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窥伺 ...

  •   “一朵玫瑰正马不停蹄地成为另一朵玫瑰,你是云,是海,是忘却,你也是你曾失去的每一个自己。”
      楚霖带黎筱回去后,黎筱处于半昏迷状态,楚霖便把她放在沙发上,为她擦去额角的污物,静静盯了她一会儿,眼睛里晦暗不明,随后又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翻看母亲的手记。
      刚开始的几页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记录医院里发生的小事,但在第三十页之后就完全改变了,字迹变得极其疯狂和暴力,好像在被什么怪物追赶着,并且能感受到母亲当时的恐惧与愤怒,再往后纸张被笔尖划破几处,再往后纸张揉得皱巴巴,并且沾了不知是谁的血,最后几页被撕毁了,根本无法猜出是谁毁掉的,又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只靠前面清楚的几页,可以确定一个足以惊人的秘密,精神病院偷器官一事!
      楚霖母亲文霞是恒南第一中心医院精神科主任,后调职恒南精神康养院做正院长,这其实是个烂摊子,里面太多无家属认领精神病人,上面又要求治疗,大量的资金花在这事上,国家给的补助金却被上面贪污。
      文霞的亲弟弟,楚霖的舅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祸不单行,正好在那时候急需一颗健康的心脏,有一个院里的老护士突然去跟文霞院长说起此事,护士自然得了好处,文霞也开始策划这场违背道德的偷心手术。
      手术很成功,那个不幸的精神病人被偷偷埋到野坟地,永远被遗忘。
      后面就是被撕毁的了,不可知,无处猜,引导阅读者一步步深入,却又不知是否有危险,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次日,晴天,雪融尽,道路开通,公交车也开通,黎筱决定先离开这个地方,吃过早饭后,两人就此告别。
      “筱筱,你再等一下,等我调查完这件事,我就把你留在身边,永远永远……”楚霖盯着公交车尾,心里盘算着。
      黎筱一路上心不在焉,还险些坐过站。
      昨晚进入地下室后发生了什么,她一点也不记得了,只觉身上酸痛,还莫名多出几道划痕,早上的楚霖一直是沉默着,黎筱说起这件事,楚霖还是一脸惊讶,告诉她昨天两人都是很早就睡了,还说可能是黎筱做噩梦了,身上的划痕可能是一起打扫玫瑰花园的时候划到的,黎筱仍旧很疑惑,如果这是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吧,但察觉楚霖不想多说,态度也很坚定,便不再多问。
      黎筱到家后,身心俱疲,大睡一场。
      次日醒来,却感觉之前发生的事好像真的如楚霖所说,只是一场梦,包括在楚霖家待过的那几天,心中不免一阵失落感。
      当晚,楚霖反复翻看母亲的手记,试图从中猜出后面撕毁的内容。
      下弦月罕见地爬上枝头,照亮大厅,窗外枝条隐隐颤动,露出一双幽幽绿瞳,窥伺着室内人的一举一动。
      月朗星稀,老朋友到访,不请自来。
      “叮咚”
      别墅的门铃被按响,打破深夜的寂静。
      楚霖早已把手记藏起,并清理了所有黎筱生活过的痕迹,除了紧闭的次卧。
      他坐在钢琴凳上,按下开启大门的按钮。
      他将双手十指放在钢琴键上,轻快地跳跃,弹奏出一首曲子,沉重的欧式木门伴随着音韵缓缓开启,门外的身影也渐渐清晰。
      来者一袭黑衣,如鬼魅幽影一般,头上扣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极低,只能隐约看到帽檐下一张微笑唇,似笑又非笑。
      男子身材高挑,偏向欧洲人的大骨架,甚至是比楚霖还要高上两三厘米,那就超过一米九了。他双手手背的青筋不怒却自然暴起,摘下帽子后看清这人的面貌,一双异于亚洲人的绿色瞳仁,五官硬朗立体,眼眶深邃,一身寒气直逼人,却是生了一副笑脸,此笑非善意,笑里藏把刀,阴险狡诈。
      陌生男子不客气地坐在软沙发上,两条腿大开着随意摆在两边,手上把玩着一个精致的小物件,是一支红玛瑙雕刻的娇艳红玫瑰,闭上眼睛,安静聆听楚霖弹奏的曲子。
      一曲终了,楚霖把双手从琴键上拿下来,却并未回头,只听见身后那人站起来时衣物摩擦发出的“沙沙”声,马丁靴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嗒嗒”声。
      身后那人越靠越近,楚霖的警惕心也越来越重。
      “《蓝色的爱》?”
      “嗯。”
      “寓意怀旧,老朋友果然还记得我。”黑衣男子似乎有些兴奋,双眸泛起幽幽绿光,嘴角上挑到最大限度。
      “还听吗?”楚霖虽是询问,却毫无往日的温柔,而是压得极低的磁性嗓音,像是耳语,又像野兽的低吼。
      “听,我学过一点,我们合奏一曲吧?”
