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缘》偷星夜猫

3、触动

　　黑暗中，毒蛇慢慢靠近云夜，云夜毫无察觉。
　　突然，毒蛇身体跃起，尖牙一口向着云夜咬去，眼看尖牙就要咬到云夜的胳膊。
　　“咻！”
　　只见从荆棘的另一边突然射来一支巨大尖锐的箭矢，箭矢竟然分毫无差地射中蛇头，毒蛇就这样被牢牢定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再也没有动弹。
　　“阿夜！”
　　听到如此近距离传来的呼唤声，云夜终于转过身看向背后。
　　他突然脸色发白，只见他身后极近的地方，一只头若三角状的毒蛇被燧石箭矢狠狠钉在地上。
　　荆棘丛的另一边，部落众人举着火把，都柔和地看着他，为首的高大身影则是他的父亲云顼，他手里拿着巨大的弓箭。
　　而在众人之中，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面容极为慈祥地看着他。
　　“你这孩子，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老人面容柔和，云夜看着走上来的部落众人，又听到老人略带责怪的话语，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在云夜这世的记忆里，这个老人叫夋，是有熊部落里的长老，大家都叫他夋伯。
　　“阿夜……是为父不好，刚刚夋伯回来，和为父说了很多，为父不会再自暴自弃了，不管怎样，我都相信你！”
　　云顼放下弓箭，一下跨过荆棘，抱住了低着头的云夜，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部落众人都走上前来，围在云夜身旁。
　　“阿夜，你真是太冲动了，首领为了找你可心急了。”
　　“是啊，有什么困难，大家一起解决。”
　　众人中的几个男人笑着说道，他们都以为，云夜是气愤才离开的。
　　“我说的没错吧，你啊……”
　　夋伯突然转头看向云顼，慈祥地微笑着。
　　“大家……是我云顼对不起你们，不管治水有多困难，我们都不放弃！”
　　听到众人的话语，高大威猛的云顼眼里隐隐也红了，含着热泪。
　　云夜看到这一幕，看到大家投来的柔和目光，他也忍不住极为感动，他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为部落的大家解决这次危机。
　　最终，云夜跟着众人小心地绕过荆棘丛，从河流旁离去。
　　而在云夜众人离去之后，没有人看到，那只被煫石箭矢钉在地上的毒蛇，竟然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回去之后，云夜才发现，整个有熊部落的人都知道了十天就要治理好怪异水灾的事情。
　　可大家却并不因此低沉，或许是有熊氏族血脉里的无畏，众人反而是非常积极乐观，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们，内心都想要帮助部落渡过危机。
　　深夜的篝火下，云夜又在聚精会神地研究着兽骨上面的图案。
　　他看着兽骨，不知道为什么，隐隐觉得，兽骨上的古怪图案和这次怪异的水灾有很大的联系。
　　……
　　第二天一早，距离十天的期限还有九天。
　　“族人们！我们一定能治理好水灾！”
　　“等我们回来！”
　　“阿夜！你们一定可以的！”
　　云夜和有熊氏族部落里大部分的男人、部分女人向留在部落的族人告别后，便带着各种简陋的木质以及石质工具前往治水的地点。
　　云顼和夋伯也跟着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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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夏部落联盟的众多部落是依着黄河流域分布的，因而要治水的地点也在黄河的干流区域。
　　云夜众人在路途中，与伯益和后稷以及共公氏，皋落氏等氏族部落的人相会合。
　　“我们去龙门山。”
　　他指着简易的兽皮地图，向来自各氏族部落参与治水的众人说道。
　　龙门山口是黄河流域的上游，在云夜众人路途的商议中，他内心的治水想法，就是去源头。
　　之前的大禹走遍了整个黄河流域，发现黄河淤积，流水不畅。
　　于是他大刀阔斧，改“堵”为“疏”，就是疏通河道，拓宽峡口，让洪水能更快地通过。
　　可此次，突如其来的巨大洪灾是从上游来的，云夜觉得肯定是上游有问题，而众人也一致认同，他们便沿着黄河，一路向上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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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河流域中游低洼处，一个小型部落。
　　“哗啦！”
　　突如其来的巨大洪水一下子从河流上游倾泻而来。
　　“快跑啊！洪水来啦！”
　　“大家快逃命啊，洪水……”
　　部落里的众人拼命向着河流下游逃跑。
　　可洪水却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众人，他们还没有说完，就被巨大的洪水所吞噬……
　　一个抱着婴儿穿着破旧兽皮的妇女，拼命在洪水里逃跑，想要逃脱洪水的吞噬，忽然，她摔倒在地，婴儿一下子从她的手中脱了出去，大声哭了出来。
　　“我的孩子！”
　　妇女不顾一切地嘶吼着，伸出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孩子，却被无情的洪水所吞噬。
　　而后，地上哭着的婴儿也一下子被无情的洪水所吞没，再也没了声响……
　　整个部落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而后，洪水淹没了整个部落，再也听不到一点动静……
　　没有人看到，洪水里面，有着几条长着鸟一样翅膀的怪鱼在里面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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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水退去的一天后。
　　云夜众人出现在小型部落另一侧的荒地上。
　　“你们看，这里像是发生洪灾不久，地上都是淹死的尸体。”
　　一个拿着治水工具的男人出声说道，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悲伤。
　　云夜听到后，急忙从治水的众人中走了出来，他怔怔地看着满地被泥土和洪水混杂着，面目全非的尸体。
　　许久，他才向着四周看去，只见周围都是泥泞的土地，只有河流里的洪水依然汹涌着向下游流去。
　　看起来，整个部落似乎都已经埋在了泥土之下。
　　他想起上一世古籍里看过的大禹治水。
　　治水的十三年期间，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第一次，正逢其妻正在分娩，哭声凄厉。
　　大禹在家门外踌躇不前，众人皆劝其进门看看，直到听见婴儿的啼哭声，大禹才掩面离去，至始至终未曾见其母子二人。
　　第二次，妻子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向行路中的大禹招手，大禹仅挥手示意，便匆匆赶路。
　　第三次经过家门时，儿子已是一个十岁的孩童，正守在门口翘首盼望着父亲，大禹抚摸着儿子的额头，告诉他，水患为治，百姓尚不能安居乐业，又何谈个人一家团圆，随即离开。
　　他深深为大禹治水所感动，而现在，怪异的水灾却毫不留情地把大禹的十三年的努力付之一炬，大禹也被流放了。
　　他由衷地佩服起了大禹。
　　想到这里，他不禁感觉自己不只是为了解决危机，也同样担负着责任。
　　突然，他想到了有熊氏部落荒野外的那条河流里的洪水，会不会……
　　他不敢想象，虽然是被迫治理水灾，内心却开始隐隐希望自己能够为治水尽一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