。”
“多难受啊这样。”
“没事，我走了啊，乖女儿，书桌上给你放了二十块钱，买点馒头和豆腐。”
“唉，好。”
黎父在门口踌躇一阵，时不时回头看看女儿，黎筱感觉他有话说，她也想问点什么，但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爸，还有什么事吗？”
“噢，噢，没事了。”黎父匆匆出门去，再没回头。
黎筱回房间整理东西，看到那个一直没有动的粉色小箱子，打开后，表层放着之前去楚霖家带的生活用品和衣服，这更加坚定之前的事不是梦，只不过她失去了一段记忆，无法把之前的事和现在连接起来。
再往下一层，是一些陌生的衣服和饰品，甚至还有未开封的化妆品、护肤品，黎筱是有些疑惑的，但又能想到这可能是楚霖给她的。
物质是很诱人的，黎筱有些犹豫该不该收，收了会怎么样，产生无法断掉的关系？不收，又该如何还给他，他又会是怎样失落的表情？
最底下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封信，或许这能解决所有问题。
这封信的信封是精致的黑金封皮，盖有玫瑰纹样的蜡封，还带着淡淡的香味，黎筱很难不沉浸在这种独特的浪漫中。
打开后，是写得满满当当的两张信纸，黎筱反复读了很久，大体是个暂时告别信，并且有一个未知的再相遇时间。
再次相遇，再次相遇，是什么时候？
黎筱期待着，又惴惴不安。
……
楚霖独自去了十多年前的居住地，西桥村。
尘封已久的老别墅，唤起最深处的记忆，这个以“秘密花苑”为名的古老城堡，似乎真的在隐藏什么秘密。
西桥后山是一个风景优美，且山顶形成了一个天然湖泊的小山，曾经恒南的富商世家子弟都来抢这处宝地，建一个山景别墅或是欧式城堡庄园。
最后这处宝地被医学世家文氏老爷子以各种手段夺得，并建成一座欧式城堡，当做孙女文霞的嫁妆。
文家长孙女在正式继承那座城堡的第二年，被家里安排了一场商业联姻，嫁给恒南第一房地产大亨楚峰的独子楚旭，而这个楚旭也并非草包富二代，十八岁留学英国，两年后回国创业，创立的建筑规划公司快速发展，年仅二十六岁，身价已过亿，也有传闻说这个人不止经营这一个公司，明面上的还有不少父亲公司的股份，大小工厂不计，暗地里国外还有几个酒庄，赌场，其他的无人敢调查。
两人虽是商业联姻，婚后生活在外人看来却是十分幸福，婚后第二年就有了一个儿子，整个文家和楚家都聚在这个城堡里，九月，天降甘霖，文老爷子给孙子起名楚霖。
本来幸福的一家子却在儿子六岁那年出了点意外。文霞不是个传统死板的全职太太，她也想摆脱两个家庭对自己的束缚，于是辞去三甲医院的工作，独自从一个打算退休的精神病院院长那里接手了一个精神病院。
这个精神病院并不出名，名声也差。为什么名声差呢？人们通俗地评价医院都是看痊愈率，精神病院也不例外。
而这个精神病院却很奇怪，十年来，只有十个病人完全康复回归正常社会。经调查发现，这个南树区精神病院是个只接烂摊子的医院，整个恒南市所有无法医治和无家属的精神病人都送到这里，南树区精神病院就成了一半孤苦狼嚎和一半极致压抑的地狱。
文家和楚家都无法理解文霞的做法，文霞与家人周旋一年，才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尽量不参与她的决定。
家人那一关与他比起来，简直太简单了。
他就是楚旭。
楚霖七岁时，看到母亲经常早出晚归，跟父亲的交流最后只剩下吵架。
“文霞，你为什么这么自私，你抛弃了丈夫和孩子，整天跟那些精神病人待在一起。”楚旭挡在城堡门前，阻止文霞出去。
“楚旭，自私的是你，我是医生，我要治好我的病人。”
“病人？那些烂摊子？整个恒南市都治不好的，你怎么能办到？”
“你是不是爱上你的病人了？”
“是那个人格分裂的是吗？”
“你爱上他哪个人格了？”
“我可以消灭他，还能帮到你治疗病人，是不是很不错？”
“文玉需要一颗心脏吧？”
“那个人格分裂病人没有家属管吧？”
“你可以试试，文霞，你可以的。”
“你明白我的意思。”
“去吧，这是你最后一天可以外出。”
“好好珍惜。”
“呵呵呵。”
楚旭虽然在笑，整个人却阴沉沉的。
文霞面无表情地与他擦肩而过，打开大门。
突然，楚旭从背后紧紧抱住她，强行掰过她的下巴，强势而又有侵略性地吻她，随后又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两排泛红的牙印。
文霞疼地“嘶哈”一声，随后挣脱开楚旭的怀抱，离开这个如牢笼般的恐怖地带。
