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落晚清秋》青城老人

44、再会黑衣人

　　回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他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来到了昨天那个空旷地带。他坐在中间一块石头上点上一支烟。林亦秋的变化太大了，大的他已经不认识了。她的确已经不是原来的林亦秋了。

　　“啪”地一下，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瞬间而起，一拳向后击去。黑衣人一闪身，站立于五米之外。

　　“年轻人，心思重怎能打拳？”

　　田行健一抱拳：“你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我只是无名小辈，可惜你连一个无名小辈都打不过！”

　　他依旧那种喑哑的声音，仿佛就是来自喉间，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话说的太早了吧？”

　　“不服来战！”

　　田行健不再答话，一记右直拳直击黑衣人下颌，黑衣人没有躲闪，而是猛然右转，右肘瞬间击向田行健右手腕。田行健一看不妙，赶紧收手，同时左钩拳挂着风声击向黑衣人面门。黑衣人躲开之后，左腿飞速朝他的腰部扫去。田行健以肘格挡，两人你来我往，再次大战在一起。

　　大战半个多小时，依然不分胜负。此时黑衣人重拳出击，田行健闪身的同时，抬起左脚扫向他的面门，黑衣人瞬间后仰躲避。此时又出现了杜少林那一幕。田行健一记重拳击中黑衣人胸部，黑衣人“咚咚咚”后退了好几步。田行健不想再多磨时间，一个蹬地飞膝，撞向黑衣人。然而他小觑了黑衣人，似乎他早就料到田行健这一招，顺势一闪。田行健想收腿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就地一滚，想起身再行还击，可已经晚了。

　　黑衣人哪容他再有动作，瞬间移到他背后，两只手死扣在一起迅速切入他的脖子，切入的同时肘关节下压，窒息般的疼痛弥漫开来。田行健强忍住痛立即将身体后压，试图摆脱黑衣人，然而黑衣人死死地扣住双手，任他万般力气再也使不出来。很快，他的大脑开始发沉发木，渐渐失去知觉……

　　黑衣人赶紧松开双手，站立在一旁。过了十几秒钟田行健才缓过神来。

　　他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黑衣人说：“功夫就是实实在在地对打，在拳拳相碰，脚脚对踢中分出输和赢。没想到你却使用小人伎俩！”

　　“这是巴西柔术，你怎么能说是小人伎俩？我想你也看过MMA，当对方将你拖入地面战的时候，巴西柔术是最致命的一击！”

　　田行健依然不服气：“我也曾经粗略看过这种柔术，但我更相信我的拳脚，跟你这么一战，以后我再也不会上当受骗拖入地面斗的。”

　　“你就那么自信？你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忌盲目自大，目中无人。李小龙厉害吧，当年初到美国时，不也是亲自向一个名叫威利杰伊的人学习巴西柔术吗？你说你不会上当受骗，当遇到一个大块头的壮汉时，你的拳脚再厉害，到了他身上就跟打在肉团上一样，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他一拳就能致你于死地。所以说，武术讲求的不是蛮力，如果你感觉用了非常大的力气只能证明你不会武术。真正的武术讲求的四两拨千斤！”

　　田行健顿时哑口无言，他向黑衣人深施一礼：“田行健输了！”

　　“年轻人，不要把输赢看得太重。请记住一点，以后无论和谁比武，无论对手高低，都要尊重对方，尊重对方的功夫，千万不要轻敌。世界上任何事物，都会相克相生，这是永远不变的规律！”

　　田行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师父，请受徒儿田行健一拜！收下我吧！”

　　黑衣人想将他拉起来，然而田行健死死地跪倒在地上：“师父若不答应，行健定不起来！”

　　“其实你的功夫已不在我之下，我没什么可教的！”

　　“如果功夫不在你之下，我就不可能输了。我想跟您学习柔术之道，请师父赐教！”

　　“练武术的目的只在强身健体，你所学已经足够用了。”

　　“我想打黑拳！”

　　“为了钱？可我感觉你并不缺钱！”

　　“为了赎罪！”

　　“赎什么罪？”

　　“灵魂深处的罪！”

　　“不懂！”

　　“我也不懂。有时候我在想，我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为了什么？没有父母，二爸早逝，孤苦无依，唯一的妹妹只是心中一个念想。我活在这个世上还能做什么？一个女孩鲜活的生命从我眼前消失了，我本来是能够救她的，即使救不了她我也可以为她报仇的。可我没有做到。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后来我才明白，以前我走的太快了，灵魂没有跟上我的步伐。我要等等它，让我的灵魂给我指引一条活的明白点的道路。我捧着她的灵魂，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灵魂。当我为她埋掉骨灰盒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走的道路。”

　　“贫与富，生与死，都是天注定！况且这些事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改变。”

　　“这我知道，只是寻求心灵的一份安慰，或者说就是赎罪。不然我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干什么？浑浑噩噩快二十七年了，我从没有今天这么明白。”

　　黑衣人叹了口气：“一，你太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二，你太小看了对方的背景。能开黑拳擂台，其背景太深了，不是你想打就能打，也不是你想离就能离。即使你最后成为拳王，那也预示着你成为众矢之的，更可怕的是成为某些人操纵的工具。”

　　“某些人操纵的工具？这话怎讲？”

　　“我想你现在最想知道的一件事情，就是你二爸是怎么死的。”

　　田行健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再次抬头看向黑衣人：“您认识我二爸？您怎么会知道？您到底是谁？”

　　“你不必问我是谁，但我认识你二爸。因为武林界，他太出名了。‘南燕北鹤’，南有曲云燕，北有田鹤鸣，一个是拳一个是腿，号称‘燕拳鹤腿’。据我了解，他就是因为受人操纵最后死于非命！”

　　“我知道他是跳涯而亡，但受什么人操纵的呢？”

　　“具体是谁，肯定没人知道，否则早已大白于天下。但据坊间传闻，当年海州□□郁俊杰跳楼自杀案其实另有隐情，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活活抛到楼下。而这起案件便与你二爸有关，当时你二爸就是被安排去的杀手，只是他发觉郁俊杰是个难得的好官之后，反戈一击，将事情泄露给了郁俊杰。但你二爸当时不知道，背后之人并不完全相信他，在他之后早已安排好了第二波杀手，成功地将郁俊杰杀死之后又追杀你二爸。为了你的安全，你二爸不得已跳涯自杀。”

　　“我二爸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成为杀手，他没有原因成为杀手。”田行健痛苦地大喊着。

　　“还不都是因为你。他需要挣钱给你攒学费、买房、娶媳妇，在农村都是这个样，否则他觉得对不起你爸妈。可他除了会武功，还能会啥？最后只能被迫成为了一个杀手。当然郁俊杰是他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说到这里，黑衣人长叹一声，看着田行健继续说：“孩子，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就是希望你万事要低调，千万不要逞能。你二爸仅仅会些武功，功夫再强也强不过子弹。而你就不一样了，综合素质比你二爸强太多了，而这恰恰是某些人所想要的。”

　　“您怎么知道我这么多？”

　　“特战之王，你的名号警界谁不知道啊？这还是秘密吗？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回去好好想想，如果真想打，我可以教你，但如果不想打，学这些没有任何用处。明天此时此地我依然会来等你消息。”

　　说完，黑衣人飘然而逝。

　　黑衣人的话句句如针扎向田行健的心。他呆呆地坐在空地上，一直坐到天明。回到家后，他依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直到第二天凌晨。