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冷言 不过是取乐 ...

  •   自上次不欢而散后,盛景栖好长一段日子没在找过丹燚,也不是有心想冷着他,只是这里的一切终究是以沐颜的回忆为主,若是永安侯当时没有去找过她,他就进不去醉欢楼的大门。更何况近来老侯爷给他看了门亲事,管的紧,不准他随意去勾栏院里买欢。

      盛景栖干脆借着这机会办些私事。那淮阳侯看着是个不理朝政的,实际上比谁都精明,眼下不站队不过是在观望罢了。盛景栖并不强求淮阳侯站他一派,只是这老家伙手里还有点军权,且靠近皇城,总不能来挡他的路。

      幻境盛景栖里借着永安侯的身份,行事方便了不少,倒叫他摸着了狐狸尾巴。这老东西,胆子上真的大,竟敢插手贩卖私盐,若是能抓着把柄,倒也不怕他继续瞎蹦跶。

      望江楼里,淮阳侯沈皓卿等一桌菜上齐了,打量着道:“苏兄突然宴请是为了何事?”

      盛景栖不动声色的给他装满酒:“没事就不能请你下个馆子?”

      沈皓卿端着酒杯轻摇:“我这不得提前问清楚么,万一是鸿门宴呢?”

      “是又如何,沈兄还吃的下么?”

      沈皓卿勾唇笑了笑,把酒喝了:“激将法,哼,我还就吃这套。说吧,找我何事。”

      盛景栖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沈兄不够厚道,想说道说道。”

      沈皓卿:“我知道,令尊逼你娶我胞妹,你心有不甘,想抬沐颜进府,这事你和我闹什么,我还不乐意呢。”

      盛景栖笑了一下,不在意道:“言重了,不过是一个妓子,还不值得伤兄弟情分。”

      “那你找我何事?”

      盛景栖把玩着酒杯含笑:“我只觉得沈兄太拿我当外人,都要成你妹夫了,也不给分杯羹,私盐这么一大块肥肉,吞的下么?”

      沈皓卿瞬间变了脸色,他冷声道:“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贩卖私盐是杀头的罪名,我可没那么的胆子。”

      盛景栖突然笑起来,笑的沈皓卿心里发毛。

      盛景栖倒没急着说话,慢条斯理的吃了几口菜后才说:“沈兄近来与户部的张侍郎交情不浅啊。”

      沈皓卿神色微敛:“不过一个小小侍郎,也值得你怀疑我?”

      “张怀安的确是小小侍郎,可他的连襟是新上任的两淮盐运司的都转运使。你不会不知道吧。”

      盛景栖看似漫不经心,却让沈皓卿心里一震,只听他接着说:“怎么最近没看见你那门客李云生?”

      沈皓卿悚然一惊,强装镇定的说:“他家母病了,和我告了假,回家去了。你问他作甚?”

      “病了。”盛景栖点点头,轻笑,“没怎么。只是好奇他一个江州人,什么时候举家搬至扬州了。带着几千两的银票走,两淮的私盐治得好其令堂的病么。”

      沈皓卿认命的掐了掐眉心,“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嘛,就是想喝口汤,也不知道沈兄赏不赏脸。”

      沈皓卿犹疑的看着他:“这可是死罪,你向来不爱掺这一脚。”

      盛景栖叹了口气:“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这都要成家了,也得攒下些钱财好迎娶令妹不是。”

      沈皓卿一时没有答应,贩卖私盐的事他也是才插手,千防万防不想还是漏了马脚。虽然贩卖私盐是死罪,但一本万利的事谁不眼馋,他倒不是介意这小侯爷分他油水,只是这种事,任谁也不爽被人捏在手里。

      事已至此,沈皓卿无奈道:“这事我也是才着手,换的盐引也不多,你想掺和就得听我的,谨慎为上,切莫贪大。”

      盛景栖:“自然听沈兄的。”

      沈皓卿:“李云生在你手上吧,怎么做你问他便是,具体章程都在他那。”

      盛景栖心满意足,又恢复往常哥俩好的模样:“那就多谢大舅子的照拂了。”

      *

      春去秋来,日子眼见的越过越快,似乎对于沐颜来说,心上人不在的日子都乏善可陈,一日和一年并无分别。

      丹燚独坐在凭栏上,看春残花落,看落叶归根,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现在也分不清,那晚盛景栖是真气过头了,还是诸事缠身,总之人是不来了。那晚他摔门而出也没瞒着,现在人人都道醉欢楼的沐颜失了宠,指不定就得挂牌接客了。

      想见的人见不着,闲言碎语的惹人心烦,丹燚也难得生出一点离愁别绪来,仿着古人也风花雪月一把,他从袖子里掏出唢呐,吹的那叫个豪情万丈,热血沸腾,愣是把那点愁思生生吹没了。连天边的南雁都拐了个弯,惹不起这煞风景的祖宗。

      丹燚皱了皱眉,好像是有点不对味,刚想换一曲,听见身后传来熟悉又惹人厌的声音:“呀,沐颜妹妹怎么还有这般闲情逸致在这吹唢呐,如此苦练是为了在小侯爷的喜宴上助兴吗。”

      丹燚不耐的回过头,果然又是苒溪,上次没能把她沉湖,她倒是自己跑来找死,“你什么意思?”