文玉是文霞同父异母的弟弟，患有天生的心脏病，在身体里的那颗心脏是一颗定时炸弹，文家人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心脏，却始终无果。
文玉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年仅17岁，却因为心脏病，17年来不怎么出文家大宅子。文霞特别疼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接手南树区精神病院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在里面找一颗合适的心脏，为弟弟续命。
偏远破旧的精神病院内有一个暗黑交易，就是贩卖器官。
那些无人认领的精神病人，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对外却声称自身疾病无法医治，自然死亡。
但地下一二层的太平间里的一具具尸体却都是腹腔空空，像是被野兽食尽了脏器。
这是那些老医生和老护士的外快，偷偷卖给有钱人。
文霞接手前也是了解到了这件事，才开始盘算着，一切的背德邪念从那时生出。
楚旭知道这件事，但文霞不知道楚旭是何时知道的，更可怕的是楚旭知道自己爱上了自己的病人，一个人格分裂患者。
文霞自知爱上病人是医生与病患最大的禁忌关系，但长久的相处和对家里商业联姻的极度反抗，让她无法抑制地爱上了病人的第二人格，一个极致完美的灵魂。
她并不爱楚旭，她恨他，恨他的占有欲，恨他的强制，恨他对自己的禁锢，而刚好出现了一个能给她的灵魂带来自由的另一个灵魂，这击碎了她的防线，她对他的爱不被任何人理解。
……
楚霖站在城堡门口怔愣许久，这座古老建筑十分坚固，经得住多年的风吹日晒，但碰上了冬天和冷空气，院里的玫瑰花只剩下长满玫瑰刺的茎，干枯的杂草随冷风飘动。
这个地方让楚霖陌生又熟悉。
打开大门，发现早已开锁，看来有人进来了，
而这个人，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个人。
果然，里面早已开足地暖和空调，室内非常温暖。
而背对着楚霖，手里拿一个雕花茶杯的男人，就是父亲楚旭。
楚旭轻轻晃动杯子，伯爵红茶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
在热气氤氲中，楚霖看不太清那人的脸，却觉察出异于往常的和善。
但这老狐狸往往笑得越开心，心里打的算盘越阴暗残暴。
“小霖，我知道你会来，也见过西辞那孩子了吧，变化真大。”
“你来做什么，你不该来，妈妈恨你，她不想见你。”
“是吗？可我们每年都见面，她不想见我也得见。”
楚旭走到窗台边，把手里的伯爵红茶倒进花盆里，浇灌一株早已枯败腐烂的路易十四黑玫瑰。
“什么意思，你想带我看什么？”楚霖像只炸毛的小狐狸，随时准备扑向敌方。
“跟我走吧，去一个你从来都不知道的地方，见一个你最想见的人。”
楚霖跟着楚旭进入一个暗道，这是他从来不知道的，一盏盏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身后距离越来越远的声控灯也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前面和后面都像是毫无尽头的黑暗。
走了一刻钟，终于来到一个门前。
推开，古老的木门发出一声“惨叫”。
扑面而来，似是要把人淹没的红酒味。
只是问着就能醉人。
红色的灯光和红酒结合而成的诡异红色氛围。
楚旭引导楚霖走到一个巨大的透明容器前，里面装满了红酒。
凑近看，里面还漂浮着轻纱一般的东西。
楚霖终于看清了，心跳疯狂加速，大口喘气，却被红酒味溺得发晕，红血丝瞬间布满眼白，眼底是藏不住的怒火和绝望。
那是她的母亲文霞，身着巴洛克式红色礼服裙，但尸体的整体面貌已经胀得不成样子，十分可怖恶心。
楚霖“噗咚”一下子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楚旭又说了些什么，他一点也听不进去。
周围的小容器里也是红酒，只不过放满了黑玫瑰，像是特意用红酒浇灌培养的一般，具有死寂一般的鲜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红酒养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