      楚霖这才回头看着他,脸上依旧毫无表情,眼睛里却隐隐爆发一团无名火。
      “好不好嘛,霖哥哥,我们好多年没一起合奏曲子了,我好想念那时候的感觉。”
      “哪一首?”
      黑衣男子见他同意了,就直接坐上钢琴凳的另一边,这个钢琴凳很长,足够两名男子坐上。
      “再来一遍《蓝色的爱》,我学会了。”
      于是,二人合奏一首曲子,却是出奇得默契,无一错漏。
      “说说你的目的。”
      楚霖起身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温水,一杯自己拿起,另一杯示意黑衣男子喝,黑衣男子再次坐回那个位置,拿起水杯小抿一口,低下头细细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家善良的农人在麦田里发现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弃婴,把他带回家抚养长大,还为他起了好听的名字,农人夫妇比以前更加辛劳地干活,供这个弃婴上学,弃婴不负养父母的期望,学习成绩也还算好。”
      “后来,养父母因常年积劳,身体出了问题,养父耕地时突然摔跤,昏迷了,送到医院后诊断为脑血栓,双腿都废了,还在上初中的姐姐辍学去城里打零工,供弟弟上到高中,弃婴弟弟的成绩一直排在前几名,有机会上个好大学,在高考来临之前,母亲又被诊断为乳腺癌晚期,姐姐为了让弟弟考好,一直隐瞒,自己却是没日没夜更加拼命地打工,赚着父母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
      “弟弟很有出息,高考发挥很好,等着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这个时候,老天又嫉妒他了,好像他注定这辈子不能好好地快乐地活着。”
      黑衣男子愈加兴奋,是愤怒和自嘲的兴奋。
      “月姐姐还好吗?”楚霖低着头,轻轻问了一句,也不确定黑衣男子有没有听到。
      “西月,弃婴的好姐姐,最好最好的姐姐,在一天回家的路上,明明是按绿灯走的,远处却飞来一辆跑车,小马路上跑高速,姐姐被撞出几十米远,他们说姐姐的头皮掀开了,脑浆溅到旁边的电线杆上,肠子!内脏!鲜血!洒满地面!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别这样!我害怕……”黑衣男子突然情绪崩溃,抱头大叫,回荡在寂静空荡的大厅,格外刺耳诡异。
      楚霖拍了拍他的肩,黑衣男子大口喘着气,缓了好一会,但依旧不想抬起头。
      “后来啊,医院里的母亲最先接到消息,四十来岁的女子一夜白了头,在弃婴去给她买早饭的几分钟里,母亲打开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弃婴来不及顾好母亲这边,又接到一个消息,邻居说在家里的父亲突发脑溢血,送到医院后人已经断气了。”
      “弃婴回到家里,空荡荡的,没有进行葬礼,街坊邻居帮着把父母姐姐的遗体埋在后山,弃婴全程一滴泪也没掉,被人们说成冷血。”
      “太阳还是照常升起,弃婴接到录取通知书,是本省最好的大学,但弃婴从此走出西桥村,再没有回去过,或许已经传闻他也死了,无所谓,就当他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吧。”
      楚霖听完,默默收回了手,无法安慰。
      “想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吗?”
      “在乞丐堆里讨食,跟不良少年打架,有偿帮人打‖架造谣买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本来就死了的人被一个神秘组织盯上了,还要让我加入他们。”
      “赏金猎人,听说过吧,古老的职业,没想到现实中真的存在,还存到现在都没被完全铲除,以为只有仙侠剧里会有,直到自己成为其中一员。”
      “他们很厉害,查到了我的生母生父,我是个中德混血,是个公爵家私生子,但那都不重要,因为他们抛弃我了,那我们就没有半点关系可言了。”
      “哎,我有注意到你最近跟一个小姑娘走得很近嘛,一个怪物也会动心?还是想绑在身边慢慢玩,好吧,我懂你。”
      “你想动她?”
      “嘻嘻,所有想靠近你的,我都想动。”
      “不自量力,我会先杀了你。”
      “别紧张,我暂时不动她。”
      “我一直在看着你,在暗处,在明处,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们可以比比看,谁更胜一筹,你骗了我,我也不会让你爱上别人,更不可能让除我以外爱你的人还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楚霖转头怒视他,手中的玻璃杯被捏碎,划破手掌,鲜红的血液流到大理石桌面上。
      “Ich werde dir alles nehmen, um diese l?cherliche Welt zu t?ten.”(我会拿走你的一切并杀死这个荒谬的世界)
      “滚!”楚霖指着门口大喊。
      “哈哈哈,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窥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