      苒溪故作惊讶:“妹妹还不知道?也是,你整日待在房中,怎会知晓。你那侯门贵人要娶妻了,还是淮阳侯家的嫡女呢,门当户对,两小无嫌猜,最是般配。”

      丹燚:“口说无凭,我凭什么信你。”

      “我是不是胡言,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便知。说来其实也碍不着什么,咱们这身份最多也就是个妾,只是听说淮阳侯家的嫡女最是善妒,眼里容不下沙子。姐姐真是替你可惜啊,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可怜你还在这望穿秋水。”

      “不过老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说不准也是好事。”

      丹燚的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什么宝贝,他心里知道这是沐颜的回忆,要娶妻的也不是盛景栖,却仍是忍不住怨怼,原来他这么久不来是要娶妻了吗。

      丹燚稳了稳心神,压下莫名沸腾的怨气,讥讽道:“你有这时间来挑拨,不如多操心操心自个儿。本来就貌丑还嘴毒,当心将来年老珠黄连卖笑都没人愿看。”

      苒溪气的脸都红了,怒骂:“沐颜,花无百日红,你的小侯爷已经不要你了,我看你还是抱着你的唢呐过吧,说不准将来还能给别人吹个丧赚碗饭吃。”

      丹燚瞥了她一眼,冷笑:“多谢姐姐好意,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吹一曲,省的你阴魂不散。”

      丹燚言罢就回了房,倒是气的苒溪直跺脚。他嘴上虽不在意,心里却翻江倒海,一面告诉自己做不得真,这是永安侯做的孽,可又不自觉的想盛景栖真的会娶她吗,所以才不来了?

      丹燚心绪起伏不平,怎么也压不下去,分不清是他自己心神不稳,还是沐颜的执念在体内作怪,他满心急躁,恨不得当面问个清楚。

      可这是沐颜的回忆,沐颜一个妓子,哪里能随随便便就能跑出青楼的?

      丹燚刚要出飞出醉欢楼的地界,一股黑雾顿时笼罩了上来,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丹燚没办法,他招来路边一只麻雀,手心拢过它的脑袋,一丝魂力钻进它的耳目里,“去找永安侯。”

      天性使然,这里的鸟还是听丹燚话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了几声,呼扇着小翅膀飞了出去。

      麻雀饶着天都飞了一圈,最后还是在淮阳侯府里停了下来。丹燚透过麻雀的眼睛,看见朝思暮想的人,脑子瞬间就懵了。

      盛景栖的确是在淮阳侯府,既是来取盐引,也是来送聘礼。与淮阳侯府的联姻是板上钉钉的事,所谓三书六礼也不过是走个过场,早早完婚,两家都安心。盛景栖倒是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成亲,还能找个借口登门,带着十几箱的东西一大早就赶了过去。

      两家都是侯门贵府,对婚事异常重视,挥金如土的砸下去,聘礼很是摆的出来,贡缎,珠玉堆了一个庭院,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沈皓卿拿过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朝阳五凤挂珠的样式,每颗珍珠都有龙眼大小,心里很满意,笑道:“这冠子怕是花了不少银子吧。”

      盛景栖说:“还成,不过是小玩意,令妹能看过眼就好。”

      沈皓卿用扇子敲了敲檀木箱:“小玩意?这贡缎、金钗哪个不值千金,你怕是下了血本吧。”

      盛景栖一笑:“是啊,私库都掏空了,既当家才知柴米贵,这不是指望着大舅子以后多帮扶么。”

      “放心,只要你善待我妹妹,亏不了你的。”沈皓卿也没和他打哑谜,直截了当的说,“票证你待会拿走,虽然这次兑的不算多,但回拢快,年前就能见到银子了。”

      盛景栖点点头:“多谢沈兄,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自当不会辜负令妹。”

      沈皓卿也不嫌他说话难听,侯门世家都是利益牵扯,哪来的那么多琴瑟和鸣,他拿起丰厚的礼单,状似无意道:“不过我一直以为你心慕醉欢楼的沐颜,看不上舍妹,没想到对这婚事,你还挺上心。”

      盛景栖满不在乎的说:“取乐的雀儿和明媒正娶的夫人能一样么,不过尝尝鲜,玩过了就罢了,日日惦记着像话么。”

      沈皓卿:“你这话怕是要伤姑娘的心了。”

      “伤了又如何,一个卖笑的,我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也没叫她受辱,还不够么。”

      沈皓卿:“你玩得开,倒叫人家姑娘动了真心。”

      “痴人说梦的事与我何干,我可什么都没许过她。本来就是一场露水姻缘,我花银子买个欢愉,哪算得上有情。”

      沈皓卿大笑:“果然负心多是读书人,辰奕,你还真不愧是风月场里混的。我还以为你会被天仙迷了眼,惟命是从,你倒是拎的清。”

      盛景栖轻笑:“我又不是色鬼,秀色再可餐又不是真能当饭吃。”

      寒风扫过庭院,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在空中飘飘荡荡,也卷过了门头一只无人注意的雀。

      丹燚几乎是失魂落魄的回了房,他有些难以置信那些不堪的,轻践的话是从盛景栖嘴里说出来的,说不出的酸疼,铺天盖地的兜头卷了过来。他不断的宽慰自己,那是盛景栖假意唬人的,当不得真,可玩笑都带着三分意,谁知是不是口吐真言,杂乱的心绪最终又归于盛景栖那句“取乐的雀儿。”

      冷冷淡淡的话在丹燚空茫的心里回荡,太冷了,冻的他心口发凉,遍体生寒。丹燚闭上眼,忍不住回想纷乱的过往,原来盛景栖对他的好不过是兴之所至,倒叫自己当了真,傻傻的钻进人家精心布置的金丝笼里给人轻践。

      丹燚低低的念着:“不过是取乐的雀儿么。”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那顶金灿灿的发冠,太亮了,晃的他眼疼。丹燚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冠摔了个粉碎,珠子、金链散了一地,倒更是灼眼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